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也想离开深渊》黎明昼

204、if线之先婚后爱【二十二】

　　陈露杀的声音凄厉可怖，游行听了捂住自己耳朵，他躺平到书桌。容倾注意到他这个样子，于是他脱下自己领带给游行垫好，游行……翘二啷腿，头放到后脑勺，闭眼说：“所以说，我不会去的。”

　　“……”容倾趴桌子，下巴抵住手背，“这么能耐啊，打死也不吃亏？”

　　游行翘脚，“我没魔力，得益者会是谁？我还是懂的，只是我没想到这个孙子的关系网这么深，居然牵连到了戈雅，我比较害怕。”

　　“……”容倾戳他脸，“你怎么这么可爱？”

　　“因为我穷哈哈，”游行去捉容倾手指，“哎，你别走，喷什么香水了，让我闻闻？”

　　容倾一边戳手指一边逗游行，游行跟个好笑的笨娃娃一样执着地跟容倾玩乐此不疲的游戏，他手撑下巴，心头悄悄想：到底会是谁拿走了王冠呢？能够靠近王冠的，就那么些人，不过自己并不想搭理，所以，是谁拿走，都没关系。

　　审判院院庆晚会一定会顺利举行，而游行也会顺利杀死傻叉恶魔。

　　额，可能孩子也会顺利出生。

　　容倾想得多，他困得慌，干脆合眼睡了。

　　茶水间的陈露杀刚拿起杯子，他摔到地上已经过了五六分钟。
　　喊游行是习惯，游行不会来，也是习惯。

　　陈露杀检查奇奇怪怪的杯子，他刚喝了口茶水，便觉得味道不对。
　　一股子草木灰的气味扑鼻而来，呛死个人了，陈露杀拿起杯子仔细闻，恰好小徐支支吾吾进来，他担心问：“你，你还好吗？”

　　陈露杀当然知道审判院最近忙什么，但能够接触到王冠的就这么一些人。
　　他率先锁好门，回头瞪视小徐，“王冠，是你拿的，对不对？”

　　小徐愕然抬头。
　　不消片刻，一道无形的声音来到陈露杀耳朵后，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陈露杀脖颈，这声音说：“听闻你弟弟陈寂白非常好看，他不日即将归国，你是想看到弟弟的尸体还是他活着？”

　　陈露杀举起双手：“你冲阿行来的啊？”

　　“嗯啊，鬼王赫赫有名，他老情人在这里，我就是来看看，他怎么这么深情的？”

　　陈露杀：“你想要我如何？”

　　恶魔伸出舌头，舔过陈露杀耳廓，“当然是不要放过他啊，这个世界这么美好，不能让最强者什么都有，是不是？”

　　陈露杀：“你想让我用圣水杀游行？”

　　恶魔：“对对对，你真聪明。”

　　他松开陈露杀，小徐突然说：“对不起，我妹妹每天都被这个人跟踪，她已经连续好几天没睡好觉了……”

　　陈露杀左右为难，小徐颤颤巍巍走到开水机旁，他迅速抓过瓶子中的圣水朝恶魔身上扑！

　　刺啦腐蚀的声响如此剧烈，恶魔登时现了形！

　　陈露杀啪嗒掏出银色子弹打向恶魔身体，子弹破空穿越，刺破空气。

　　子弹嵌入恶魔肩胛骨，引起恶魔的嚎叫，可他的身体却不断膨大！

　　小徐扯着陈露杀步步后退，陈露杀拉住小徐的手躲着走！

　　恶魔转头，鲜红色的眼睛如火烧，似乎能焚尽一切。

　　正当他目空一切之时，冰白色的剑穿透恶魔身体，容倾站在对面楼顶上，他俯视着恶魔，“锈蚀，好久不见，就这么点本事？”

　　锈蚀低头看自己胸口的刹雪刀，眼神呆愣，“容倾！”

　　“嗯。”容倾点点头。
　　“我家小朋友比较脆弱，催我出来结果你。”容倾抬手，刹雪刀飞回容倾手中。

　　锈蚀冷笑：“你找不到我的本体的，你也找不到那女孩的尸体，老太太的余生，都想会被折磨。”

　　容倾：“所以，你的名字，就是你的咒语？”

　　锈蚀片刻消失。
　　陈露杀紧赶慢赶跑过来，他左顾右盼，问起说：“臭屁鬼呢？”

　　“最近他身体不好，估计不会动刀子了。”

　　陈露杀：“揣崽了？这么快？哎呦，这个恶魔过分得很，用我弟弟威胁我，还好我算是机智。”

　　游行睡得天昏地暗，他抱住容倾领带，睡到忘乎所以。
　　陈露杀怎么调侃他，他都不搭理。

　　小徐却是万分抱歉，走过来时，他连连鞠躬，甚至跪在了地上，“对不起，王冠是我偷的，我真的真的非常抱歉，我实在是对不起你们。”

　　容倾：“无妨。”

　　陈露杀扶他起来，他狂拍小徐后背，“我知道你是个什么人，什么圣水，你要是被逼的，如果你真的要杀人，怕也早就动手了，实在不会这么畏畏缩缩。”

　　小徐：“我只有我妹妹一个亲人了，真的很抱歉。”

　　容倾平静回答：“没有关系，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他心头却想，根据恶魔分身的个性，完全变化为另外一个小徐也不是不可能，且看，怎么露出狐狸尾巴吧。

　　陈露杀想起啥似的，他侧到容倾身旁：“所以，秘书室丢失的恶魔卷宗，是怎么回事？”

　　“我拿了，而已。”容倾笑笑，“放在我的办公室了。”

　　陈露杀鬼使神差瞥了眼小徐，他拍拍容倾的肩膀，“恶魔诡计多端。”

　　“你说谁诡计多端？”游行探出脑袋，冷哼，“我怎么诡计多端了？”

　　陈露杀觉得游行好可爱，他伸出戴手套的手，递了块甜巧克力，“说的就是你，诡计多端，不然你怎么招惹我们的审判长？”

　　“这是实力，如何了？”

　　游行叫嚷，容倾听了把他塞到自己怀里，“闭嘴啊，我们回去了。”

　　“回去干什么呢？”游行笑出声：“不会是惩治恶魔吧？”

　　陈露杀见状：“那我也先走了，我去办公室整理一下东西。”

　　小徐：“我也跟着去。”

　　五分钟后，容倾站在游痕办公室的电脑上，他看到了小徐在自己工位上狗狗祟祟。
　　陈露杀一直默默观察小徐一举一动，他任由小徐“忙上忙下”，他打了电话给自己的下属，吩咐他跟踪小丽，为了以防万一，不要轻举妄动。

　　做完这些，游行默契跟容倾齐齐说想去看下惊雨刀镇压的恶魔，他们都觉得，最了解邪恶魔头的，莫过于叛变的恶魔本身。

　　十字架上，少年恶魔被惊雨刀钉穿心脏，游行语气天真残忍，“醒来了。”

　　游行晃晃铃铛，“还打瞌睡？”

　　少年看到游行便龇牙咧嘴，如恶兽般叫喊：“你这个真鸡贼！大贼人！”

　　游行继续摇晃，“从今天起，你叫洛九夜，我以鬼王的名义释放你自由，给你一段新人生，但与此同时，你必须无条件服从我，成为我的奴仆。”

　　洛九夜叫嚷：“你别以为这样做我就——”

　　“鬼王奴仆不是谁想当就能当，是，还是不是？”
　　洛九夜抬眼皮，“你长得还可以，看你提前服软，我便告诉你，锈蚀乃是戈雅的得力助手，至于他为什么杀掉燕青妹妹，说不定是以为情杀呢？”

　　“你不是想当人吗？你难道，不是很喜欢一个叫岑然的女孩吗？”

　　“我答应，我答应，我答应我答应我答应！！”

　　“都好说！！！”洛九夜兴奋，“你怎么知道我要什么？”

　　游行：“对方高二，今年十七岁，单亲家庭，准备学医。”

　　“主人！”洛九夜浑然疯了般：“我的主人！！”

　　“……”游行停止摇晃铃铛，“洛九夜。”

　　“你说。”

　　洛九夜：“你知道我要什么，而且一点都不拖泥带水，你需要我帮你做什么事？”

　　“没事儿别烦我，滚一边去。”
　　“去找下燕青在哪里，找到了，我让我爸送你去高中念书。”

　　“成交！”洛九夜兴奋，“奇怪，你不是从来不收仆人吗？怎么会突然找我？”

　　“哦，魔力要没有了，这个我得给容倾找个帮手，你中看中用，”游行露出阴森森笑：“怎么样，满意吗？”

　　洛九夜之前就跟游行认识，被抓也不是一回两回，他问，“你替人类做事了？”

　　“没有，我帮我哥哥的忙，我不想自己一个人孤孤单单，我跟天使长在一起，自然要支持他呀。”

　　洛九夜闭上眼，“燕青在他自己家里。”

　　“好。”

　　游行走出门，他一看花费的时间，才十五分钟。

　　容倾门口等他，他弯起眼角，“这么雷厉风行？”

　　游行叹气，他拿手遮住似有若无的阳光。
　　这瞬间，他想到很多事，比如突然就决定整治恶魔，比如，并不想掺和灰烬之城的事。

　　风很大，游行往耳后别头发，“所以，你的想法呢？”

　　“没想法，随你心意。”
　　“万一，我把恶魔直接杀了呢？”游行故作神秘，“或者，我让恶魔成为我的仆人呢？”

　　容倾站直了身体，回答的语气平淡真诚：“那随你，你是鬼王，我只是喜欢你的人，我干涉你做什么？”

　　游行张开双臂抱过去，容倾被撞到，险些站不稳。

　　“我说实话，还不乐意？”
　　“就不乐意。”游行脸藏起来，“不准你看我的脸，其实我很娇气。”

　　容倾无奈笑：“真的娇气。”

　　“对，我一百分的娇气。”
　　“那我让你乘十倍。”容倾顺游行后脑勺，轻柔地抚摸，他嗅嗅游行头发的味道，嗯了声，“没有血腥味，我闻不到。”

　　游行弯眉眼：“你好像个傻子，我怎么看你那么讨嫌呢？”

　　容倾抿唇，他也曲起手指敲游行脑门：“原来你居然喜欢被弹额头。”

　　“但我更喜欢你。”游行呲牙。

　　他俩有一搭没一搭聊天，彼此开玩笑。

　　游行问及谢知节的事情时，容倾脸上浮起了微笑，“计较太多，不好。”

　　第二日，谢知节枯守房间一夜，没有出门，谢添催促谢知节赶快去处理事情，黎燃也是在他身边好好呆着，谢知节面前是巨大的黑暗，他隔着一扇门对谢添警告：“谢添，如果你还当我是你儿子，你就给我闭嘴！”

　　他怎么可能会对自己亲生母亲下手？谢知节想，那是自己的亲生妈妈，怎么可以！
　　可所有人都在逼他，要逼死他！

　　谢添没回答，黎燃也不多说，他们给谢知节留了饭，便去戈蓝那边了。

　　谢园的向日葵灼灼盛放，谢知节走到窗台，坐了下来。

　　非常突兀地，他听到一阵声音，“不如结束掉你父亲的生命吧，为自己争口气，如何？”

　　锈蚀降临谢知节面前，他的额骨，有一道深深的疤。

　　谢知节：“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事情是，容倾比你强，不是吗？”锈蚀认真道。

　　咚咚敲门声响起，黎燃门外说话：“戈雅女王下令了，如若你还不动手，她便压着人上审判庭执行死刑了。”

　　谢知节头痛欲裂，锈蚀笑笑：“真的有人说话，我去开门？”

　　“如果让其他人看见我跟你，你是不是会被抓起来？”

　　谢知节皱起眉，他陷入无法抉择的两难之地。

　　想起容倾，他愤怒不堪，凭什么他要拥有自己得不到的一切？就凭他，得到鬼王的宠爱吗？下作的王八，可恨之人！

　　“抓就抓，我怕谁？！”谢知节性格应激，“我怕过谁？！”

　　锈蚀无奈摇头，“这就是你跟容倾的区别了，他可是……他妈妈诅咒再生，也就算了……”

　　“鬼王都有个发情期，要想解决自身的命数，他得怀孕，现在他已经魔力慢慢消失了……”锈蚀偷偷到谢知节耳边说：“鬼王魔力没有，意味着什么呢？”

　　谢知节瞠目：“死？”

　　锈蚀：“恶魔最怕圣水，你懂得？”

　　谢知节恶从胆边生，哂笑了起来。

　　他处决戈蓝，容倾跟游行都要来看的，而他的母亲，是魔女。
　　谁又知道，死的是真的戈蓝还是假的戈蓝呢？

　　……

　　容倾身上挂起的游行莫名其妙打一个喷嚏，大声喊：“谁又要暗算我！我要去找我妈！找我妈去！”

　　“我也去？”容倾捏他的脸，还亲了亲，“我带你回去？”

　　“可以。”游行说。

　　他们连夜启程，离开灰烬之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