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7、if线之先婚后爱【二十五】 ...
-
谢知节把住门把手,装作友善道:“你怎么会来?”
游行左右扫视谢知节,面带不善:“当然是因为黎燃学长叫我来,不然你这破地方,谁会来?”
谢知节摆手,“既然是学长,那就请进。”
游行抬脚,进去了谢园。
谢园的大客厅可以容纳四五十个人,游行还以为自己进来了大观园。
他手碰客厅的米白色窗帘,又瞥了眼胡桃木桌子上的郁金香。
平心而论,戈蓝还是个挺有品味的人。
容倾走到他身旁,手贴住他耳朵:“其实我跟你说,这桌子是我老师从中古店淘来的,这桌子,已经坏了十几张。我妈妈喜欢的东西,戈蓝是一定要毁掉的。”
热气熏到了游行,太过低沉沙哑的声音让游行感觉耳朵酥痒,他剜了眼容倾,“没个正形。”
“一想到你属于我,反正里里外外都是我的我就觉得你不该来这里,你该去更好美好的地方才对。”容倾讲悄悄话,“原谅我特别想对你表白,但我想到你属于我了,我当场——”
游行知道他要讲什么,他捂住容倾的嘴,嗔怪道:“你闭嘴,不许乱说话。”
容倾停住,反而是目光灼灼看着他。
这目光太过热烈,好像明晃晃的日头晒到了枯萎的游行,游行推他,“不能温和点,不想跟你说话,太粘人了不好!”
容倾无语,他自觉离游行远了些。
他分出楚河汉界,游行抱起胳膊,偷偷觑了他一眼。
他很希望下点雨,游行说:“这样的天气,应该跟你一起躺在被窝里□□睡觉吃东西,而不是待在讨厌的地方,去见不想见的人。”
容倾:“嗯。”
游行反而觉得安宁,他日思夜想,朝思暮想的日子其实每天都在过。
游行找了条凳子坐下,他抬起手,无聊地在桌板用水写字。
一二三四。
刚写到第五,游行面前便被人递来一杯茶,“请——”
游行敛眉,当场打了杯子到地下:“喝什么喝,你谁,哪里来,姓什么?祖籍哪里?”
锈蚀扮作的女仆登时脸色骤变,容倾见状,他撩起眼皮,“我去找老师,你好好待在这里。”
游行脚尖挑了椅子,他的一双长腿放平,抻长了。
锈蚀待在原地,别起了嘴。
游行怡然自得,他可知道这孙子锈蚀是个什么人。
丫的,就跟狡兔三窟的贼一样,到处打洞。
游行说道:“你是不是听说鬼王怀孕,魔力会减少,才这么怠慢我啊。”
锈蚀迅猛摇头:“不敢,您请。”
“哎,多谢款待,给我倒茶,谢谢你。”
锈蚀牙都咬碎,可惜只能憋着。
他看向容倾离开的方向,皱起了眉。
谢添书房内的桌子摆了几本书,谢添面壁思过。
刚刚过去的几天,他翻看过去跟容安认识的照片,以及这些年抚养容倾跟谢知节的点点滴滴,他忍不住叹气。
谢添收了相册,容倾敲门,谢添说:“进来吧,阿倾。”
容倾开门进去,随意说:“老师,您瘦了,妈妈不理你,好像也不理我了。”
谢添:“只有在这个劝我的时候,你才变回当初乖巧的样子。”
“当初你结婚犹犹豫豫,现在呢?”谢添展颜一笑:“老师最是看重你,希望你能得到幸福,比起谢知节的唯唯诺诺跟嫉妒心,阿倾,你是个忍得住的人,老师犯了错,理应面壁思过。”
容倾坐到桌前,他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谢添倒水。
水声汩汩,雾气弥漫,水雾模糊了容倾手的形状,走廊的门悄悄打开一条小缝,谢知节打开自己的手机,他偷听容倾跟谢添的谈话。
谈话的内容让谢添大失所望。
他眉头死死拧紧,现在,他恨不得当场杀了谢添,发泄自己的愤怒!
游行就在自己家里面撒野,他妈的谁?
谢知节刚还被锈蚀提醒,什么时候动手,他现在就动手!
几分钟后,门开了,容倾走出来,他瞧着一脸古怪的谢知节,说:“老师让你进去。”
谢知节:“我就说,谁也劝不住。”
容倾:“可给游城主倒水的人,只有你吧。”
谢知节走路如风,路过容倾:“别以为,你得了宠,就能怎么样。”
“上不得台面的人永远都上不得台面,谁叫我有干妈呢?”
谢知节说完,容倾抱起胳膊无语看向他。
门关上了,合拢了。
灯光弥散一片白,整个书房内一片透亮。谢知节屏息以待,他直视谢添,“爸,找我有事?”
谢添:“你坐。”
谢知节:“你知道我跟容倾关系不好还喊我来,不怕我逆反吗?”
“你的伤倒是好得快,”谢添笑笑,“我很好奇,你为什么要对容倾有这么大的敌意呢?”
“因为贱人就是贱人,再怎么装,他就是贱人!”
谢知节愤怒向前,来到桌旁瞪着谢添道:“你已经瞎了,爸爸。”
谢添不置可否,“出去。”
谢知节忿然亮刀!
银光一闪,谢知节拿着刀子扎到谢添心脏,大喝说:“你去死吧!”
“你看那个容倾会不会救你!”
“谢添”别着刀,他的眼睛变成黑色。
洛九夜生出长黑舌头舔舐谢知节的脸旁,“明晃晃的恶意,真是绝佳的好食物。”
谢知节愕然。
陡然间,书房内一片漆黑。
谢知节瞪大眼,只见灯光明亮的室内,谢添正在不远处,眼神恶狠狠地剜着他。
谢添走过去,他操起书上的大辞典砸到谢知节脑门上。
血淋淋的珠子渗出来,谢添怒斥:“你当真是无耻,还想杀我这个爹?”
“你有没有一点良心?”
谢知节感慨自己失策,他捂住自己的额头,突然半蹲到地上,哭了起来。
游行紧随其后跟来,锈蚀目睹了谢知节的惨状,他偷偷溜了。
游行:“废物东西,你想置谁于死地?你想杀死自己父亲来让容倾难过?”
谢知节愤而抬起头,“是你,是你故意的,对不对?”
游行没靠近谢知节:“事实就是,你他妈窝囊,脑子非蠢既坏,我故意如何,不是故意又如何?我就是容倾的退路,你尽管疯狂。”
谢知节:“我像个小丑,你们全都很满意,是不是?”
游行:“你要是自己这么认为,我也没办法。”
洛九夜受不了,他走到谢知节身旁,批判道:“锈蚀走了,快追吧,鬼王大人,你的魔力能撑多久?”
谢知节垂眸:“你杀得掉锈蚀,那可真是笑死人了。”
“容倾,迟早会自取灭亡——”
噗嗤——
听完谢知节放狠话的谢添,他捞起谢知节落在地上的匕首刺穿谢知节的心脏。
谢添旋手腕,用力刺入,谢知节惶然抬首,“爸……”
谢添捂住他的眼睛,怅然道:“别喊我爸,我送你上路,别担心,我本来,就不是你爸,你屡教不改,还敢伤人性命,连我你也不放过,我只能送你走。”
“你跟你母亲都是白眼狼,我不能容许你再犯错,你与恶魔有染,已经是滔天罪孽。”
沉重的钝痛席卷谢知节全身,他徒然瞪大眼。
迎接了,属于他生命的死亡与终结。
他仿佛想起很多年前发生的事。
那天容倾刚来谢园,他父亲露出了从未有过的开怀笑容。
他喊谢添一声爸,谢添喊他来认识一下新朋友,他没有搭理,反而用冷水给容倾洗了个冷水澡,还哈哈笑,他妈跟他说:“这人是来抢你爸爸的,你要记着,不能对他友善。”
谢知节咬牙切齿:“可事实就是,你最疼容倾了,不是吗?”
“我也是你儿子,你的亲生儿子。”
谢添才道:“不,你不是,你妈是偷了别人的孩子来骗我,我没忍心告诉你真相,我是希望你当一个好人,但你杀我,我不能容许。”
“我惜命——”谢添抽出刀:“睡吧,孩子。”
扑通,谢知节倒在地上。
他闭上眼,落下一滴泪。
谢添吩咐下属马上处理谢知节尸体,同时差遣人告知监狱中的戈蓝,谢知节因为刺杀父亲,已经死了。
游行目睹完谢家事端,他当场追着锈蚀走了出去。
容倾一直留在谢园,他陪自己的老师。
黎燃过来,他吩咐人处理书房的血迹,同时撤换客厅的郁金香与米白色窗帘。
非常不经意的,雨水降下,庭院内盛开的向日葵一个个都耷拉着脑袋,垂下了圆圆的花盘。
雨水噼里啪啦响,谢添垂帘听雨,他坐在书桌前,怅然说:“我跟你母亲本是青梅竹马,有同窗之谊,若非戈蓝强力介入,本应是我与你母亲结婚生子。但戈蓝骗走你母亲到遥远的海岸线,如果不是容致书救她回来,我可能再也见不到她了。”
“阿倾……”
雨丝如线里,谢添的声音落寞不堪,充满着惆怅。
“可戈蓝依旧死性不改,她利用自己魔女的身份给我下药,怀上孩子,还给容安下诅咒。我自认为,已经尽了当父亲的仁至义尽,你父亲因为你母亲的诅咒带着他离开灰烬之城,可戈蓝步步得寸进尺,利用容安威胁于我,我已经受够了。”
谢添摆手:“阿倾,你本该有幸福的童年,如果我早些动手,会不会,你不会恨你父亲呢?”
容倾神色淡淡,“老师给我找的新家庭我很开心,游院长对我也很好。”
谢添背过身,不去看容倾:“不要怪我不出席你的婚礼,能不能杀死恶魔,你还是得承担起责任的,你不对谢知节动手,是真的不愿,还是刻意避开?”
容倾:“谢知节像一只聒噪的猪。”
谢添喃喃摇头:“鬼王魄力,只是他的命运已到,结果又会如何呢?”
“……”容倾如实道:“我会保护他。”
“所以,愿意原谅你父亲吗?”
容倾:“不,我不愿意。”
“他是很过分的人,老师您也是,”容倾跟谢添生气:“但谢知节的死,是他咎由自取。我用手段也好,还是阿行刻意维护我也罢,我只有一个愿望,就是保护好我的乖宝宝。”
谢添:“那你滚吧,你算是个什么情种?”
容倾:“难道不是?”
谢添:“你差得远。”
“谢知节毕竟是我的儿子,他死了就是死了,我会送他去人间历练,事已至此,阿倾,你便不要记恨他。”
容倾:“记恨如何,不记恨又如何,反正谢知节已经死了。”
“学生告退——”容倾半鞠躬,离开了谢园。
离开时雨水淅淅沥沥敲屋檐,容倾撑开伞,他走入雨幕,却骤然感觉到了心痛。
难道是,游行出事了?
容倾即刻飞往灰烬之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