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恩多怨多（十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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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林醉是好酒。”
不可能的事玄卿不至于沉不住气，他面上夸赞两句，启褚没明说要将他掳回九重天，他也选择婉拒，“妖帝的霜林醉九重天哪里会有，我想喝，自会回妖界去寻，不劳你费心。”
启褚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你说的也有道理，毕竟是妖帝的酒，九重天怕是不好找……那我陪你一起回妖界！”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玄卿一口气没上来哽在胸口，狠狠呛了他一下，什么？！启褚一个神君要跟他回妖界？妖族人见了启褚二话不说必定将他生吞活剥！
玄卿去九重天最多被当做下贱妖奴，受尽白眼言语欺辱，但启褚这种级别的九重天仙僚，一旦踏入妖界，数不清的明枪暗箭必然接踵而来，等真正踏入妖帝的碧落，那才是真正的死生难料。
“你别胡闹。”
玄卿往旁边挪了两步，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个小混蛋没个正形，什么都敢想。
启褚很平静，他一早就猜到了，小狐狸自然是不肯同他回九重天，如今也只是试探一下小狐狸的态度，时日还长，并不急于一时。
玄卿抬手折了一支树枝，拢起长发，用树枝别住，简单挽了个松松垮垮的发，额前散了几绺拢不住的碎发。
他边束发边道：“你究竟为什么隐姓埋名？”
“不算什么大事，只不过很不光彩。”
玄卿哼笑，“所以找灵珠是仙帝交给你的秘密任务？”
“四舍五入，也算是吧。”启褚对玄卿交了个底，“灵珠一共有六颗，走失了两颗，等找齐这最后一颗灵珠，我就可以抛下所有事去追寻我所求？”
玄卿还在顺头发，他不喜束缚，故而妖帝近千年都是以披头散发的样子示人，今日倏地束起发，百般别扭。他随口一问，“所求为何？”
所求一人心。
启褚温柔的注视着玄卿，避而不谈，只道：“仙帝因为一些原因闭关几百年了，你竟不知道？”
玄卿一惊，“闭关？死了吗？”
“……只是修炼。”
玄卿长叹一口气，复又想起些别的，“仙帝不在，九重天岂不群龙无首？那你从何处领命，还敢往死里得罪景耀？”
“安排寻找灵珠的是汝玉神君，如今掌管九重天一切事物也是汝玉神君，这些事不是秘密，你怎么也不知道？”启褚狐疑的看了玄卿一眼，若有所思道：“说来奇怪……小狐狸，你对九重天某些方面的了解程度不逊于我，但有些怎么一无所知，别的也就算了，有的事你不知实在说不过去。比如人尽皆知的汝玉神君代管九重天之事，你如何会不知？你给我的感觉，就像是……”
玄卿手在调整树枝，心已经提溜起来了。
启褚眉头紧锁，说起话来有几分词不达意的苦恼，“像是活在过去的人，骤然来到现在，对过去的事了如指掌，对现在的状况却一无所知。很奇怪。你能懂我的意思吗？”
玄卿心咯噔一下。
最近一直和启褚厮混，时日久了，戒备心也松泛不少，都快忘了启褚根本不是面上表现的那般好相与，他低估了启褚的谨慎、心细如发，看惯了启褚柔情蜜意的模样，便忘了当初在广陵他是如何装傻把他们一起玩弄于鼓掌。
启褚说爱他如命，他不能听多了，就真误以为启褚和他情深似海。
玄卿无奈一笑，温柔乡害人不浅。
“胡乱猜的罢了，出来这么久，景耀和云朴估计又说了不少，别错过灵珠线索。”
启褚倒退着走路，跟着玄卿的步伐，拦住他的去路，“不急，他们左右不过是双修，跟灵珠没什么关系。小狐狸，你还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玄卿心虚，不敢直视启褚，生怕启褚眼尖看出什么不对劲来。“萍水相逢，没什么要问的。”
“你确定？”启褚偏头想去看玄卿的脸，“你若是不问，那可轮到我问你了。”
玄卿停步，压住一口气，尽量平静的望向启褚，“我不想回答你的任何问题。”
启褚一手抵住玉兰花树干，拦住了玄卿的路，缓慢摇了下头，“不可以。”他拇指下意识去拨动食指上的墨玉戒，搓了下皮肉，才忽然想起墨玉戒送给了小狐狸，他攥了下手，“小狐狸，你问我我都实话实说了，一换一，该我问你了。”
玄卿努力说服自己冷静。
“小狐狸，你叫什么名字？”
玄卿呼吸一窒。
接受过风雨洗礼的玉兰花瓣纯白，被雨打落，漂浮在水面，已过寅时，天边依旧雾蒙蒙的，雨后清新，呼吸时空气潮湿冰凉。
启褚笑容如春风和煦，温柔似水的凤眸笑盈盈望着玄卿，“你看，我们都认识这么久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一直喊你‘小狐狸’都快喊顺口了。”似乎是怕玄卿误会，他还特意解释道：“只是想知道你的名字，你是谁，我不在乎。”
玄卿知道启褚对他身份有猜测，大概觉得他是细作，再大胆点猜他是妖界护法，但启褚好像真的没有在乎过他的身份图谋。启褚说不在乎，便是真的不在乎，这王八蛋看着不正经，实则待人接物洞若观火，揣着明白装糊涂的本事更是一绝，玄卿不敢赌，不能赌这种人所谓的喜欢，狐妖玄卿输不起。
其实玄卿时不时放松戒备，很大原因在于启褚，若不是启褚纵容他，他也不至于如此放肆的什么都敢说什么都敢干。
玄卿思索片刻，轻声道：“我不告诉你。”
启褚悲苦的叹了口气，逼近玄卿，逼的玄卿步步后退，他劝说玄卿，“我们都这么熟了，真不打算告诉我？一个名字而已。”
玄卿反驳他，“是啊，一个名字而已，又不重要，何必死揪着不放？”
“……”启褚被噎了一下，“小狐狸，告诉我吧。”
玄卿被他逼到了栏杆角，再往后，就要撞断栏杆掉进水里了。
他绝对不能告诉启褚他叫玄卿，不用怀疑，启褚若是知道了他居然是妖帝，一定掐着他脖子将他按进水里，活活溺死以绝后患！
启褚双手撑在栏杆上，将玄卿圈禁在自己身前，他苦苦逼问，所求不过一人心。
今日试探小狐狸想将人带回九重天是彻底失败了，那便退而求其次，问问名字，启褚苦笑，总不好喜欢了人家这么久，心给了，墨玉戒给了，也打定了主意此生非他不可，结果到头来连人家的名字都不知道。
“见你第一面就该问的，是我疏忽，一直喊你小狐狸。你叫什么名字？”
启褚满眼期许的低头和玄卿对视，他家小狐狸这么漂亮，名字一定也很好很好听。
玄卿无语凝噎，“叫——”
“我不要听假话。”
“……”
启褚很多时候对他的心思堪称了如指掌，好处是两人的默契让他们格外契合，坏处就像现在，他还没做出坏事就先被人抓包了。
玄卿目光如炬，“你也未曾告诉过我，一换一，你叫什么名字？”
一句话，彻底给启褚问住了。
玄卿反将一军，瞬间游刃有余起来，戏谑地看着启褚，“你又叫什么？”他笃定启褚遮遮掩掩，不会直接将名字告诉他。
启褚倒吸一口气，好问题！
他确实有意遮瞒姓名好隐藏行踪，先前不告诉玄卿他的名字，就是觉得玄卿身份存疑，不敢如实相告，后来渐渐动了心，便不在乎小狐狸究竟为何接近他，只要小狐狸愿意在他身边就好。
但现在他还不打算坦白，不是因为不信任小狐狸，而是他担心自己的身份会让二人关系产生隔阂。仙帝在妖界人人得而诛之，仙帝和仙帝儿子在妖族人心里半斤八两，他能看出小狐狸对九重天的偏见，尤其对仙帝意见很深，若是此时让小狐狸知道他是仙帝儿子，那这份偏见高低得赏一半给他。
本来小狐狸就对他爱搭不理，他好不容易让小狐狸放下偏见，不因为他是仙族人仇视他，要是现在告诉小狐狸自己是他们最敌视之人仙帝唯一的亲儿子，那他和小狐狸之间更不用想了。
还是缓些告诉小狐狸，等他们再亲近一些的时候。
启褚笑了笑，“小狐狸，你觉得九重天如何？仙族人如何？”
玄卿漠然，“蛇鼠一窝。”
启褚：“………”
幸好他聪明多想了一点多问了一句。
“没事没事。”启褚挠挠头，欲言又止，“你想知道我的名字吗？那你会介意我的身份吗？”
玄卿听不明白，“都是九重天仙族，分什么谁更恶毒？除非你是仙帝。”
启褚苦笑，他儿子呢？
玄卿当然知道启褚不是仙帝，仙帝化成灰他也认得。眼见启褚迟疑了，玄卿便深知启褚根本不会信他，什么爱他如命，都是假话，不过是骗他上/床的漂亮话。
玄卿嘲笑一声，“各退一步，多说无益。”
启褚却上前一步，紧紧抱住了他，“我暂时不能告诉你，不是有意瞒你！是真的有不能说的缘由，再过些时日，我什么都告诉你。”
等我们再多点感情基础，等你愿意接纳我。
玄卿厌烦极了，用力撞了他一下。
“不想说不说，又没人逼你！你有不能说的缘由，我也有，让开！别抱我！”
“你生气了？”启褚诧异地看了眼玄卿。
玄卿面上没有什么明显的表情，天生唇角上挑似笑非笑，但启褚就是很敏锐的察觉到小狐狸不高兴了，甚至于在心底生闷气。
因为自己不告诉他名字？
玄卿就是觉得启褚的怀抱让他很厌烦，他就是不想让启褚碰他一下，就像以前一样，又和以前不太一样，说不上来哪里不同，他现在就是看见启褚就烦！
“没有。让开！”
“你有！”
启褚心跳骤然加快，不是错觉！不是自作多情！最近他能感觉到小狐狸对他有一点点改观，小狐狸不抗拒他的怀抱，小狐狸愿意主动开口和他说话，小狐狸会因为自己不告诉他自己的名字、因为自己防备他而生气！
正常来说，自己不告诉他自己名字，小狐狸正好可以借此脱身也不告诉自己他的名字，对小狐狸来说这是好事，应该高兴，但小狐狸却生气了。
小狐狸心里在乎他。
启褚笑的收不住，甚至抱着玄卿的手臂都在发抖，机会难得，他努力了这么久终于换来小狐狸的在意，小狐狸真的在慢慢尝试喜欢他……
这个认知让启褚激动的浑身绷紧发颤，他用力到近乎将玄卿勒进血肉，玄卿更加恼火，他不准启褚抱。“卿卿，让我抱抱你，我爱你，小狐狸，我爱你……”
“唤我阿褚。”
作者有话说
第76章 恩多怨多（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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