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恩多怨多（十二） 从此无心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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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褚隔着被子捏了下玄卿的脚，靠在他腿边的脚微凉，他耐心和玄卿讲道理，“夜深露重，湿气也重，你还有头痛的病症，先不喝冷酒了吧，小狐狸？烫过的酒最能激发酒香，别有一番滋味，冷酒什么时候不能喝，不如今日尝个鲜，我温酒手艺不错的。”
玄卿撇撇嘴，热酒也勉强，总好过没的喝。
热酒下肚，瞬间有一股暖流涌向四肢百骸，筋骨都活泛了不少。
玄卿舔了下唇，酒热八分，虽不及冷酒劲大，却口感绵软，唇齿留香，启褚还真没夸海口。他仰颈猛灌了一大口，状若随意说了句，“还行吧。”
启褚忍俊不禁。
启褚脖颈上的两个血窟窿已经不再渗血了，伤口看着严重，对启褚仙躯来说不算什么，抹药是为了加快愈合速度，主要是担心留疤。
玄卿脚碰了碰启褚，眼神示意他递酒过来。
启褚略显惊讶，“你喝完了？”玄卿喝酒跟喝水一样，一瓶下肚面不改色，启褚重新暖了一壶酒，伸手递给玄卿。
玄卿咕咚咕咚灌了两口解了酒瘾后，再开下一瓶，倒不急着喝了，他晃荡着酒瓶，温热的酒水在青瓷瓶中碰撞激发酒香，未饮先醉，“听风、望月、赏花、品酒。”他发自肺腑地感慨道：“好长时间没这么舒坦过了。”
启褚笑道：“风花雪月，佳人相伴。”
玄卿抿了一口酒，“滚。”
“滚去哪儿？你得说清楚我才好去做，不过我没穿衣服，这样出去不合适吧？”
启褚早就将自己扒了个干干净净，自不必说，玄卿的里衣挣扎时被启褚撕破了，后来又沾上了血，便索性脱了扔在榻下，此刻欲盖弥彰的被子下，两人坦诚相见。
“别说话，你吵死了。”
玄卿上下扫了眼启褚，他裸露在被子外的上半身肌肉结实线条流畅，一身新生的蓬勃朝气呼之欲出，炙热的身躯指尖摸上去时总被烫的瑟缩，玄卿眸光闪了闪，转向窗外清冷月光，才勉强平复下燥热的心绪，但启褚赤/裸的身体、脖颈上深深的牙印却在他脑海中盘旋久久挥之不去。
启褚视线随着玄卿而动，窗外洁白玉兰、沉色木梯交映成画，辛夷坞曲折迂回，依庭中通天玉兰树而建，静静水上长廊高低错落、蜿蜒不尽，胜景美轮美奂，气韵通透，三界独一无二，但启褚注意力却不在此。
美人榻上卧美人。
启褚趁人不备，手撑着榻就想起身爬过去，玄卿反应更快，脚尖一翘踩住了启褚小腹，将他定在原地，“不准过来！”
启褚装傻，“什么？我只是想起身。”
玄卿不留情面的戳穿了他，脚尖用力，“少装，你老实坐在那里，别过来闹我！”
启褚被踩得喘不上气，拇指按住玄卿的脚踝重重揉搓，他垂眸，眼神晦暗不明地盯着被子鼓起来的一团，艰难的咬紧了后槽牙。
到底谁闹谁？
“小狐狸，我略通一点岐黄之术，会按揉穴道以此缓解头痛，我帮你按按。”
玄卿谨慎地察觉出一丝不对劲，婉拒道：“我现在不头疼。”
捉住他脚的启褚始终没抬头，只有脚踝处传来潮水般的酥麻，启褚这手法好生磨人。
“揉一揉吧，揉一会儿就热了，头疼之症不容易发作。”
启褚在向他示好吗？玄卿看不到启褚的神情，无法猜测启褚的真实想法，他倔强的反抗了一下，“不用麻烦了，我累了。”
他倔，启褚比他更倔，“你继续喝酒赏月，不用动。”
以他对启褚的了解，能缠到这个程度，小流氓铁定没安好心，玄卿后折腰，大半个人仰躺在窗棂上，夜风微凉撩动他发丝，挠在脸上轻轻的痒，他横臂遮挡住双眸，哑声道：“你又要憋什么坏？”
“别这么想我，我是那种人吗？”启褚手心顺着弧度漂亮的脚背，一路向上，玄卿被摸痒了，不轻不重的踹了启褚一脚，没再阻拦，那便是默许了，启褚大胆捏住他小腿，用力按揉。
玄卿闷哼一声，默默喝起了酒。
风有些潮湿，天边明月若隐若现，玉兰花枝簌簌，飘落的玉兰花瓣似月光落入人间，水中倒映着云母珠冷冷光辉，墨色水波，显得那般孤寂，一切都静悄悄的。
玄卿似醉非醉，“酒没了。”
启褚的声音打破了凄清夜色，“那你还要喝吗？”
启褚把玄卿的双腿搭在自己腿上，一点点按到大腿，人也悄无声息挪到了美人榻中间，半晌，没等到玄卿的回应，他停下手上动作，转身暖了一壶酒，递过去。
玄卿接过，大口大口灌了起来。
启褚忍不住皱眉，轻声道：“慢点喝，小心呛到。”
“知道了。”
玄卿醉饮千殇，青竹酒渐渐失了滋味，不喝不痛快，喝了也不痛快。
玄卿无端有些烦躁，细微的情绪迅速被启褚捕捉到，启褚抵住大腿上的穴位打圈按揉，“喝醉了吗？小狐狸，我也想尝一口。”
玄卿挪了下腿，在启褚怀里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声音透着慵懒，“你自己后面有。”
“我想喝你的。”
玄卿赏脸看了他一眼，仰颈一口喝干了青瓷瓶里的酒，无辜的冲启褚眨了眨眼。
启褚：“……”
“小气狐狸。”
“你再说？”
启褚手指游走在玄卿手感极好的腿肉上，哼笑道：“你就会欺负我。”
风越来越大，木窗晃动，偶尔发出吱嘎声，玄卿俯趴在窗棂上，臂弯怀抱着一个空酒瓶，身旁热乎乎的启褚为他暖床，一时百无聊赖。
“小狐狸，我们这样像什么？”
“什么都不是。”
风乍起，木窗拍打着墙壁。
玄卿伸出手，雨点落在启褚咬下的齿痕中，“要下雨了。”
“是吗？”启褚十分自然地靠近，铺垫了这么久，只为这一刻略微往前倾身，便能顺理成章的从后背拥小狐狸入怀，“我看看，沧州水乡，确实雨多。”
玄卿缓慢“嗯”了一声。
启褚挑眉，摸了一把他额头，“怎么瞧着有气无力的？喝醉了？”
“没醉。”启褚从背后贴上来的一瞬间，温度立刻沿着紧密相亲的皮肤传过来，驱散了寒意，玄卿舒服的眯了眯眼，声音含糊，“有点无聊。”
他没抗拒启褚的靠近，连说都没说一声，毕竟启褚成日鬼鬼祟祟逮着机会就和他搂搂抱抱，说不管用，打也不管用，玄卿早就放弃和这混蛋争执了，而且，是靠着启褚的胸膛舒服，还是靠着冷硬的木窗棂舒服，玄卿分得清，自然不会委屈自己。
“我会吹箫，一会儿下雨，开着窗，箫声合着雨点滴答声，要听吗？”
玄卿听描述有些心动，窗外雨说下就下，眨眼间飘起了雨丝，玄卿酒劲渐渐有些上来了，他一抬下巴，颐指气使，“吹吧。”
启褚叹了口气，神色愈发柔和，他拉过玄卿的手，牵着他拨了下墨玉戒，翻出了自己的白玉箫，开始怀抱美人，听雨吹箫。
箫声起，台阶转角处有人款步而来。
玄卿趴在窗棂上，一早就发现了冒雨赶来辛夷坞的舟山镜，舟山镜坐去了云朴旁边，“大师兄，你终于醒了。”
风声萧瑟，雨落滴答，箫声呜呜然，启褚继续吹，玄卿认真听，未因不速之客的到来而受一丝影响，启褚本意便是吹给玄卿一个人听的，另一边，虽与他们在同一屋檐下，却隔了时空。
云朴恹恹，“外面雨大，快回吧。”
舟山镜笑眯眯，半倚在床边，“我屁股还没坐热大师兄就赶人，这么不待见我？”
云朴被近日的一连串事打击的一蹶不振，不想再装出沉稳和善的样子应付人了，他累，“没有，我困了，你还有事吗？”
舟山镜起身，弯腰笑眯眯打量云朴，眼下一对青绿小痣似毒蛇眼睛，他看了一会儿，云朴不愿意理人，他伸手摸向了床头缝隙，捞出了自己的弟子令，解释道：“哎呦，找到了。你看。”
云朴面如死灰看了眼，“找到了就走吧，我想静静——”他突然顿住，僵住的大脑忽然开始反应，“你的弟子令怎么在这里？”他一提神，语气不由自主带上了几分大师兄的语气，“辛夷坞不许人进，你何时闯进了此处？”
箫声转至高处，急促几分。
玄卿阖眼假寐，指尖敲着窗棂和调子，启褚随风雨一心吹箫。
他们深知舟山镜目的是何，果不其然，舟山镜略不好意思一笑，道：
“我从比试台将大师兄抱到这里，走之前不小心落下了。”
作者有话说
第71章 恩多怨多（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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