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落日金色幻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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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的魁地奇球场自然是属于学生们的，禁林内的魔法生物更不是好招惹的，眼见在霍格沃茨内很难找到试飞的场地，林夏决定磨了斯内普陪她出去逛逛。
“又逛？需要我提醒一下吗，我们上次逛街可不怎么愉快。”斯内普头都没抬地批改着七年级的黑魔法防御术作业，想也不想就拒绝了林夏的邀请。
“只逛霍格莫德，就逛一会儿，然后我们可以去后山试试新扫帚。”
“你有需要补充的物资？”
“额……其实没有，但我现在很想花你的钱，也很想跟你吃点霍格沃茨之外的午餐。”
“我的？”斯内普的嘴角勾了起来，从抽屉里掏出黑色的钱袋抛给林夏。
“花光它。”他这样说着，林夏掂了掂钱袋，对它的重量格外满意。
“午饭的时候我去霍格莫德找你。”
林夏更满意了。
林夏走后，办公室内骤然安静下来，只有笔尖在羊皮纸上沙沙作响。壁炉上的沙漏见了底，指针指向十点一刻时，斯内普第一次抬起了头。
该穿哪件衣服好呢？
十一点过半的时候，斯内普换上了一件领口点缀金线的素面黑色袍子。中国特有的盘扣对于第一次系这样扣子的人是有难度的，但这难不倒斯内普。
他很快穿戴整齐，对着镜子用魔咒清洁头发的时候，地窖的大门突然被敲得梆梆作响。
“斯内普教授，你在办公室吗？我是格兰芬多魁地奇队长，奥利弗·伍德，我有事找你。”
说不恼火是假的，斯内普教授的闲适心情被突如其来的格兰芬多破坏了大半。
“伍德先生，请记住你的院长是麦格教授，还有，周末是教授的私人时间，格兰芬多扣五分，为你的无礼打扰。”
“教授！是关于马尔福的恶劣行为，你是他的院长，我认为你有必要对此做出惩罚。”
“你认为？”
斯内普眯着眼端详着伍德，伍德毫不退缩地瞪视着。
“是我批准斯莱特林魁地奇队今天训练的，伍德先生似乎对此很有意见，你要运用格兰芬多的勇气来质疑教授的批条是吗？”
伍德一瞬间涨红了脸，有那么一秒，斯内普是确信他要骂出点什么来的。
“有比这更重要的事——没有什么比魁地奇更重要，但这事一定要更重要。”
伍德嘟囔完，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十分地冒犯。
“先生，我想马尔福称呼格兰杰小姐为泥巴种，应当不是您教导和批示的吧？”
斯内普的脸色一瞬间由青转红，就在伍德以为斯内普教授要毫不留情地扣掉格兰芬多一百分时，眼前的黑袍人突然大步流星地走向书桌，羽毛笔甩到飞起，在羊皮纸上龙飞凤舞地写下：
本人，西弗勒斯·斯内普，要求德拉科·马尔福每日晚八点关禁闭至本学期结束，魁地奇训练和课程时间除外。
字条被一脸不可置信的伍德手忙脚乱地收好，斯内普头也不回地冲进了洒满阳光的走廊。
走在去霍格莫德的路上，斯内普是有点恨自己的。
他不是不知道那些自诩血统纯正的家族会用什么样的眼光看待麻瓜出身的巫师，只是他担任斯莱特林院长的这些年，明里暗里的警示，让那个曾经让他和莉莉分崩离析的词语，渐渐淡出了斯莱特林学生们的词汇。
他以为他有在让歧视变少，但却忘记了命运本就不公。
斯内普在三把扫帚酒吧找到林夏的时候，她正埋头苦吃一个远超她嘴巴尺寸的汉堡，嘴角沾满了黄色的蜂蜜芥末酱汁。
“快，西弗勒斯，它要从那头漏出去了！”
斯内普眼疾手快地用托盘接住了掉落的黄瓜片和培根。
“你怎么来这么晚，我都饿得不行了。”林夏嘟囔着，努力咽下满嘴的肉饼和酱汁。
“嗯……耽误了一点时间。”
斯内普隐藏着他的不开心，没道理让林夏为这种事情烦心，他这样想。能够看到林夏在他面前嬉笑着大快朵颐，已经是他如苍白电影一般的人生中罕见的喜剧情节了。
“这件衣服？”林夏眼神奇异地上下打量着斯内普的穿着，眼神很快转为惊喜，“怎么会穿在你身上？”
“你的记性不太好，莉莉在毕业的时候整理你们宿舍，在床底发现了它。”
谁都知道玛丽·麦克唐纳，上学时最出名的就是她的好记性。但斯内普装聋作哑地要把原因这样归结，料定了玛丽不会戳破他。
她不会要求他必须面对那些年的分离。
但玛丽问出了另一个让他难堪的问题，忽地就变成了重逢时他讨厌的林夏的样子。
“那就是你们，你和莉莉，最后一次见面？”
“差不多吧，如果算上某次行动，贝拉的切割咒贴着她的脖子飞过去的那个照面，那就之后还见过一次。”
斯内普恶狠狠地嚼着这个说法，他本可以不告诉玛丽的，看——他就是这么恶劣，哪怕莉莉在他面前与死神擦肩而过，都未能惊醒那时永不止息的野心。
他就一定要一条路走到黑，走到绝望，走到无路可走，然后头也不回地栽进截然相反的境地，痛哭流涕。
你可以怜悯我了，斯内普高傲地想。
整顿饭兴致缺缺，斯内普机械地吃着林夏递给他的食物，以至于饭后他们在霍格莫德漫步消食时，斯内普发现他的胃被塞满了。
黄油混合着奶酪，让他的胃痉挛得想要大喊大叫。
“发生了什么吗？你从一见面情绪就不对劲。”
林夏很及时地拉住了他的手，竟然没有怜悯。
“斯莱特林的一些事。”斯内普含糊道。
“这可真是个让人生气的说法，你现在在拉着格兰芬多小姐的手呢！”林夏不满地摇晃着他的手臂，把斯内普的左半边身体带的一抖一抖的，远看像是在进行抽风似的舞蹈。
“玛丽，这里会变好吗？”
斯内普很突然地想要拥抱眼前的人，他也确实这样做了，在霍格莫德的街道上，风在缓慢作响。
“你要问玛丽的话，大约是不会的。”林夏在斯内普的胸膛耳语，“但林夏一定会让它变好，变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好。”
“这就是你想做的事吗？”
“这正是我想做的事。”
林夏吸了吸鼻子，被斯内普往怀里带了带，他们现在并排继续走着，离开大路，向着转角处的林间小路进发。
下过雨的土路沾满了水汽，林夏在泥泞处走得艰难，斯内普让她在自己的手臂上借了更多的力道。
“你的体力大不如前了。”他担忧地看着呼吸急促的林夏。
“那是自然，我已经三十多岁了。”林夏不在意地笑笑。
“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回去后让我好好检查身体好吗？别在这种事上跟我赌气。”
“那你也应该知道我没有，西弗勒斯，我从不会做这种没有意义的事。”
沉默，然后相顾无言。
斯内普拉起林夏的手，继续向山顶攀爬。他们像两个麻瓜的登山爱好者一般征服这座不算低矮的山坡，路过林间的小木屋时，林夏还回忆了一下他们狼狈为奸救人的经历。
“斯莱特林很少和拯救挂钩。”斯内普如实评价，觉得当年的做法在如今看来，实在算不得高明。
“我还觉得挺好的。勇气不完全等同于鲁莽，但一往无前的时候，总不能进行太精细的思考。斯莱特林很多时候也不乏勇敢，只是孤勇。”
“你不也是这样吗？”
“我不得不这样。”
“真是罕见的格兰芬多·斯莱特林小姐。”
斯内普撇了撇嘴，对话再次进行不下去了。
一切在他们登上坡顶时发生改变。
夕阳就这么毫无征兆地、扑洒着所有的光热奔向他们。层层叠叠的云朵被晚霞镀成天空最绚烂的霞衣，像是穿着晚礼服的公主起舞时一点点绽开的裙摆。
“西弗勒斯，我要飞翔了！”
林夏迫不及待跳上飞天扫帚的时候，斯内普莫名地就想起那年夏天，走廊里随着玛丽金红色的裙摆不停旋转的阳光。
她飞的一向很好。
斯内普突然就产生了跟林夏并肩飞行的冲动。不是飞天扫帚，他有比那节木头更高明的本领。
原地蓦地升腾起黑雾，林夏身旁多了一片不会被风吹散的属于西弗勒斯的轮廓。
林夏降低了速度，这点从轻抚过斯内普额头的风就能感受到，他打理过的头发此时蓬松飘逸，微卷着低垂在脑后，如同分外乖巧的他本人，一起从后方拥抱着林夏。
“西弗勒斯啊！”林夏大喊着，向后仰头砸进他的怀里。
扫帚缓缓地坠落在林间的缝隙，斯内普一时手忙脚乱，这世上唯二会飞行魔法的人，大概都没有想过，如何在飞行的时候接住突然砸进自己怀里的人形生物。
“你有没有想过未来会是什么样子？”林夏问。
很久很久以后，西弗勒斯·斯内普都记得那天金色的落日，幻想疯长。他和林夏许下战争结束的约定，一起进行周游世界的畅想，在记忆如白茫茫大地的时候，那日的声音仍在他耳畔说着。
西弗勒斯，卡巴现在更多在蒙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