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8、恩多怨多(九) ...
-
云朴重伤未愈,哭了一会儿便上不来气,被景耀揽在怀中,轻拍后背顺气,景耀下巴搁在他发顶,“大师兄,你先暂时躲在这里养伤吧,九重天后面还会派遣善恶司的人来查问,师尊现在在闭关,他们若是想强行带走你审问,我一个人也无力阻拦,还是先躲着为好。”
云朴未曾想过有一日,他在被他视为家的沧州执法司要像老鼠一样躲躲藏藏,师尊一说他才明白自己到底惹下了什么祸事。云朴握了下景耀的手,苦笑道:“他们若是逼你,你就将我交出去吧。”
景耀扶着他双肩,急道:“云朴!”
云朴艰难摇了下头,声音有气无力,“我犯了事,九重天抓捕我,师尊厌弃我,你将我藏起来岂不是得罪师尊和九重天,一人做事一人当,我不想连累你,更不想连累师尊,让我死吧。”云朴眼中死气沉沉,“让我死吧。”
景耀低吼:“你说什么傻话?”他胡乱擦了两下云朴的眼泪,温声哄他,“你没有临阵脱逃,妖帝暴虐狡诈,此事并不是你一个人的错!没事的,等应付过了九重天审问,师尊消了气,不会有事的。”
“是我无能,我的错。”云朴明白景耀是在安慰他,他也明白自己再说下去只会让景耀因他伤心,他更明白眼泪什么用都没有,可是景耀抱着他,他便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也幸好还有景耀,可他现在却还要连累景耀。
云朴想死,他无颜再活在世上。
执法司正使的首席大弟子,未来要继承正使衣钵的人,不过尔尔,人稳重可惜是个资质平庸之辈等等,这种话云朴听过很多次了,他天赋平平,因而寒冬酷暑朝九晚五不曾有一日懈怠修炼,生怕师尊因他而在背后被人戳脊梁骨,想让自己配得上师尊的爱重,如今……他还有什么脸苟活在世,再惹师尊心烦,再拖累景耀。
景耀眸中狠厉一闪而过,他压抑着怒气,挤出笑脸,“大师兄,你不要想不开。”
云朴指尖眷恋地抚摸过景耀面庞,面如死灰,“赖活着等师尊来杀,不如自己死了干净,让我死吧……”
“你死了我怎么办?”细听,隐隐能听出景耀声音里已经有几分不耐烦了,他竭力开导云朴,“师尊只是一时在气头上,等气消了再如何恼你也不至于杀你,大师兄你想开些!为了救你,我在九重天来使处说尽了好话,又废了多少灵力才将你救回,师兄你若死了,我怎么办?你答应过要和我生生世世在一起的。”
云朴忽然有些自惭形秽。
他平庸,什么都做不好,景耀为什么爱他?景耀虽是半人半妖,却天赋异禀修炼神速,处理事情也比他更圆滑得人心,他哪里值得景耀如此珍视?
“我……”
云朴不敢直视景耀,声音越来越小,景耀听不清也懒得问,直接将人搂进怀中亲了亲,“没事的,你还有我,师兄记得你还有我。”
玄卿全程皱着眉头听,没眼看,简直折磨他耳朵。
不得不说,景耀这张嘴当真是舌灿莲花,颠倒黑白、扭曲事实全靠一条三寸不烂之舌,正使给出了九转还魂丹才救回了云朴一条命,景耀倒是会做人,只字不提,模糊两句全归成自己的功劳,哄的云朴误以为正使恨毒了他,万念俱灰之下寻死觅活,景耀再当好人安慰云朴,一套操作下来行云流水天衣无缝,两头当好人两头捞好处。
玄卿都不禁为景耀叫一声好,如此厚颜无耻之人三界当真少有。
若是云朴有他一分无耻,也不至于到活不下去的地步,玄卿哂笑,好死不如赖活着,活下去才有机会东山再起,觉得耻辱,不愿被人唾弃,那就想尽一切办法活出个人样,摔倒了就爬起来,一蹶不振寻死觅活算什么本事。
“优柔寡断。”
云朴既狠不下心去死,也没勇气活,便哭哭啼啼寻死觅活。
何必呢?这一战吃了败仗,下一次赢回来就是了,若是启褚那个臭不要脸的……玄卿倏地转过头去,用力到脖颈发出一声脆响。
玄卿:?!!!
纯白罩袍和玄色衣袍堆叠在地上,启褚正在宽里衣,被玄卿捉了个正着后,他一脸按捺不住的期待,没有半点做坏事被抓包的羞愧,玄卿瞪大了眼,他才一会儿没看住这个小流氓,他就差点脱干净了?!
玄卿捂紧身上仅有的一件衣裳,藏在被子下,全身紧绷,“你脱衣服干什么?”
下一瞬,启褚用实际行动告诉了玄卿他脱衣服干什么。
“小狐狸——!”
“你滚开——!!”
被子被扬起的瞬间,冷风争先恐后地灌进来,还不等玄卿双腿感觉到凉意,启褚就先两眼放光急不可耐的爬上了床,钻进了玄卿的被窝,整个虎扑到他腿上,滚烫结实的胸膛驱散了被窝里的凉意,玄卿两条腿曲起,被启褚长臂一揽搂在怀里。
玄卿大脑一片空白,单薄的被子让启褚拱起一大团,启褚像是饿了三天的狗看见肉骨头,往玄卿被窝里钻时,恨不得长出条尾巴使劲摇!
直到被拽了一下,玄卿才猛地回过神,他当机立断一手扣住窗棂,踢踹着启褚就想爬起来逃跑,但他双腿曲起被启褚抱在怀里,人也被堵在榻上,能跑去哪里?玄卿不知道,他只知道不能留在这儿,绝对不能落入这个对他图谋不轨的小流氓手里!他不要被断袖睡!
玄卿惊慌失措之时,一瓣玉兰轻飘飘撩过他手背。
玄卿眸光一闪,双手扒住窗棂好像抓到了什么救命稻草,顾不上三七二十一,拼尽全力探出半身意欲跳窗逃跑,他可以先跳下去踩住花枝然后再跳到地面,就算没踩稳掉进水池也不妨事!只要能远离爬他床的启褚!——威震三界的妖帝此刻惊慌失措满脑子都是怎么逃跑。
可惜,启褚蓄谋已久,哪里能让玄卿轻易逃了?
玄卿手臂探出去,不曾想启褚锢住他腰,一把就将他轻轻松松抓了回来,强行拖进被子里。
玄卿抵死不从,双手死死抱住床头栏杆,大惊道:“你给我滚!不行!!”
启褚充耳不闻,笑得合不拢嘴,边笑边唤他,一会儿喊“小狐狸”一会儿“卿卿”,颠三倒四想喊什么喊什么,至于玄卿,他连骂带踢打,双手抱着自己唯一的救命稻草,死也不让启褚把他拖进被中胡作非为。
拖不动,于是启褚爬过来。
玄卿满眼绝望。
“你干什么?有话好说,我不同意!!”
在“被窝”张开大口将他彻底吞噬、吃干抹净前,玄卿余光瞥见另一边床上,景耀正在和云朴吻的难舍难分,那一瞬间,玄卿甚至能听见唇齿纠缠的啧啧水声,曾经误打误撞碰见的那一幕,走马灯一样在他脑海中循环往复,屏风后晃动的人影、急促的喘息声、床榻吱嘎作响,玄卿惊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被子落下。
玄卿的腿被启褚分开压在腰两侧,两人藏在被子里,黑暗中,只剩彼此交织在一处的喘息和启褚那一句饱含情欲的“小狐狸”。
玄卿不敢动,尽量平静道:“你想干什么?”
失去视觉后,启褚的一切轻微动作落在提心吊胆的玄卿心里都被无限放大,启褚此刻正在他颈间轻嗅,玄卿能清晰的听见他喉结滚动的吞咽声。
启褚嗓音沙哑,“嘘。”
玄卿噤声,像是案板上的鱼肉心惊肉跳的等待不知何时落下、不知落在何处的屠刀,忽然,温热的唇瓣压上来,却只是轻轻亲了他一下,挠痒痒一般。
“你猜我想做什么?”
又猜!玄卿恨得心头在滴血,他骤然抬手一掌劈中启褚脖颈,虽然视线受阻心慌意乱,但杀人已经是玄卿近乎刻进骨子里的本能了,启褚闷哼一声,半点事没有,反而顶风作案硬挨了两下后直接单手擒住了玄卿双腕压在了头顶。
玄卿彻底暴露,任人宰割。
启褚张口咬住了玄卿白玉似的耳垂,衔在唇齿间研磨,耳边,是小狐狸在颤抖着声音威胁他,“你敢碰我一下我杀了你!”
启褚轻笑一声,心下明白小狐狸这是真的慌了,他咬了下口中的小巧耳垂,恶趣地吓唬他道:“死在温柔乡,也算个好归处了。”
玄卿束手无策,“你别。”
启褚压着玄卿手腕撑起身,摸黑打量躺在他身下的小狐狸,他眼珠正四处乱转,恨到咬牙切齿,又怕得眼尾泛红,好不可怜。
启褚要馋死了。
他空出一只手,开始撕扯玄卿仅有的一件单衣。
实在被逼急了,玄卿颤着嗓子服软,“我不是断袖,你去找别人好不好?别脱了,我求你了。”
启褚动作一顿,挑眉诧异的看了眼玄卿,死狐狸也会说软话?他大为受用,手掌揉着小狐狸劲瘦的腰,犹豫不决,“你亲一亲我,我考虑一下。”
玄卿果断仰颈亲了一下启褚嘴角。
“你要我做什么都行!这种事除外!”玄卿向来能屈能伸,他凑近启褚,乖顺的又亲了一下,“我帮你找灵珠,或者做什么都行!”
被子里太黑,玄卿看不见启褚,他已经笑的见牙不见眼,启褚原本只是想吓唬小狐狸玩玩,谁知小狐狸这般乖巧主动。
启褚低语,“考虑好了,我想和你双修,就在这儿。”
玄卿脑子已经转不过来了,过了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启褚一直在耍他,玄卿眼眶泛红,恨声道:“我杀了你!”他死命挣扎,试图让手腕脱离禁锢,但都是徒劳无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