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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真假难辨(三) 私会情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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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景耀在找谁,也不知道舟山镜是死是活。”启褚叹了口气,“扑朔迷离,千丝万缕,加之沧州是景耀的地盘,现在我们是无处下手举步维艰。”
蓉锦搬了个木凳,坐到了桌对面,认真帮褚卿二人出谋划策,“我倒有个法子。你看哈,景耀再找的这个身份成谜的人,明显来说很重要,你们不如赶在景耀之前找到这个人,这样一来,你们既能知道他是谁,又能拿他威胁景耀。”
乍一听,似乎还挺像那么一回事,但再一想,这个法子的离谱程度简直和蓉锦本人不相上下。
玄卿笑了笑,“我要如何找出那个人?”
蓉锦挠挠头,“不瞒你说,我还真没想过怎么找人。”她思来想去,实在想不出办法,于是在绞尽脑汁之后,干脆利落地一摊手,“不知道。”
玄卿无语至极,桌对面的蓉锦显然只是临时起意,想不出来,便继续拨弄她发髻,剑簪高高挽起一头乌发,垂下的红珊瑚珠流苏衬得她面若桃花,一股开朗明媚之意,不似寻常女子。
玄卿皱了下眉,目光忽然凝固在蓉锦脸上。
启褚沉思良久,道:“不如我们出去碰碰运气,说不准就这么巧的找到了什么熟人,总好过一直被动的待在望仙楼里。”
玄卿目光锁定在蓉锦脸上,平静拒绝,“没用,景耀如此倾巢而出的搜寻都没有结果,凭你我二人如何能碰上这个运气?就算我们运气好,能与那个人擦肩而过,也未必认得出他,更何况你我二人也在通缉令上,出去了还能不能回得来都要另说,就老实躲在这里静观其变吧。”
启褚一挑眉,明显发现了玄卿的异常,他眼珠转了几转,默契地没有说穿。
玄卿反而询问蓉锦,“蓉姑娘觉得呢?”
“我?”蓉锦惊讶地抬起手指指了下自己,玄卿一反常态的态度让她摸不着头脑,“你问我?照我看,你们还是出去的好。”
“愿闻其详。”
蓉锦视线在玄卿和启褚之间看了看,后知后觉地察觉出了不对劲,气氛有点紧张且好像是冲她来的。蓉锦讪笑,“狐狸兄,你想听假话还是真话?”
玄卿不紧不慢,“你想说真话还是假话?”
玄卿明明姿态懒散,蓉锦却开始招架不住,将求助的目光投向启褚,结果收到了同样的审视,只不过启褚的神情更春风和煦些,蓉锦深知逃不过了,“唉,你们两个通缉犯藏在我房里,万一被人逮住了,我不就成了包庇?我还活不活了?”
“所以?”
“二位神仙放过我吧!我就是一个弱女子,在望仙楼卖艺为生,一生老实本分还卖艺不卖身,没得罪过任何人,你们何苦如此逼迫我呢?”
“你这次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狐狸兄觉得这是真话还是假话?”
“……”
两人兜兜转转地绕圈子,谁也套不出谁的话。
玄卿终于收回了视线,偏头笑问启褚,“你猜她说的是真是假?”
四道目光同时落在启褚身上,气氛变得十分微妙,空气都静了下来,启褚笑了一声,打了个圆场,“你们绕来绕去兜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就是为了难为我?小狐狸,你胳膊肘往外拐。”
玄卿起身,“我信了。”
他给了启褚一个眼神,二人准备依蓉锦所言出去“碰碰运气”。
临走之时,蓉锦又倏地出言喊住了二人,从胸前摸出来三个铜钱,“来来来,回来。急着走什么,之前赶你们不走,现在倒是来了勤快,到底相识一场,我幼时在家也略通卜卦之术,白送你们一卦。”
末了,还特意强调了一句,“不要钱。”
启褚现在还有点没反应过来来龙去脉,怎么突然就这样然后又那样了?他本能地望向玄卿,看小狐狸的眼色行事。玄卿没回去,只是背靠门,懒懒地半阖眸,笑道:“成啊。”
蓉锦开始起卦,启褚好奇地上前一步跟着看,“卜卦”是人界的术法,厉害之人能借此一窥天机,他先前深居九重天时就听人说起过,只是街边半仙多是坑蒙拐骗之流,他一直未能得见真正的人族卜卦之术,如今蓉锦信誓旦旦说要送他们一卦,启褚难免好奇心起,想看看人族是怎么靠三个铜钱窥探天机的。
他边看边打听,“你还会这个?”
蓉锦专心致志起卦,闻言,嗤笑一声,回了句,“哎呦,你们两个不愧是一对,真是登对。你们前前后后轮换着来刨根问底打探我,怎么?瞧着我漂亮又蕙质兰心想为我说媒?我实话告诉你们两个,我见过了负心人此生已无嫁娶之心,少打我算盘。”
话虽如此,蓉锦却并未有藏匿之意。卜卦繁琐,她漫不经心地说着自己往事,有一句没一句,“说来话长,我先前也算是富贵人家的千金,后来被一个穷书生骗尽了家财,那厮骗钱骗色,还昧着良心将我赶出家门,我一路流落至了望仙楼做了舞姬。”
“……”启褚犹豫再三还是开了口,“蓉姑娘,你不是说你自幼失亲流落街头?”
“说过的说过的,我还说过我是执法司侍女被总管寻了错处扔到了望仙楼。”蓉锦掌心按停了旋转的三个铜钱,一笑了之,“刚才都是我现编的,但是如你所闻,没编好,出现了前言不搭后语的问题,不过这都很正常。”
启褚:“…………”
蓉锦拿开手,卦象明晰,“好兆头!你们放心去做,自有天佑。”她歪头看了眼门口的玄卿,“狐狸兄,好兆头,不看一眼卦象?”
玄卿不为所动。
轮卦象,他见过三界第一人云中神君的卦,一卦足以勘破天道轮回,但他从来不信,也不需要所谓的天意机缘,比起虚无缥缈的天道,他更相信自己,有他玄卿,便是上上大吉之兆。
二人出了门。
蓉锦收起了自己的铜钱,扳着窗棂跳窗而出,身影很快消失在人群之中。
玄卿跟上去,“你不觉得她很熟悉,陌生又熟悉。”
“蓉锦的每一句话都真假不明,她接近你我想干什么?”启褚跟着追踪咒而去,忧心道:“此去别是有诈。”
“刀山火海也得去。”
不管景耀云朴舟山镜蓉锦这些沧州旧人有什么恩怨纠葛,玄卿都一定要拿回灵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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蓉锦去了一个意料之外的地方。
锦绣坊。
蓉锦换了一身新衣裳,正跟掌柜掰扯价格,半个铜钱都不肯让。
她换了一身湖蓝衣服,款式中规中矩,远远看着,身姿绰约,不似先前一眼便能认出是望仙楼舞姬,玄卿无端想起了蓉锦说自己也曾是富贵人家的千金,突然,他眼尖的发现了一处意外。
“她颈上是牙印?”
玄卿下意识抬指摸了下自己颈侧被狗咬的牙印,他认真看了一眼蓉锦后颈处,确认无疑蓉锦颈上是牙印,但具体是什么留下的就不得而知了,先前她身披红纱,影影绰绰,若是真有牙印隐在衣下也不容易被发现,如今换了领口低的湖蓝反被衬得十分明显。
启褚欲言又止道:“这是蓉锦的私事,应该不影响我们找灵珠找人……”
“我知道。”玄卿疑惑,“她专门在我们之后跳窗跑出来买衣服?”
玄卿被撞了一下,启褚贴着他往布里面靠,压低声音解释,“蓉锦在往这边走,别让她发现。”
他侧身为启褚留了一个位置,两人贴的近,一仰头,就能看见启褚颈侧尚未愈合的两个血窟窿,玄卿错开视线,活该,启褚先耍流氓的。
躲了一会儿,启褚正想挑开布帘看一眼蓉锦走没走,就一不小心和外面看布的蓉锦来了个四目相对。
启褚平静道:“她看见我了。”
玄卿点点头,“没看见我,你自己出去吧。”他诚恳道:“这个脸我丢不起。”
他们刚刚对人家一通试探就差明面上审问了,结果转头被人发现他们在背后玩跟踪,还是跟踪一个将他们十分客气地扫地出门的小姑娘,以蓉锦的脾气,不嘲笑到二人找个地缝钻进去都算她今日心情好。
启褚拉住玄卿手,“说好的同生死共患难呢?”
玄卿拂开他手,“这位神君你不要拉拉扯扯,我们不熟,外面请。”
话说了一半,启褚忽然被一把薅出去,蓉锦以一种十分夸张的表情语气故作惊讶道:“诶,这么巧呀?出来找人,怎么还挑上布料了,真是太巧了呀,我出来私会情郎都能碰上你。”蓉锦一拊掌,“说到私会情郎,你那位狐狸兄为何不在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