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恩多怨多（二十五） 带你回妖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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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他倒霉。”
玄卿淡淡道来，他没有那么多同情心，实在不是什么悲天悯人的大善人，景耀算计一切不择手段，卑鄙无耻，云朴优柔寡断拎不清，落到今日这地步，算他倒霉。
“云朴被九重天压入天牢，正使被妖帝重伤致死，景耀便能顺理成章继承正使之位。连意外事件都能一瞬间算计进计划，这盘算当真滴水不漏，如此城府可惜心术不正……”
启褚正说着，突然脚尖被人踩了一脚，他疑惑发问，“踩我做什么，我说的有什么不对？”
“都对。”
启褚更疑惑，“都对还踩我？”
玄卿甩了下手，看着两人十指相扣在一起的手，使劲往外扯了一下自己的手，结果可想而知，启褚的手仿佛和他的长在了一处，“你要抓着我的手到什么时候？”
当时玄卿要去追景耀放出的求救灵信，启褚伸手拉住了，随后玄卿的注意力全部转移到了幻境对峙，一时竟没发觉启褚还在和他十指相扣。启褚敷衍地笑了笑，跟耳背一样握的更紧，“这幻境估计也到头了，法阵不稳，我们还是牵着手的好，不容易在混乱中走散。”
“松手。”
“……”
启褚在玄卿由冰冷逐渐转向气恼的注视下，老老实实松了手，“细枝末节而已——”
玄卿狠狠踩了他一脚。
“——我错了。”
玄卿走向了床上昏迷不醒的景耀，启褚一瘸一拐地跟上，贴在玄卿后背跟着玄卿探头去看，玄卿侧目，讥讽道：“贴这么近，你不如直接抱着我看。”
启褚一向是个实诚人，他手臂自后环绕过玄卿，将小狐狸抱进了怀里，“既如此，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玄卿试图转身，“不是，你这人怎么这么无赖？”
“别管这些了，快看！景耀还能救活吗？”
玄卿一语双关，“我看是无药可救了。”
启褚美滋滋抱着香香软软的小狐狸，继续装疯卖傻，全当听不懂小狐狸的话外音，他是流氓，他耍无赖，所以呢？
医修还在救治景耀，左右被捅了一剑，没有致命伤死不了，而正使坐在桌旁眉头紧锁，人在景耀这儿，心却在思索如何捞出云朴，中途过来了几个弟子，通传说战况如何如何，哪里哪里被妖界护法攻破，妖帝在外杀到天昏地暗，正使无奈之下，还要心神不宁的出去应战。
玄卿冷眼旁观，根据事件推断现在的时间，应该是最后一次大规模两族混战，他一度打到了九重天，正使也是在这个时间段，“被妖帝重创身亡”，但既然妖帝本人不知道这个事，那很大可能是景耀按耐不住动了手。
玄卿状若闲谈，“你们这灵珠什么时候丢的，若是景耀吸收灵珠飞升神君，那应该过去千年了，怎么现在才找？”
“这个还真不好说，此物一直存放在紫薇宫，由仙帝亲自监管，后来仙帝闭关，近百年间才意外发现此物失窃，汝玉神君想法设法联系上了闭关的仙帝，而后派人搜寻。”启褚舒舒服服抱着小狐狸，下巴搁在玄卿颈窝，呼吸间都是小狐狸的身上的冷香，“灵珠失窃，至今没猜出谁有这么大本事，能从仙帝眼皮底下偷东西。”
“有没有可能是文鸢偷灵珠送给了景耀？”
“除非文鸢疯了，文鸢既没那个本事也不会傻到从仙帝那里偷东西，而且灵珠里面藏了什么连我都不知道，文鸢更不可能得知并偷出来送景耀。”启褚突然噤了声。
抱着小狐狸心满意足，他竟一时说顺口失言了。
玄卿慢慢悠悠，“听你的意思，你倒是同仙帝关系很不错？”
“啊，也不是。”启褚抿了下唇，试图开脱，“准确来说，我算是汝玉神君的亲信，亲信。”
玄卿转过身，抱臂倚在墙上，戏谑地看着启褚，“你说灵珠有没有可能是汝玉神君偷拿给景耀的？”
启褚被审视的难免有些心虚拘谨，讪笑道：“汝玉神君是仙帝义子，如今暂时代替仙帝统管九重天，更何况景耀成为正使时，汝玉神君刚认义父没多久，他俩八竿子打不着，不会是他。”
启褚分析的很明确，玄卿自然知道那什么汝玉跟景耀不可能有关系，他只是诈一诈启褚，意思就是他要么是汝玉的爪牙，要么是仙帝的狗，且他听启褚话里话外，都是对汝玉发自内心的信任。
“随便一说而已，九重天的事我不清楚。”
启褚一句话轻飘飘转移了话题，“你知道的已经很多了，小狐狸，妖界的事我知之甚少，你讲一点给我听呗？”
“你想问什么直说，先说好，多的我可不知道。”
启褚抬手去捏他脸，被一把拍开，“这么防着我？不过是无聊，想听你讲点妖界的事，无意打探你的身份、探听妖界秘辛。”
启褚说的坦荡，玄卿再绕来绕去倒显得过分矫情，他低头，拨弄着无名指上的墨玉戒，先前未有时间好好看看这枚纳戒，墨玉戒并非纯黑色，而是一块通透如水晶的上等玉石，其中如砚池水一般游走着墨色，远看是通黑色的上等墨玉，近看方知，墨玉戒中墨色游走的清晰清晰可见。
玄卿在思索，他该留下墨玉戒还是还回去。
“你去过妖界吗？”
启褚诚实回答，“进不去。之前偷偷溜进去过一次，被人发现身上带有仙族气息，打出来了。”
他所言不虚，启褚位列神君，通身仙族灵气四溢，再如何收敛，待久了也逃不过被人发现，他说的已经比较委婉了，实际启褚被发现时，一众妖族人，有灵力的不管不顾拼了命攻击他，没灵力的拾起烂菜叶子、臭鸡蛋、碗筷等等一切能用的东西就往他身上砸，搞得他极其狼狈的逃出了妖族地界，也是生平第一次如此受挫。
当然这些狼狈至极的事自然是不能事无巨细的告诉小狐狸了，启褚煞有其事的叹了一口气，“你都不知道有多惨，哎呦，简直称得上一句扫地出门，我都没来得及好好观赏一下妖界是何景致。”
玄卿忍俊不禁。
忽然，地面开始剧烈摇晃，启褚笑意一沉，上前一条手臂揽住了玄卿，安抚道：“幻境又要切换了，没事，小心别摔着。”
玄卿一只手扶住墙壁，半边身子靠进启褚怀里，对堪比地牛翻身一般剧烈晃动的地面不以为意，只是仰头看了眼房顶，“别塌下来砸到了。”他仰头看着房顶，启褚低头看着他，笑道：“塌了也有我在你头顶顶着，怕什么。”
一切都在破碎重组，坍塌重建，墙壁被无形中的黑洞吞噬，安静平躺在床上的景耀一点一点消失在黑暗中，先是景耀，然后再是床，再然后，地面也被无边无垠的黑暗侵蚀殆尽，直至虚空中只剩褚卿二人依靠着彼此。
情景像极了二人最初误入幻境的样子。
“叮咚。”
玄卿似乎听到了极轻微的水滴声，或者说是血滴声，杀人多了倒是有这么一个好处，能单靠耳朵分辨出是水还是血，玄卿笑了笑，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有一搭没一搭的继续闲谈，“妖界和人界九重天没什么大的不同，除了风俗各异，景致皆大差不差。”
启褚贴着玄卿的耳朵，凭感觉，悄悄冲着玄卿耳垂吹气，“不一样，听说妖帝所居的碧落乃是三界奇观，极为漂亮。只是我连踏足妖族地界都要被轰出来，若是胆敢靠近碧落，估计妖族护法妖族人就算追到九重天也一定会弄死我。”他真情实感的叹了一口气，惋惜道：“我怕是无缘一观了，啧，可惜了。太可惜了。”
玄卿唇角一勾，也是，倘若有九重天的神君敢堂而皇之踏足他的碧落，岂非欺他妖界无人？
不过，玄卿半是揶揄道：“下次想去，跟着我一起，别的不说，总归不至于被人赶出去。”
玄卿话说的模棱两可，但妖帝的碧落连妖族都很少有人敢踏足，启褚自然没白日做梦的往碧落上想，只当小狐狸说要带他去妖界，顿时眉开眼笑，“小狐狸，你要带我去妖界？别忽悠我玩，真的？”
玄卿笑了笑，好话不说第二遍。
启褚得不到答复，紧紧搂着玄卿腰痴缠不休，玄卿被启褚抱的太紧，都快喘不上气来了，有些恼怒，压低声音骂他“王八蛋”、“混账”，结果启褚这人越骂越来劲，张嘴就咬，脖颈、耳垂、脸颊、肩膀，碰到哪儿咬哪儿，玄卿被他闹腾地实在受不住，咬牙切齿的答应他带他去妖界。
纠缠间，玄卿模模糊糊间看见一片漆黑中藏着一个人影。
像是一面镜子立在那里，玄卿看见的是他自己，或者说是千年前的妖帝，妖帝顶着一张和狐妖大相径庭的脸，眉头微蹙，冷漠的面容因为皱眉这一个微不可察的动作，显露出几分疑惑不解，似是在质问玄卿，为什么要带人回碧落？
玄卿给不了自己一个答复，下意识的脱口而出，他也解释不清楚。
启褚在他眼下落下了一个吻。
黑幕骤然褪去，曙光来临。
两人还是在房间里面，但一切陈设却焕然一新，正对着二人的是一张床，眨眼功夫，眼前景象就从躺在床上装晕的景耀，变成了躺在床上……生死未卜的正使？！
启褚从小狐狸颈窝抬头，顿了顿，“景耀动手了？”
玄卿一眼就看穿正使身上的这些伤来自妖帝，“这是鞭痕，景耀用重弓。”
启褚嘶了一声，“正使是因为被妖帝重创，伤势过重不治而亡，他现在状况很差，不会是已经死了吧？”
“你去看看。”玄卿拍了拍腰间的手臂，吩咐道：“仔细探查一下，有没有中毒诅咒阵法之类。”
启褚在玄卿脸颊啵了一个，“好嘞！”
“……”
玄卿望着启褚柔和的侧颜，一双凤眸温柔似水，玄卿深呼吸，压抑下所有怒气，罢了，罢了！
正使全身上下伤痕无数，最致命只有鞭痕，虽触目惊心却并不致命，至少不会在三五天之内不治而亡，意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正使的死确有蹊跷，至少与妖帝无关。
“小狐狸，我发现一个秘密，想不想知道？”
“正使不一定死在景耀手里，但一定不是为妖帝所害。”
启褚鼓掌，“我们小狐狸又漂亮又聪明。”
“滚。”
玄卿扯了下嘴角，“早猜到了。”
他对自己的下手程度猜测的很准，当时他与仙帝缠斗，打的如火如荼不可开交，根本无暇顾及正使，长鞭扫荡之时，他与正使交了几次手，但主要攻击都对准仙帝，正使不可能因为这点伤就身亡。
“但是正使身上也没什么别的痕迹，许是景耀还没找到好的时机动手？”启褚道：“据我所知，正使死后没多久，妖帝也身亡了，九重天重建时景耀就已经是神君，继任正使了。”
玄卿神色认真，“所以景耀是在这个时间段附近飞升了神君。”
玄卿琢磨着启褚说的这两句话，他隐约觉得有点不对，又说不上哪里不对，整个事件千头万绪一团乱麻。
门开了。
不出所料，景耀端了一碗药走进来，行走时腰间悬挂的香囊散发着浓重的甜蜜花香气，药碗搁置在床边小几上，发出清脆的磕碰声。
景耀弯腰，掐着正使的下颌，另一只手端起刚熬好不久的药，吹了口气，吹散了遮挡视线的白雾，径直灌进了正使嘴里，用灵力逼着正使咽下去，滚烫的药汁入喉，烫的正使几乎就要苏醒过来，但他本就伤重，再加上景耀连日来的“精心”照料，已经很难醒过来了。
一碗药下肚，启褚将正使扔回床上摆的工工整整，还拿床边的帕子擦干净了他嘴角渗出来的丝丝缕缕的液体，药汁混合鲜血乌黑不清，景耀赶忙扔了帕子，嫌弃道：“死还死不痛快，师尊，我每天管理执法司很忙的，你能不能体恤一下徒儿，赶紧咽气，不要麻烦我天天装模作样伺候你？好歹当过我这么些年的好师尊，难道这么一点忙都不愿意帮徒儿吗？”
正使装了一肚子滚烫的药汁，正痛苦不堪。
景耀肉眼可见的心情不错，满面春风，“对了，大师兄……不，被赶出师门的云朴想来探望探望您，可是您承诺九重天下令让他终生囚禁于天牢，此生不得见天光，哎呀，我实在是很为难。”
“不如这样，师尊，你若是同意就出个声？”
正使早已是出气多进气少了，躺在那里说是活死人都不为过。
景耀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师尊好狠的心，竟不许云朴来看望，那我只好就做这个恶人下令不许他出天牢了。”
景耀自顾自演戏，拾起那块脏污不堪的帕子擦拭着嘴角不断渗出的血污，门被叩响，进来了一个仙君修为的人，“我等已经按照吩咐，驱散了周遭所有人。”
“退远些，不要扒我的墙角，好吗？”
来人呼吸一窒，他和手下兄弟是文鸢父亲善恶司正使的亲信，奉了文鸢仙君的命，来辅佐监视景耀，最开始他们一度看不起这个靠文鸢上位的人，直到现在，见多了这个总是一副笑脸的景耀的阴暗面，对他更是畏惧远大于敬。
一切都清净后。
景耀指尖划过空气，幻化出一只灵流箭矢，然后一箭扎进了自己心窝！心头血一滴一滴沿着箭矢流下，被景耀用药碗接住，很快覆盖住了碗底，他面无表情的拔出箭矢，将自己的心头血一滴不落的全部喂给了正使。
随着心头血入口，正使和景耀的神印同时闪光，一道虚无缥缈的红线连接了二人，散发着淡淡的血腥气，景耀唇色苍白，连笑容都变得诡异异常，渐渐的一道褐色灵流围绕红线，从正使神印流入景耀神印之中。
一切做的神不知鬼不觉，但身处幻境的启褚目睹了全过程，不禁目瞪口呆，“这是禁术！一不小心会魂飞魄散，景耀疯了！”
玄卿阴沉一张脸，“他飞升神君是吸食了正使的灵力和神印，不是灵珠！灵珠到底怎么和景耀扯上了干系！！”
景耀不仅要踩着正使上位，他还要吃了正使，要所有人以白骨为他铺通天途。
“师尊，你再多撑一日，此禁术只需三日即可成功，再撑一日我送你上路。”
景耀收拾好一切后，若无其事的出了门，光照在他脸上。
作者有话说
第84章 恩多怨多（二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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