《夫债夫还》一把绿

11、借不到啊

　　恢复社团职务后，岳凌一下子忙起来，虽然有在留意新兼职，但是投的简历都石沉大海，他也没有更多的心力去找了，索性就搁置了。

　　刚开始踏进模特队休息室的时候，女模特们见到他还有些面色不愉，好在韩宇学长从中调和气氛，加上岳凌为人专业，也不往不该看的地方停留，保持着得当的距离，女模特们慢慢就放下了戒心。

　　文娱汇演在即，大礼堂的舞台已经按计划布置得当，灯光、音响设备调试完毕。现在基本就是现场彩排了，岳凌拿着台本，看着节目顺序安排，提前跟演播厅、道具组打好招呼，沟通好什么时候放歌、什么时候放烟雾等等一系列细节问题。

　　现在节目是现代舞彩排，还没轮到模特队上场。

　　韩宇在调整模特着装，他拿着发胶给许多多做造型，用手指抓抓他的刘海，才满意地后退，插着腰说：“有阴湿疯批味了，有点像骆飞猎早期的文艺片《烈鸟难驯》的造型。”

　　许多多手里拿着小化妆镜，潦草地看了一眼，“不像。”随后把镜子塞韩宇手里，转头看舞台，转身带起的半边翅膀差点扇韩宇一巴掌。

　　韩宇退后半步躲开了，“我觉得很像啊，岳凌，你说像不像？”

　　岳凌没看过什么文艺片，只是莫名感觉许多多有点像一个人，他想了一会，才发觉那人是来过家里的陆枫的朋友，但更多的他想不起来了，因为只见了短短一面，他就去做饭了，出来的时候，那人被陆枫“赶”走了。

　　岳凌不想在紧要关头说些可能忤逆韩宇的话，他担心会一不小心伤害他的自信心，以韩宇吹毛求疵的性格，等下又要换造型，改想法，折腾多了，影响整个节目的进度。

　　他说：“你说的对。”

　　“就是像对吧？我就说嘛。”韩宇高兴地转场去了，他绕着场子挨个检查模特的造型着装。

　　许多多目光从台上转回来，似乎是自言自语，岳凌听到了他说：“我不是骆飞猎的替代品。”

　　现代舞节目彩排结束了，下一个是模特队走秀，岳凌在后台安排好一切，根据进度催模特进场。

　　帷幕拉开，模特台步有节奏地跟着音乐鼓点依次上台。第一组是春主题，乌篷船从侧边缓缓驶入舞台，身着新中式改良服装的女模特从乌篷船下来，拿着油纸伞袅袅婷婷地款步走来，适时蒙蒙细雨泼洒而下，颇有烟雨江南的意思。

　　韩宇啧一声，“就是这个感觉。”

　　走秀以季节为主题，春夏秋走过，轮到许多多了，他是冬季主题。岳凌不明白为啥冬季这一组模特都是白色服装，只有许多多是黑色的、破碎的。他问：“你是为了突出许多多的与众不同吗？”

　　韩宇好像就等着他问似的，激动地说：“你说对了，在凄美的风雪里，黑暗天使堕落人间，孤独且彷徨，他代表着死亡的黑暗。”

　　“他就是与众不同的，不同于白雪的纯洁，他是雪地的泥，是一抹无法被忽视的污点，注定震颤世界。”

　　岳凌听不懂，只是轻微地摇了摇头，老实说，他欣赏不了衣服的时尚，在他的成长观念里，衣服是蔽体的，更多的是使用价值而非观赏价值，他也是上大学了才知道，原来衣服背后还能承载意义，也兼具审美。

　　他摸了摸自己有些旧的 T 恤，心想虽然他不懂时尚，不过确实是该换衣服了。看来兼职还是得抓紧找着，他现在没有多余的钱置办新服装了。

　　接连忙了几天，到了正式文娱汇演当天，岳凌为了早点去跟进，特意早早起了床。天色初晓，岳凌担心吵醒陆枫，轻手轻脚地下了楼。

　　自从岳凌包揽了做饭的活，只要有时间，他都会争取把早餐也做了。这次他做的是饭团，没有模具，他就戴着手套捏，他在盘子上摆了个捏好的小熊饭团，熊的五官是由玉米粒午餐肉装饰的。

　　这个是他在网上学的，对于吃他向来随意，但是给陆枫做，他总想不一样，总想拿出更有诚意的烹饪。说起来，还是因为他对陆枫的歉疚心理，岳渡华多一天不联系他，他就多一分歉疚。

　　尤其是在陆枫发现他用自己的积蓄购买做饭食材，每次都会先他一步把冰箱塞满的时候，他更歉疚了。而且陆枫也会经常路过学校，带他去下馆子，没有一次岳凌抢单抢得过他。

　　好像都是他在白吃白喝还白住，受着陆枫的照顾。

　　“起这么早？”岳凌刚把饭团全部捏好，沙哑嗓音冷不丁地在身后响起。

　　陆枫抱臂静静地看着他，“又做什么好吃的了？”

　　岳凌转过身，拿起盘子端到他面前，“饭团，吃的时候你微波炉一下就行，好看吗？”

　　陆枫看了眼天色，又看向岳凌眼下的青灰，觉得饭团不值得他花时间牺牲睡眠，但他还是回复：“好看。”

　　“好看就行，也不枉我起这么早。”岳凌笑眯眯地放下盘子，突然意识到陆枫也起这么早，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吵醒他了，他赶紧说：“你快回去睡吧，饿了再吃。”

　　“可以不用为我做早饭的。”陆枫说，“你应该多睡一会儿。”

　　岳凌正把保鲜袋裹上盘子，闻言忙说：“不是特意为了早餐早起的，你别误会，怪我没跟你说。”他将饭团放进冰箱，回过身来，眼睛亮亮的：“今天学校文娱汇演，我想早点过去帮忙，你跟吴哥要是有空的话，可以来观看，我偷偷带你们进去。”

　　“好。”陆枫说，“你现在要走吗？”

　　岳凌说：“做完饭我就走了，吴哥还在外头等我呢。”

　　“等我一下。”陆枫说。

　　岳凌不知道他去干什么，只好听话地坐在沙发等他，没一会儿，陆枫就换了一套休闲装下了楼。

　　“我送你。”

　　“不用了，有吴哥送就行了，这么早，你多睡会呗。”岳凌说，“你要早说送我，我就不等你了。”

　　陆枫走在前头：“你早跟我说的话，就没小吴什么事了。”

　　岳凌跟上去，“我看你最近又忙起来，不想麻烦你，而且要不是太早没公交我也没想麻烦吴哥。”

　　小吴开着车窗，正探出头抽烟，看见陆哥从门口走出，忙把烟摁灭：“陆哥，早啊。”

　　陆枫睨他一眼，“下来。”

　　“啊？”吴哥说：“你送岳凌啊？”

　　“嗯。”陆枫在他下车后，招呼岳凌：“上车。”

　　岳凌看看吴哥，又看看陆枫，最后在陆枫凌厉的眼神下，乖乖地坐上副驾。

　　吴哥原本七分困意，去了五分，他迷茫地说：“你们走了，那我干嘛？”

　　“睡你的觉去。”陆枫说完，油门一踩。

　　“麻烦陆哥了。”岳凌说。其实谁送都一样，但是陆枫送，他感觉很不同，也说不上来哪里不同，应该是陆枫代表了一种安全感和信任。

　　树影在窗外掠去，初阳被树影和路边的围挡遮蔽，若隐若现的晨光打在眼睛里，像晃荡的秋水。岳凌被晃得发困。

　　“你睡会儿，到了叫你。”陆枫打高空调温度。

　　“恩。”岳凌迷糊地应着，在这份陆枫带来的安定中，陷入睡眠。

　　到了学校，岳凌隔着车窗伸懒腰：“要不要跟我进去看看？”

　　陆枫拒绝了，他说：“我晚点过来，今天有点事。”

　　岳凌只好目送他离开，多亏了陆枫，一路上补了个觉，他现在精神饱满。

　　正式汇演的后台熙熙攘攘，孟美招呼他过去，抓紧把她妈做的烧麦塞给岳凌：“垫点肚子，待会忙起来怕是顾不上吃饭。”

　　“谢谢，我吃过了。”岳凌拿着还有余温的烧麦，递回孟美。

　　“叫你拿着就拿着，我妈做的你不吃，她老人家知道了该伤心了。”

　　“好吧…..”岳凌收好烧麦。

　　他去到自己负责的模特队，韩宇拿着插着吸管的牛奶追在许多多身后，“喝点吧，不吃早餐怎么行。”见到岳凌来了，他停下来跟他打招呼，又继续追过去。

　　岳凌放下台本，检查了一遍现场的道具和人员数目，确认无误后，他去到演播厅，确保曲目是正确的，能正常播放，接下来就是正式汇演前的彩排了。

　　许多多被韩宇追着喂牛奶，被韩宇不慎用力滋了一脸，他恼怒地看向韩宇，颇有些咬牙切齿：“你到底有完没完？”

　　韩宇委屈地摸了摸自己垂下来的辫子：“我不是故意的，谁叫你不喝。”他拿纸巾给许多多擦脸，喊化妆师补妆。

　　“……”许多多似乎不喜欢他触碰自己，退后半步。

　　韩宇小步走到岳凌身边，一米九多的身高，膝盖弯下去才能将头靠到岳凌肩膀，“寒心，真正的寒心不是大吵大闹，是平静无波的冷漠。”

　　岳凌不知道说什么，只默默地借给他肩膀。

　　彩排轮到模特队了，他轻拍韩宇：“到我们了。”

　　“好的，打起精神，情场失意，花场得燥起来。”他一甩辫子施施然走了。

　　岳凌在台下关注着模特的彩排，到冬主题的时候，他发现理应制雪机制造下雪效果的，雪却迟迟不下，他赶紧去后台道具管理组查看情况。

　　雪不下，冬主题就失去了氛围感，岳凌问负责制雪机的管理人员：“怎么回事？雪怎么不下了？”

　　“对不起啊，岳凌，是我疏忽了，没有雪花油了，我马上去找。”工作人员急忙忙地离开了。

　　岳凌看了一下时间，距离正式开演还有三小时，时间还来得及，于是便回到模特队所在的休息室。

　　“怎么回事？”韩宇问，“我雪呢？雪呢！没有雪，他就只是一只突兀的乌鸦。”

　　“雪花油没了，等工作人员添上。彩排还遇到什么问题吗？告诉我，我一并协调。”岳凌说。

　　“没有了，就差雪了。”韩宇说。

　　岳凌忙去道具组等工作人员拿雪花油回来，等了一个小时，那人匆匆忙跑过来，上气不接下气：“没…..没库存了。”

　　“要不去隔壁学校借一下？”岳凌很快想出办法。

　　“没用，我问过了，他们正好用完了，还没采购。”工作人员说。

　　眼见着距离开演还有两个小时，岳凌拿起手机搜素附近的商店，“要不我去看看哪里能买？”

　　“这个东西一般商店买不着，得网上买，恐怕来不及。”那人急切地说。

　　“那怎么办？”岳凌有些着急，“我查一下有没有演出经纪公司，一般有搭建舞台的，可能仓库里有。”

　　“那也得碰运气，还得人家肯借，现在时间不多了。”

　　“不试试怎么知道，我先去联系一下。”岳凌连忙搜索相关的公司，根据天眼查的信息，挨个打电话去问。

　　不幸的是，得到的答复要么是无法出借，要么是刚好公司也正需要用。岳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在挂断那些公司电话的空隙，手机突然响起来。

　　岳凌看到是陆枫的电话，连忙接起来，“喂，陆哥。”

　　“岳凌，我和小吴在礼堂门口。”

　　“啊，你们来啦。稍等，我过去带你们进来。”岳凌挂断电话，连忙跑到礼堂门口去接。

　　临近开演，外面陆续有学生凭票提前进场，岳凌视线掠过形形色色的人，一眼看到吴哥脖子那吓人的纹身，也很快被长身玉立穿着黑色长风衣的陆枫吸引。

　　他忙招手，“这里。”

　　待他们走近了，岳凌向他们展示自己的工作挂牌，“我是内部员工，可以带你们进去。”

　　吴哥很捧场地说：“厉害嘛。”

　　岳凌看向陆枫，他看起来心情很好，眼睛里似乎盛满了星光，嘴角含着笑。他没来由地觉得很满足，希望那笑能停留得久一点，他说：“怎么要来不提前跟我说一声。”他将陆枫他们引到座位坐下。

　　陆枫说：“怕你忙。”

　　“没事的。”岳凌说着不由自主地看手机，眼里写满了着急。

　　陆枫注意到他额头上的薄汗，问：“遇到什么难事了吗？”

　　吴哥搭腔：“是啊，你眉头都皱成喜马拉雅山川了。”

　　岳凌看着手机里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有些坐立难安，也没打算瞒着，“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制雪机里的雪花油没了，我现在可能没办法照顾到你们，我先去解决一下这个事情，你们先坐着。”

　　陆枫谅解地看向他，“那你去吧。”说完又想起什么似的问：“你吃午饭了吗？”

　　这岳凌倒是真忙忘了，但是他也不好意思说没吃，他胡乱答应着：“吃了吃了。”随后一溜烟地跑了。

　　吴哥稀奇地盯着毛毛躁躁的岳凌，“看这小子急的，肯定没吃饭，看来是遇到棘手的问题了。”

　　陆枫目光追着那道清瘦的身影，看他逐渐消失在帷幕边，他说：“交代你个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