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恩多怨多（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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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卿穿好了衣裳，红衣明艳，通身简约无杂色，软金丝宽护腰勾勒出流畅的腰线，身长玉立，往那儿一站格外耀眼夺目。
玄卿眉头微皱，有些不习惯，他多久没穿过如此鲜亮的衣裳了？
妖帝常年一身暗沉郁色，平素也爱散着一头乌发，如幽夜鬼魅，杀气腾腾令人望而生畏，如今耀眼鲜红骤然上身，晃得玄卿一时半刻有些头晕目眩，就像常年不见天日的人恍然见了阳光，第一反应不是欢喜高兴，反而是无从适应，甚至一度躲闪不及。
遇上陌生的事物，玄卿也难以免俗的略有些拘谨。
他面容平静，看不见丝毫波澜，指尖却反复来回地摸着身上的衣裳，目光下意识去寻榻上的启褚，四目相对的一瞬间，他手指忽然顿了顿，转而面无表情地挪开了视线。
但启褚哪里是能同你好聚好散的主儿？
玄卿不搭理他也就罢了，他还能待在那儿安稳一时半刻，若是分给他半点眼神，让他逮到机会了，那他可就来劲了。
启褚半歪在榻上，手中拎着酒壶，笑道：“呦，这是谁家的漂亮小狐狸？”说着，兀自饮了一口酒，玄卿理不理他都不影响他说话的兴致，他从不吝惜夸赞，“真漂亮！先前看我们小狐狸全身都是赤金泛红的皮毛，便觉得你穿红色一定好看，今日一见果不其然！太好看了！这颜色衬肤色，我们小狐狸生的又如雪一般白，脸好看，嘴唇好看，眼睛更好看，这身衣服唯有我们小狐狸穿才是两相宜。都说人靠衣装，实际这衣裳也得看是谁穿不是？”
他一口一个我们小狐狸，夸得天花乱坠，玄卿听得好笑，斜睨了启褚一眼，语调轻佻，“油腔滑调，我准你说话了么？”
“没有。”
启褚竖起一指压住了唇，知情识趣地闭上了嘴。
玄卿抬脚就走，行至楼梯处时，他一手提起衣摆姿态优雅的下阶去，垂眸看路时，面上还带着尚未完全褪去的淡淡笑意，然后，他就看见了从衣摆中探出的、属于自己的、白花花的大腿肉！
“……”
玄卿：？
大脑空白了一会儿，玄卿才恍然想起自己穿的太急，只穿了外袍，忘记穿里衣了。
玄卿：“……”
身后直勾勾盯着他的启褚笑得见牙不见眼，玄卿嘴角抽搐。
怪不得这王八蛋一直盯着他笑，他就知道启褚不可能老老实实待在那儿不闹他！启褚静悄悄，必定在心里憋着坏想法设法的作妖折腾他！
“你故意的！”
闻言，启褚满脸冤枉的一下子爬起身，辩解道：“我冤枉！”
“冤枉？”玄卿瞪他，“我没穿里衣，你看见了你不说？！”
启褚仓促举起双手，咽下口中醇香的青竹糯米酒，理直气壮道：“我以为你不想穿里衣出去，就没多嘴。”
“……”玄卿被启褚的面不改色胡说八道的本事惊到了，失态道：“你见谁出门不穿里衣？！”
启褚赞同的点点头，“是啊，我也是这么想的，哪有人不穿里衣出门？”他说着说着话题一歪，意味深长的笑了一下，压低声音悄悄道：“但是我转念一想，我们都坦诚相见过了，且幻境中只有你我，你想不穿里衣也没什么，反正只有我一人能看见，如果你想……就算你想光着出去，我也愿意陪你一起。”
玄卿听懵了，他是这个意思吗？
偷梁换柱！胡言乱语！
“你！”他手指着启褚气到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他气小流氓装模作样夸他好看实际故意看他笑话，气自己不知该如何抉择，玄卿没启褚那般厚的脸皮，做不出不穿里衣出门的事，但此刻让他当着启褚的面脱光再重新穿衣服，也委实难为他。
越想越气，怒火直冲天灵盖，反倒冲淡了玄卿心头那点莫名其妙的别扭，他面颊微微发红的回了榻上脱衣服重穿，路过启褚时还故意装作被酒瓶绊倒，趁机“一不小心”狠狠踩了启褚一脚泄愤。
启褚无法，除了纵容，他拿这心尖肉一点办法都没有。
“我们家小狐狸好凶呀。”
“闭嘴！”
启褚被严辞勒令闭嘴滚蛋，他看着一边着恼脱衣服的小狐狸乐不可支，一度笑的直不起腰，一头倒进被子里连带着美人榻也跟着阵阵发颤，他越笑，床越颤，玄卿手指越抖。
宽厚的手掌握住了玄卿的手指，滚烫的后背紧跟着贴上来。
启褚凑近在他耳边低语，“我帮你解。”
说来好笑，玄卿穿的衣服，总繁琐到他自己解不开最后彻底失了耐心，于是更解不开，最后倒还要启褚帮他脱衣服。
启褚手在帮玄卿拆斜领处的排扣，心却早已飘远了，靠得如此近，启褚甚至能嗅到小狐狸身上的香气，听到小狐狸的心跳声，感受到小狐狸呼出的热气，绕在心尖、悄无声息的勾着他，美人在怀，他忍不住想亲小狐狸，想唤他卿卿。
卿卿小狐狸。
启褚游离的目光被藏在鲜红衣摆下若隐若现的白嫩腿肉勾住，雾里看花，启褚看不真切。他加快手上动作，一只手解着排扣，另一只手顺从本心不老实的向下滑去，掀开了碍事的衣摆，终于露出了玄卿的腿，启褚一瞬间便看直了眼——玄卿虽瞧着清瘦，白嫩嫩的大腿肉却恰恰好，多一分累赘，少一分失了美感，如今这般便是最好，看着漂亮，抓一把掐住，雪白腿肉陷在指缝里，乖巧的任你揉圆捏扁，一松手，颤抖着晃荡出雪白肉/浪，手感极好。
但真正让启褚看呆了的原因，并非如此。
之前藏在被子里的时候，启褚架起玄卿的腿压在腰间，又是揉掐又是磨/蹭，白皙细腻的大腿受了好一遭蹂/躏，如今一片血红，错落着几道斑驳指痕，好不可怜。
启褚想摸，于是他就真上手摸了。
玄卿被蹂/躏过的大腿受不得一点刺激，一碰酥酥麻麻到骨头里，说不上来究竟是痒还是疼。他面无表情，“摸着舒服吗？”
“……”
“舒服。”启褚吞咽了一下，诚实道：“还想咬一口尝尝。”
玄卿冷笑，一字一顿道：“你做梦，死流氓。”
——
启褚愈发觉得自己像条狗，小狐狸就是那块让他觊觎的垂涎三尺但久未入口的肉骨头，每每当他爱的不行想同小狐狸亲近，想抱一抱，咬一口，这“肉骨头”便立刻炸毛还要气势汹汹的打人，真狠下心强迫他，逼急了又振振有词要和你鱼死网破，启褚舍不得太急吓着小狐狸，只能被迫退到三步外，亦步亦趋地追随。
啧，恃爱而骄。
看别人身边的细作都小心谨慎百般献媚讨好，轮到这小狐狸，有意色/诱他又狠不下心不许他碰，还动不动的欺负他对他拳脚相向，细作做到这份上，简直不像话。
罢了。
谁让他舍不得小狐狸，喜欢如何便如何吧，小狐狸高兴就好。
那小狐狸怎么不去欺负别人就欺负他？必然是对他有一点喜欢的。
启褚想启褚的，玄卿走玄卿的。
雨丝风片，瓦当上水珠如断了线的珍珠滑落，大珠小珠落玉盘，汇聚成地面上明镜一般的水洼，水洼旁翠绿叶，生出蜿蜒爬上高墙的凌霄花，胭脂红在风雨中飘摇。
玄卿立于檐下，眼前水帘将他划分在了画外世界。
甩不掉的启褚负手跟在他身后，同样穿了一身鲜红的衣裳，也是缘分，玄卿随手翻出的两件衣裳竟是款式大差不差颜色相近，只是玄卿穿上，一如受风雨洗礼的凌霄花，美得不可方物惊世绝俗，而启褚穿上，剑眉星目的少年郎，更多的是赤诚热烈、意气风发。
玄卿不理会启褚，启褚自己愿意跟着下来淋雨，他不管，但一不准说话，二不准在他三步之内。
玄卿弯腰取伞时，斜了眼启褚，启褚立即竖起自己的三根手指，用口型再次保证道：“我发誓绝不说话，绝不靠近你。三步距离。”
正做着口型，天边忽然劈下了一道雷，轰隆隆、闪亮亮，照亮了凌晨半暗的天色。
淅淅沥沥下了大半夜的雨，这却是打的第一道雷，也是稀奇。
启褚：“……”
玄卿：“……”
玄卿大大方方嘲笑启褚，生怕启褚看不见，还特意等走近了才放肆嘲笑。
“你还是别随意发誓了，别连累我跟你一起遭雷劈。”
启褚不服，继续做口型，“我发誓——”
“轰隆隆！”
又是一道极响的雷，玄卿一下子笑出来，怒火消了大半。
启褚觉得这雷多半有古怪，他撑起一把伞，遮在了玄卿头顶，玄卿立刻敛了笑容，“你敢出尔反尔我马上把你扔湖里。”
启褚摇摇头，拿脚量了一下，一、二、三，和玄卿的距离刚好三步，表示自己没有违背承诺，三步就是三步，玄卿也看懂了他的意思，启褚胳膊长，他想隔着三步为自己撑伞。
玄卿犹豫了一下，目光扫过启褚颈上两个血窟窿，停顿了片刻，虽止住了血，但他咬的深，又是颈上命门，如今刚涂了药尚未痊愈，细看还能看见渗出来的血丝，况且伞也不是很大。
玄卿推了一把启褚，将他撑伞的手推了回去，一脸嫌弃道：“谁要你撑伞，离远点，看你就来气！”
他撇撇嘴，喝干净了手中尚且温热的酒，王八蛋！说他头疼不宜喝冷酒，那启褚自己脖子上伤尚未痊愈就能喝冷酒淋冷雨吹冷风了？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恩多怨多（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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