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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第 150 章【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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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栋房屋下的凌雾负责舒清澄诊治,舒泷霜原本打算为自己弟弟亲自治疗,可舒清澄拉个脸不搭理舒泷霜。凌雾看到舒清澄对舒泷霜说你滚吧,以后我就只有我妈妈跟爸爸,还有外公外婆,你不能容忍我的母亲,那我也没有什么搭理你的必要。
舒泷霜几乎当场就要带舒清澄走,后面盛今诺踩着风雪进来,制止住了舒泷霜。盛今诺对凌雾点头,于是师承谢添的凌雾觉得,很有必要给年少轻狂的舒泷霜上一课。
凌雾对舒泷霜你段位不够,舒泷霜当场跟他干架,凌雾又跟他说:“当年,你妈对付我,是搞阴招把我关在水牢里十天十夜,你敢吗?后来我去找他说救下我弟弟,同样的,我弟弟救回来了,你懂吗?你的一切都是你母亲给予你,没有游行,你什么都不是?你连对抗我都没本事,你敢去挑战曾经战力最高的鬼王,真的是笑死我了。”
“脾气是一回事,爱说他,也是一回事,只要他想,所有人都能死!”
舒泷霜被凌雾踩了胸,他觉得舒泷霜就是太闲了,故而他大笔一挥,让舒泷霜抄检讨,一晚上抄完二十万字,不抄完不许出去。
舒泷霜想跑,当他跑到楼梯口时,黎燃醒了,下来吃饭,他恰好与他面对面相逢。
比起所有人对舒泷霜的排斥,黎燃绝对认为舒泷霜是个强者,他对舒泷霜说:“当年我也跟你一样,年少轻狂,怼自己的父母,当我只有妹妹后,我就懂,我该保护好自己的妹妹……你既然是鬼王儿子,又继承容倾的六翼天使,这么好的条件,为什么要干较真这种蠢事?”
“你妈名声都臭了,除了战力高,代表他啥也不是,我不会承认你妈是救世主,但你,可以救你弟弟于水火。不是我说,舒朴行可不是好惹的,魔女,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凭你爸的心机,你以为,他带你回灰烬之城,没有自己的图谋吗?”
“一旦发现你没用,你就是垃圾。”
舒泷霜内心被刺痛了,他被戳了心脏,说:“他强他有理,我打他,又怎么了?我就是对他不满意!”
“你打得赢再说吧,”黎燃不想管舒泷霜伤春悲秋,只好道:“我对你,很失望。除了哭,你是真没骨气,既要又要。”
舒泷霜再次肺管子炸裂,可他也没说什么,老老实实进内室抄检讨去了。
他心中满是不服,拿起笔滑来滑去,刷刷涂圈圈,甚至于,把纸撕得粉碎。
这个时候,有个声音说:“你想杀掉你母亲吗?乖乖?”
舒泷霜想到自己弟弟提醒自己不能搭理梦魇,他捏起笔,手捧下巴。
在那道声音来之前,他快速锁定某个位置!
舒泷霜用笔捅穿舒问的手,他张口就骂,“老师!有梦魇来催我去杀我爸!”
舒问锁定舒泷霜已久,黎燃赶紧进去,他发现一道黑气团团围住他的学生——这与他当年目睹谢添死亡时的气息是一模一样的!
谢添的死!
果然有诈!
黎燃:“泷霜,抓住他!给你父亲老师谢添查出真相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舒泷霜眼神凶悍,舒问却瞬时逃走,他如鬼魅般去到舒清澄的房间。
房间内,舒清澄神色安谧,他嘴中喃喃说话:“哥哥……算了……我明天去跟他道歉。”
舒问用同样的手段诱惑舒清澄,他反复说:“你恨你的家人吗?”
可是,舒清澄不为所动,还打了个大喷嚏。
他细瘦的小腿裹到被子里,肤色白得扎眼。舒问看见了,他试图让这个清纯的少年染上污秽,他对舒清澄说:“喜欢哥哥就去找哥哥上床,好不好?”
舒清澄抬手,啪的打舒问脸,呓语道:“哥哥,有蚊子啊!哥哥!”
舒泷霜紧随而至,他踢开门,黑气溜走。
舒清澄醒来,他揉着惺忪的双眼,瞠目道:“我梦到有变态让我跟你上床,他想干什么?他是不是想毁了我的家?”
舒泷霜手碰上舒清澄软软的脸颊,“所以不要随便乱喊人家哥哥,辈分太大了,就不好收场了。”
走进来看小美人的盛今诺一愣,恰恰此时,迟言允也来了,他跟盛今诺面面相觑。
仿佛之间,迟言允有种错觉,他家阿行又回来了。
盛今诺:“我是一个有底线的男人。”
舒泷霜:“所以你搞女人,就把主意打到我弟弟身上了?我弟弟年纪小,不懂事,你想干什么呢?”
盛今诺:“我只喜欢女人,想去找哪个女人亲嘴儿了就去亲,我至今,都还是处男。”
舒泷霜:“天啊,还是处男,没走肾也没走心,你一点用都没有,还是会骗人啊。”
迟言允挑眉,他看着舒泷霜开合的嘴唇,竟然像看到了阳光。
“好了,我是你迟叔叔,他是我朋友,只是花心。”
舒泷霜冷脸,“谁要喊你迟叔叔?你的脸皮真厚。”
盛今诺:“你成了你迟叔叔白月光了,日后你的日子要腾飞了,你迟叔叔说什么也会帮你。所以啊,你妈,让我当奴才服服帖帖,让你迟叔叔心怀愧疚,也是心思歹毒啊。”
舒清澄窝在哥哥怀里,“那我不喜欢你了,你去死吧。”
盛今诺扯开嘴笑:“我是一个有操守的男人。”
他刚说完,某道黑气绕到他耳边,“永宁乡鬼王之位,没兴趣吗?”
盛今诺突然说:“我去厕所方便。”
他走到外面,影子处于光明黑暗的交界线间。
盛今诺:“没兴趣啊。”
舒问嘶了声:“不想睡美人吗?”
盛今诺:“女人只会影响我,我享受生活;吻她让我爽,不爽了,放开就是。你想干什么?”
舒问:“不被男人所认同的男人,这是差劲的男人。”
盛今诺:“哥们你被女人抛弃了?”
舒问当场破防,现出原身攻击盛今诺,“你破坏了我的东西,我要让你付出代价。”
盛今诺愕然:“不是,金发超雄?你是不是金毛狮王?”
“你知道,我谁吗?!”
舒问还未来得及反应,盛今诺手中祭出一道长鞭。
长鞭朝舒问脸上挥舞,没有几分钟,舒问脸上出现一撇深深的刻痕!
舒问吃痛,目眦尽裂。
舒清澄趴在窗户上,大声夸赞:“盛叔叔,你好棒!打死他!他是个表演型人格精神病,特别普信呢,他还是个自以为是的渣男!他不是个传统男人,打洗他!”
舒泷霜捂住舒清澄的嘴,“吵死了,你是大哨子吗?”
舒清澄扒开舒泷霜手:“盛哥哥,我哥哥老师实在是帅啊!我要去当黎燃学生去,让我用火热的心温暖天使长冰冷的胸膛!”
盛今诺心头特别美,打人的力道越发畅快:“小橙子,你还真心大。”
舒泷霜看了下脸黑成碳的黎燃,他捂好弟弟的嘴,“老师,他还小。”
黎燃:“还真一套一套啊,当年游行也是这么说,说你如果赢了我,我就替灰烬之城做事,我现在都没赢过……他当年也是这么骗我打他,让我带他去找容倾的。妈的,好好一个天使长,竟然跟这一坨废物在一起,我当年真的被骗了!瞎了眼!”
被迫知道了游行容倾一堆彪悍事的舒泷霜舒清澄彼此对视……他们觉得,哭包能把所有人都得罪个遍还心服口服,也没谁有这样的本事了。
舒清澄很好奇自己母亲,只好问迟言允。
他肯定不会把妈妈还活着的事告诉懦弱敏感的叔叔,只道:“那我跟迟叔叔回去吧。”
“清澄很乖。”
舒泷霜护犊子:“不行,刚见面,饭都不让我吃?我想我弟弟想死了。”
黎燃:“十五天假?”
舒泷霜:“…………”
“回去背五十万字作战心得,不行,就向你爸去讨教,”黎燃抱着胳膊:“十五天够吧?”
“五十万字?”舒泷霜震惊。
黎燃:“有什么问题吗?你师公都是一百万啊,特别是容倾,那起码是一本大部头。”
“他只有五天。”
舒泷霜听了后,打算吐槽,可也不敢吐槽了。
所有人陆续离开后,盛今诺一鞭子把梦魇师从雨雾民宿的地上抽到了旁边高大的雪山。
舒泷霜零散拼凑游行过去的时光,游行讲义气,不愿服从管理;游行顶着舒朴行杀死盛今诺的命令,强行让杀尽恶魔的盛今诺留在永宁乡;他根据记忆所熟知的父母记忆,完全革新了。
他们不是普通下贱魅魔勾引天使长的关系,相反,彼此各自喜欢得坦荡,谁都知道,却又谁都不肯先低头。
他本以为,游行遭受背叛,只是懦弱,不敢报复。
他却遵守着多年来的承诺,不对迟家动手。
迟言允自己都心怀愧疚。
所以,他死,到底是为谁铺路呢?
除了容倾,也找不到别人了。
天下众生,都为棋子。
他的父亲容倾,清冷美貌的天使长,为什么对母亲情有独钟?
因为母亲有用,母亲,是最快最狠的刀。
同时,父亲是最没用的人,最会隐忍的条子。
当身为男人不能实现自己的夙愿,便只有在心爱的人那里找回场子。
容倾就是个色批,吃软饭的。
他是,披着人皮的老畜生。
舒泷霜自问自答,“瞧不起谁呢?!好无聊……”
他带着他们的刀,告别舒清澄。
舒泷霜避开所有人去找父母。
一路上,特别多的人看到了舒泷霜,他们得知舒泷霜是游行儿子后,纷纷夸赞舒泷霜长得漂亮,真是漂亮亮的人。
这些话弄得舒泷霜特别尴尬,但还是有人说,两个人最厉害的地方都长一个人身上了,这是不是又是新的救世主啊?
舒泷霜脸红扑扑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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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倾游行住的屋子前,有一条长长黑暗的走廊。容倾游行并行走在走廊上,青黑色的天空笼罩在他们的头顶。还有,零零碎碎的雨降落,风吹得游行骨头缝疼,可他没有躲在容倾怀中。
四周没有灯,容倾就这样,慢慢拖慢步子走。
他秉着寒风,好像,淌过一条生命的长河。
河水早已将他淹没,他早已,遭受了没顶之灾。
彼时,晨光降落了,他们一前一后停在走廊中央。
那样昏暗的天色里,偏偏晨光,此时破晓。
迷离氤氲的光线刺到游行的眼睛,他把手揣到自己兜里,沉声说:“哥,天怎么亮了?”
容倾的头发完全变成了银色,过了会儿又变成黑色,“舒清澄居然是金毛。”
游行眯起眼:“小孩还是蛮可爱的,他像个香香软软的傻宝宝。”
容倾把手放到额头:“我挨过打,我爸揍我比你揍舒泷霜还狠。”
游行:“他比你还是要长得差一点,当初我怀他,可遭罪了,我还以为是我吃不饱饭……”
容倾:“你还记得?”
游行:“记得啊,虽然有打掉他的想法,可他,毕竟是我跟你的宝宝。母爱战胜我杀戮的天性,但没想到,生了个棒槌。”
容倾眯起眼,阳光在他的眼睫上绣出金色光芒,他晃晃自己的眼睛:“终于肯接受宝宝了?”
“不接受,但是接受他啃老,我理想的婚姻生活,是跟我爱的人生活在窗明几净的房间,他深爱我,我深爱他,我们会有可爱的双胞胎,或者,可可爱爱的女儿。但我觉得,一个就很烦了……两个我受不了……”
“……”容倾停住,“那随便你吧,这是你自己选的路,你爽了,做出那个决定,我也无法替你挽回命运,有很多次机会你都可以弄掉他们,不是吗?”
游行长长叹气,他们已经走到长走廊末尾。
这瞬间,他们身后绽出光芒。
暮色四合里,有一前一后两道身影朝他们在的方向奔跑。
舒清澄跑得跌跌撞撞,他跟他哥舒泷霜说:“我说,你等等我?”
舒泷霜:“舒清澄,你真的很笨蛋,我故意在等你。”
“你到底把我当仇人还是朋友,还是亲人,”舒清澄嗷嗷掉泪:“迟叔叔都一直牵我的手。”
舒泷霜抱着刀,停在一片阳光里,“老师告诉我,爸有洁癖,每回师公给老师传授刀法,都会给刀柄缠一卷绷带。你缠了吗?没有!”
舒清澄:“迟叔叔跟我说,阿行当王,他当最好的下属……以后,是不是还能见面?”
舒泷霜:“肯定啊,老师说师公朝他夸奖过,不论容倾做了什么事,他都会是他最得意的学生。”
两个人你追我跑,同样一片天色下,迟言允抬起头,也依旧仰望这片天空。有人在他耳边疯狂叫喊:“说好的,你是我一辈子的朋友,我错了什么?说好的我当王,你当我的下属,我们一辈子扶持……不必再说了,我不想听你说话,我怀孕了,你知道吗?”
“容倾被关到极北深渊了,我不能让他替我坐牢。”
“你,唯有你,最让我失望。”
他将游行怀孕这件事,告诉了最亲近的父亲。
从此,他的世界分崩离析。
冷冽的风,吹到为迟言允骨子里,让他发冷,唇色苍白。
谢添葬在湛海边境线的公墓旁,孤零零一座坟,铺满碧绿的草与青苔。
谢知节脚拔着脚边的草,自嘲道:“世界上,所有人,都能来祭拜你这位天使长,唯有我,我是你亲生儿子!”
谢知节抬起食指指指点点,“我是你亲儿子,你有把我,当做你亲生儿子吗?他容倾,才是你儿子,你爱别的女人爱了一辈子,从来没看重过我!”
“谢添你活该,你怎么不去死。”
“你死了,家里人所有都记挂你,我可不会记挂你。”
“你的光芒普度众生,不渡我这个亲生儿子,我什么都要去争,除了干妈对我好,你把我当什么?”
“看在今天是你忌日的份上,我不杀人。”谢知节转身:“你就守着你那些仁爱的信条下地狱吧!”
“我不会放过容倾,我会让他失去一切!”
“我当初用刀子捅你心脏,你怎么就撞上来了呢?!”
谢知节怒目:“你活该啊!谢添!你活该!”
“仁爱大天使长,你死于非命,是你自己自作孽,不是我。”谢知节转身,一股难言的气压在他心头。
冷风刮得坟头草起起落落,白色的墓碑上,镌刻的亲儿子名字,仍然是谢知节。
谢知节离开后,谢折销打着一把黑色雨伞,他站立雨中,像一座永远的碑。
谢折销朝谢添深深鞠躬:“抱歉,老师,我保护好知节,却没有保护好容倾。请原谅我的所做作为,我对您仍然心怀感激,我会尽力,弥补损失。”
黑鸦发出凄厉的叫喊声。
它朝太阳所在的方向直飞。
片刻间,一只雄鹰翱翔,拔地而起,它驱散云层,往自己主人的方向去。
空中,一片白色的羽毛掉落,风雪骤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