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想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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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统的日式建筑被一层咒力形成的屏障所包围，一靠近就能感受到其上蕴含的强大力量，我细细观察这个屏障，催动眼睛高速运转，发现它的咒力一直在动态波动中，咒力痕迹最薄弱的位置一直在变。
禅院直毘人将我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什么也没说，先我一步走进院子。
这个看起来好像与世隔绝，看不到任何现代元素的家族，古朴而沧桑，又不失庄严的气势。
一路上穿着和服的人都恭恭敬敬地向他问好，唤他家主，有的行过礼后目不斜视擦肩而过，有的则用带着恶意的探究的眼神打量我。
恶心。
想吐。
我冷着脸快步走，我讨厌这个地方，腐朽黑暗，处处都是令人作呕的灵魂。
可我明白这里也会是我自由的葬身之地，我会在这个弱者非人的世界不断挣扎，直到灵魂同样堕落在深渊。
一路上走过形形色色的人，无一不是女人落后男人半步，能自由进出的都是咒术师，守着森严保守的等级制度。
榻榻米铺满了房间，和式屏风立在主位后，禅院直毘人大摇大摆坐上了主位，留我站在议事厅中央。
两边坐着禅院家长老和嫡系的领导人，全部是男人，用着他们精明的眼光评估着我的价值。
没有人顾及一个不能独当一面的孤女的感受，肆无忌惮地释放着气场，沉重的目光压在我身上，让人喘不过气来。
怒火涌上心头，又被眼睛全部吸走提供能量，我面无表情直直站在中央。
“被五条悟看上的丫头?没看出有什么特别之处。”其中一个老头收回看向我的眼神，对禅院直毘人说着。
“哼，那小子当上老师之后越来越不像个样子了，什么垃圾都捡。”另一个长老的发言获得不少认同，“不成体统。”
“你的术式是什么，这把刀?” 禅院直毘人终于出声，“五条悟捡个学生可不需要理由。”
这下我又成了全场的聚焦点，抬起手里的刀对着一侧的屏风。
“水之呼吸一之型，水面斩击。”浪花在刀身上显露出来，这一刀带着以柔克刚的气势，劈断了屏风。
我收着力道，装作吃力的使用咒力，要是真用全力，我能把这座宅邸劈烂。
所谓姜还是老的辣，我的演技绝对不足以瞒过禅院这些老狐狸，不过在挥出这刀时，我集中注意力在刀身上，把眼睛能看到的大部分痕迹都消除了，这样这一击的伪装就天衣无缝了。
“普通的术式，看来唯一的价值就是那样了。”第一个开口的老头点点头，和禅院直毘人商量着。
“三年后我们会安排你进入高专，探取咒术高专和五条悟的相关情报。” 禅院直毘人一手撑着脑袋，说完后打了个哈欠，“现在和三长老签订束缚，保证你永远听从禅院家的命令，不会伤害禅院家任何人。作为交换，我们会派老师教你学习咒术，给你禅院家小姐的待遇。”
我皱眉，这群人比想象中更不要脸，签订这样的霸王条款竟然还一副我赚了的表情。
“你可要想好了。”我明白这又是一次威胁。
束缚，一旦违反就会立刻反噬付出代价，解开的唯一条件是其中一方死亡，但是我却被要求不能伤害禅院家的人。
这些洪水猛兽，是在以我在意的东西要挟我献出人格，给他们卖命。
我却不能不答应。
“我需要保证他一直活着。”我提出条件，禅院当然知道我说的是谁。
“妇人之仁。”有人不屑。
“可以，你不能和外界联系，我们会定期带来御影玲王的消息。”三长老，也就是多次发言的老头起身走到我面前。
“那么，束缚就此成立。”
剑术老师与咒术老师教得都很好，如果忽略他们拿鼻孔看人一样傲气的脸，还有时不时就灌输封建理念的洗脑。
我被安排在最里面的院子里，非特殊人士不得探望，院子不大不小，生活设施齐全，不比仆从们的住处豪华多少，却起码保证了生活。
冷冷清清的屋子让我想起了刚刚拥有没多久的家。
玲王，他会不会还在等我，肯定已经去找过了吧，看见空无一人的房间会是什么感想，发现只有一把刀被带走了会不会失望，他会不会担心我。
上课，吃饭，睡觉，其余时间都在开发并精进我的术式，还要隐瞒我的进步，塑造成一个拼命练习才刚好过关毫无天赋的废物。
特殊的眼睛被我隐瞒下来，知道这件事除了我就只有两个人。
一个是御影玲王，我主动告知他，一个是五条悟，凭借同样特别的六眼看穿了我。
我一遍一遍在院子里挥着刀，不顾已经酸涩的手臂，逼迫自己再一次精准地将落叶一分为二。
来到这里的时候还是盛夏，现在却入秋了。
院子里唯一的一棵树叶子枯黄，因为我的刀风而不断落下，让我想起别墅前那颗青桐树，那颗总是茂盛的、带着蓬勃生命力的大树，在我的心里摇曳。
玲王曾经爬上过它粗壮的树干，低头对我说，“月见，不论什么时候，都要挺起胸膛，骄傲的活下去啊。”
现在每想起一次玲王的笑颜，对于我来说都是一种凌迟。
我好像又回到了没有遇见玲王的日子，世界空空荡荡只有我一个人，春夏秋冬就只是春夏秋冬，时间好像过得很快，又仿佛从来没有流逝过一样。
喜悦，悸动，难过，这些被玲王一点一点点亮的情绪都慢慢灰暗下去。
我能做的只是不断地回忆和玲王在一起的记忆，自虐一般让他的身影刻在我的脑海中，用这样的方式拯救我那被禅院家拉下泥沼的灵魂。
如果一个人一直生活在黑暗里，那他会心甘情愿接受自己的堕落，可是一个身在黑暗却被光照亮过的人，只会用一生仰望星空，追寻那丝希望，至死不渝。
用眼睛消除院子里练习剑术遗留下的痕迹，我轻轻抚过剑穗，迎来了这几个月来第一个除了指导老师以外穿过结界的人。
一个带来了玲王近照的侍女。
她看起来年纪尚小，有些好奇地悄悄抬头看我。
我没管她，照片上的玲王正在上家政课，简单的蛋糕制作根本难不住他，他的脸上带着笑，好像正在和旁边的男孩子交谈。
他过得很好。
我专注地看着照片，为他高兴，又能感受到自己铺天盖地的苦涩情绪。
人真是复杂的动物，害怕他过得不好，看见他没了自己一如既往过着自己的人生又觉得不甘心。
“小姐一定很想念这个人吧。”小女孩颇为天真，显然还没有彻彻底底成为一个无药可救的禅院人。
我被问得一愣，“想念是什么?”
这是玲王没有教过我的。
“想念?想念就是看到美景第一个想起的是他的脸，遇到事情第一个想告诉的是他。”
原来这就是想念。
玲王的身影从来没有淡出过我的生命，看到剑穗就想起他，受到委屈就想起他，什么事情都想要和他分享，我的一切，我遇到的一切，我都想要他知晓。
这种感觉，原来是想念吗。
“那我想念他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想念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