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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4、转身的巷口 ...

  •   冬夜的烛光跟南瓜布丁一样,橘黄而温暖。戈德里克山谷家家户户的门口,摆放着万圣节的糖果盒子。稀薄的碎雪被凌乱的脚印踩作一滩泥水,溅在漆黑的衣袍下摆,被黑夜融成不很明显的存在。
      浸润在黑斗篷中的,是存在同样不明显的一个中年男人。路过的孩童嬉笑着,一不留神撞在他的身上,令他发出一声浅浅的吃痛声。
      这男人在扮演一个伤了左腿的守墓人吗?
      孩童们这样想着,压低自己的面具,一个戴着骷髅面具的小女孩,鼓起勇气扬起了手里的篮子。
      “不给糖就捣蛋!”
      孩子们围着男人哄闹,他似乎并不擅长应付这样的亲昵。也许换个场景,他是板起脸能吓哭孩子的恐怖存在,但在万圣节的氛围里,无论他的眉头如何紧锁,表情如何狰狞,都成为反向的激励,让孩子们的欢呼更加热烈。
      他们以为我在配合他们的捣蛋游戏?
      男人忍不住将手伸进衣袍内,像是要握紧什么一击即中的武器。孩子们以为他终于妥协,要掏出糖果,更加热烈地簇拥着他。

      银蓝色的一抹光亮从男人的口袋中划出,在孩子们眨眼的一瞬,化成了牝鹿的模样。
      “是烟花!”
      “是魔术!”
      他们嬉笑着,追逐着没有脚印的牝鹿,奔向小镇这条路的尽头。

      那里是一个广场,广场的中间是战争纪念碑一样的建筑。
      男人不想看到那处建筑,可他的视线匆匆略过建筑时,却被牢牢地锁定在纪念碑下——那里站着一个黑发及腰的东方女人。
      是她!
      男人很想猛踹自己那条瘸腿,不远的路程让他走得这样缓慢,这样踉跄。好在牝鹿先他很多到达了那里,女人惊讶地抚摸着这道蓝色的光影,任由牝鹿亲昵地环绕着她的臂膀。
      莉莉。
      他看到女人的嘴唇在动,呢喃着揪紧他心口的名字。
      孩子们也比他先感受到了女人的温热,他们围住了她,从她的南瓜提篮里,接过有着稀奇古怪包装的糖果。
      他的手终于抵达了她的身侧。
      在孩子们早已不知去向的时候,他的手心被放了一块超大号的吹宝泡泡糖。
      “万圣节快乐,西弗勒斯。”

      斯内普不敢相信,玛丽就这样轻描淡写地回到了他的世界里。也许现在,他该称呼她为林夏。
      万圣节的第二日,他在邓布利多家的二楼醒来时,还以为自己做了一场梦。他嘲弄着梦境中的自己,重逢的戏码越来越荒诞,却在推开窗户时,看到了院子中的邓布利多和林夏。
      “早上好,西弗勒斯。”
      二人举着茶杯向他示意,斯内普尽量把目光放在邓布利多那该死的长的烦人的胡子上,眼角却不受控制地瞥到邓布利多一旁的林夏——她松弛得像只在晒肚皮的猫!
      “那么,谁能给我一个解释,校长先生,看样子我并未获得你的完全信任。阿不思·邓布利多有太多事要考量,以至于哪怕是我冒着生命危险在为他做事,也需要被排斥在这样无足轻重的秘密之外,是吗?”
      长长的输出之后,斯内普对上的,是邓布利多和林夏明晃晃的笑意。那笑容在嘲弄他,你要是这么想,那我们也没有办法。
      可恶!
      他重重地放下手中的咖啡杯,咖啡液撒出不少在桌子上。邓布利多随手一挥清洁干净狼藉后,他有产生一些微妙的后悔。
      香草拿铁,是他最喜欢的配比,这杯一定是林夏为他做的。

      第二杯咖啡被推到了他的面前,杯身上还沾着一个小巧的口红印记。
      是林夏。
      她又用那样的神情看着自己,眼神里带着勾子和绳索,密密麻麻地缠绕上来。就像很多年前,他还没有失去她的时候。
      ——她已经结婚了!
      斯内普用眨眼敛去了情绪,沉默不语。

      林夏不紧不慢喝着她的红茶,第二杯咖啡像是件至关重要的道具,只为出现在这里,让她沾上口红,然后递到他的面前。
      这感觉就像是,她早就知道自己会弄撒第一杯咖啡,她早就预测到了他的反应。
      伊甸园的果实在引诱夏娃的同时,亚当能够幸免吗?
      被看破的羞耻和被愉悦一起被情绪裹挟着涌上斯内普的大脑,让他的防线摇摇欲坠。他快要丢盔弃甲的时候,林夏的声音传来。
      “听邓布利多说,你被路威弄伤了?需要我帮你上药吗?”

      “不需……”
      “看我,都忘记你的嘴是硬的,还是封上的好。”
      封住他的是什么?是这颗水蜜桃味道的糖果,还是嘴唇上的柔软触感,沾染又很快溜走,将糖果渡到他的口中,封堵他好不容易板起的冷漠。
      这本应该是一次很完美的上药体验,如果玛丽没有在为他上药之前,小心翼翼地摘下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珍而重之地将它放在随身携带的绿色锦缎盒子里,就好了。
      绿色的盒子跟带血的纱布同时成为茶桌上的陈列时,竟然如此堵人心口。斯内普想喊邓布利多,请求他结束这古怪的一切,却发现对方早已悄无声息地消失。

      伤口的疼痛已经可以忽略不计,斯内普觉得他最痛的是眼睛,那个碍眼的绿盒子,他不得不一直盯着看的绿盒子,快要把他戳瞎了。
      “他是谁?中国人吗,姓林?”
      斯内普忍不住问道。
      “我们中国人没有结婚改夫姓的习惯。”林夏只是轻飘飘地回了他这一句。
      直到伤口包扎好,她才淡淡地开口,用三分遗憾七分无奈的语气说道:“上次见面时我说过的,我的本名就叫林夏,林是我奶奶的姓氏,夏是因为我出生在6月22日,是中国历法中的夏至。玛丽·麦克唐纳,不过是我的那对奇葩父母,为了虚荣,绞尽脑汁想出的一个与我毫不相干的名字。”

      上次见面……
      “那已经是十几年前的事了……”斯内普说道。他明明觉得分别的每一天都很清晰,可清晰的日子经过了这许多的年,竟也变得模糊起来。
      已经多久,他都记不清楚了。
      “对你来说确实很久了。”玛丽,哦不——林夏,她就这样猝不及防地抱住了他,手臂环绕着他的头颈。
      “对不起,西弗勒斯,离开你这么久。这些年,你一个人过的很辛苦吧。”
      有些虚假,斯内普忍不住想。
      这样的台词,她说得情真意切,眼里却没有久别重逢的喜悦。她在扮演什么,一个爱他不得的人,一个苦恋他多年的受害者?
      她又想得到什么,他现在已经是邓布利多的人了不是吗,她还能从他身上骗取到什么?

      我会损失什么?
      斯内普决定换一种思维来考量这位名叫林夏的女士的投怀送抱。
      这是一个心机深沉的女人,她让所有人都以为,玛丽·麦克唐纳已经死亡。魔法部和凤凰社都确认了她死于一次食死徒的围猎行动,索命咒直中胸口,除了哈利·波特,难道她也能从索命咒中幸存下来?
      这也是一个狠心绝情的女人,她可以一面说着爱,一面毫不留恋地抛弃。所以婚姻会对这样的女人有约束力吗?
      斯内普在她身上摇晃的时候,虽然没有背德或征服的快乐。但他仍沉迷这具身体,就像十几年前初尝禁果那般,横冲直撞。
      他没有损失。
      斯内普搂着林夏睡去的时候,决定享受命运的馈赠。

      霍格沃兹地窖里的炉火,是林夏喜欢的绿色。斯内普发誓他不是故意要火焰维持这样的颜色,从斯拉格霍恩教授还担任斯莱特林学院院长的时候,这火焰就翠绿得像腌过的癞蛤蟆的眼睛。
      但此时再用魔法改变火焰的颜色,又显得他很在意这件事。
      他就这样对着火焰呆坐了一个早晨,连林夏晃着两条腿,胡乱套着他的毛衣从狭窄的单人床上起身,走到他身边,他都不想从火焰上移开视线。

      “你昨夜弄伤我了。”她很自然地将两条线条流畅的白腿,搭在沙发的扶手上,晃着手中残破的衣料碎片,一下下地蹭过他的手腕。
      “帮我上药,还有这个,帮我买条新的,一模一样的。”
      斯内普皱眉看着她手中姑且可以辨认出曾经是内裤的东西,嘴角嫌弃地向下撇着:“品味真差。”
      虽然这样说着,斯内普还是认命地翻找起了药柜,在即将结束的假期提前开始了魔药课教授的日常——熬制一锅新鲜的、功效卓著的伤药。

      “林夏女士是校董会的成员,她将代表校董会审查霍格沃兹的工作,我们当然要热情接待她。”
      斯内普想起邓布利多满眼贼光的揶揄——这二人绝对是背着他达成了什么有关于他的交易!一个随时会出卖自己的枕边人和一个无时无刻不在利用自己的上司,这样的交易。
      很好!
      斯内普往坩埚里狠狠地加了一簇薄荷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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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新年快乐!不知道有没有可能在农历新年更完这本哈哈~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