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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恩多怨多(八) “仙族有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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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卿欲言又止的看着启褚,真诚发问,“仙族有发情期吗?”
“没有。”启褚见衣服被玄卿捂得紧,拽不动,转而一下攥住了玄卿脚腕,炙热的手心贴在他微凉的脚踝骨上,轻轻脱了一只鞋,“我若没记错,修为能化形的妖族也没有发情期,你有吗?”
凉风一吹,玄卿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他无瑕顾及鞋不鞋的问题,只是死死捂住自己的衣裳,不给启褚分毫可乘之机。
“没有发情期你还没完没了的求欢!你不是刚刚才亲……你别闹了行吗?”
启褚捉住玄卿的一只脚,指腹按着他玉一样的白净脚背,揉捏搓热。
玄卿深感无力。
敢只身从容应战九重天仙帝和百万天兵的妖帝,此刻,在启褚的攻势下,没有半分抵抗的能力,一退再退退无可退,甚至好言相劝,事情发展的荒谬程度,已经到了玄卿都不敢相信这是他能做出来的事,他什么时候沦落到遭人强迫还要妥协的地步了?
启褚拽着玄卿的脚腕,强行将人拖近,俯身压在身下,“小狐狸,我们双修吧。”
玄卿:“?”
他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了,“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启褚笑道:“我们双修——”
玄卿一脚踹到启褚身上,“你疯了?!你想都别想!不可能!”
启褚话里话外充满了遗憾,“你不愿意吗?”
玄卿斩钉截铁道:“不行!”
启褚不死心,一遍又一遍地追问,“卿卿,我做你的炉鼎好不好?”
玄卿一双狐狸眼凌厉,直视启褚,一字一顿道:“你敢硬来,我一定弄死你。”
“又威胁我,你杀得了我吗?舍得杀我吗?”启褚拇指不知按到了玄卿脚心哪个穴道,玄卿半条腿都麻了,窗外月光如华,他眸光明亮,犹如锋芒毕露的刀光剑影,“那就同归于尽,大不了我自尽,你也休想得逞。”
玄卿说得出就做得到,启褚信。
“那你还是弄死我吧,我舍不得你死。”启褚主动松开了玄卿的脚,弯腰拎起被随手扔下的鞋,认真摆在美人榻边,站远了一些。
这小流氓好说话到玄卿有点不敢信,玄卿呆在原地,手还惊魂未定地死死揪着自己仅有的一层单衣,警惕地往美人榻里侧靠了靠,不敢相信启褚这么容易就打消了那些龌龊念头,“你肚子里又在憋什么坏水?我说了不是断袖,我不喜欢你,你为什么非要难为我?”
“我喜欢你。”
一句话就打断了玄卿所有的未竟之言,好像不管他如何泼冷水不管他说什么,启褚永远都会真诚热烈的回他一句“我喜欢你”,听不懂人话一样,认死理,玄卿心道,可他真的不是断袖。
启褚斜倚在桌边,啧了一声,“想什么呢,我是那种不顾旁人意愿强上的人吗?”
玄卿笑不出来,难道不是吗?
启褚换了个话题,将方才的不愉快轻轻接过,“小狐狸,还记得吗?之前说猜对了就告诉你一个秘密。”
玄卿抿紧了唇,他一点也不想回忆被人拦腰抱住强/吻的经历,“忘了,不想听。”
启褚煞有介事,“很重要的秘密。”
“说说说。”玄卿皱眉,他不知道启褚脑子里面哪根筋又搭错了,说秘密也行,只要别再心心念念想操他就行,启褚隔不了几个时辰就发一次情,他真的招架不住。
木梯上忽然传来沉闷的脚步声,不急不缓,动作沉稳利落不拖沓,玄卿抬眸望去,恰巧景耀正从拐角处转过来,他直直走向了云朴床边,面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从怀里摸出了一个药盒,打开以后,里面是一颗药丸,景耀捏着云朴的两颊,将药塞了进去。
被扔在一旁的药盒底部,隐约可见赤红色的“九重天”烙印。
褚卿二人立刻警惕起来,启褚更是直接走近去看是什么药。
现在战后一片混乱,景耀若是趁机神不知鬼不觉地了结云朴,左右云朴伤重,又被正使毒打过,吊在比试台那么长时间,撑不住死了于情于理都能说通,更何况云朴是舟山镜抱走看顾的,辛夷坞人迹罕至,出了事定然无人指证,而景耀人在正使处临危受命,云朴死在这儿怎么都牵扯不到景耀身上,甚至因为辛夷坞是个忌讳,正使再看重云朴也不敢闹大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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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况景耀因为文鸢的事情立了功,云朴活着挡他路。
启褚道:“云朴吃的是九转还魂丹。”
九转还魂丹的威力三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只要还有一口气,它都能把人从生死关头拉回来,这丹药制作成本高,耗费灵力多,效力也强。
启褚耐心给玄卿解释道:“这东西金贵,仙帝也制不出多少,这一枚大概是仙帝赏给正使,正使为自己留的保命后手,现在拿出来让景耀喂给了云朴。”
“正使对云朴当真是师徒情深。”玄卿目光沉沉地望着景耀,景耀正在给云朴输送灵力,“这份舐犊情深,落在景耀眼里,无疑不是在催他对云朴下手。”
“正使这般,摆明了就是还想着等云朴养好了继承他衣钵,如此看重,景耀必然要除掉云朴,好为自己做正使铺路。”启褚顺着玄卿的思路猜下去,“正使对云朴的看重表现太过,云朴活一日,正使便不会另选他人。你我都懂,景耀如何不清楚。”
玄卿一手扯过薄被盖在腰间,后背倚在窗边,“幻境快要结束了。”
灵珠线索也该要浮出水面了。
启褚明白玄卿的意思,他回了美人榻边,他们两个被幻象所惑的局外人与景耀靠太近,会惊扰阵法稳定。
玄卿一手支颐,静待好戏开场,他还没忘记舟山镜故意留在床缝里的弟子令一事,玄卿冷眼旁观他们,未曾注意到一边启褚已经开始脱衣服了。
九转还魂丹很快发挥作用,快到超过了景耀能想象的程度,云朴悠悠转醒。
景耀当即声音哽咽,“大师兄,你醒了?你哪里疼,你要吓死我了。”
云朴呆滞得好像失了魂,他愣了一会儿,突然开始起身,“师尊罚我去比试台跪着,我要去跪着,我要去跪着。”他撑身起了一半,忽然失力重重摔下去,景耀早有准备,稳稳接住了云朴,将他搂在怀里,“师尊闭关了,没事了,别去了。”
“师尊怎么了?伤势很严重吗?”云朴声音虚弱中气不足,又十分急切。
景耀笑了下安抚云朴,“大师兄别担心,师尊重伤去闭关了,没有性命之忧。师尊让我暂时替他管理沧州和师兄们,大师兄你先养伤。”
“景耀……”云朴慢慢回魂,“你带我回来的?不行,师尊会迁怒你的,我回去跪着。”
景耀被推搡了两下,加重了语气,“你别动!师尊闭关前非要杀你不可,我拼了命的劝,加上我已经和九重天来问责的仙君解释清楚了,九重天并未追责,师尊才没有赶来杀你……别说这些了,师尊只是一时气急,不是真心想杀你,大师兄你别往心里去,都过去了,等师尊出来,你好好和师尊认个错师尊会原谅你的。”
云朴怔怔道:“你不明白,师尊真的对我失望了,我愧对师尊。”
藏进景耀怀里的云朴渐渐泣不成声,他颠三倒四喊着“师尊”“对不起”,师尊闭关前还想着要杀他,或许师尊不只是对他失望了,师尊觉得他活着是有辱师门的孽障。
“我没有父母……师尊……我只有师尊……”
“你还有我,我爱你。”景耀语气没什么波澜,怀中云朴几乎哭到断气,他轻车熟路地轻拍云朴后背帮他顺气,余光忽而瞥见自己袖口束腕松了,他抬手拽住束线重新勒紧,嘴上还不忘情真意切的哄着伤心欲绝的云朴,“没事,我爱你,师尊只是一时生气不是真心怨恨你,大师兄你还有我呢。”
云朴当景耀是亲密无间的道侣,他毫无顾及的在景耀怀中崩溃大哭,他和景耀一样,是被正使捡回去的孤儿,他父母去世时他还太小,什么都不记得,如今几百年后,他却重新体会到了痛失双亲的滋味。
他闯下了祸,是他辜负了师尊信任,师尊要杀他,他无怨无悔。
是他自己无能,辜负了师尊的养育之恩,也配不上景耀的以死相护。
泪水模糊了云朴的双目,他看不见地上的药盒,那是正使让给他的一条命,他更参不透人心,不知他与师弟景耀之间,那不敢与人言的亲密,便如水中月,看着虽真,实际一碰就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