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也想离开深渊》白昼也

148、第 148 章【修】

　　雪如炸开的白雾般朝四方开放。盛今诺看到了，他站在原地，愣愣盯着舒泷霜看了。尔后，他耸耸肩，踢踢雪说：“比起你妈，你就是个菜鸡。”

　　下一刻，舒泷霜的手直接掐到盛今诺脖子上。
　　盛今诺躲闪不及，舌尖舔了下牙缝，“怎么，半死不活啊，跟你妈比，你真的嫩。”

　　舒泷霜大拇指卡进动脉，盛今诺仰起头，眼神中的玩味与杀气怎么也藏不住，“都说了，你这是小儿科，你妈打我，你知道怎么打的吗？”

　　舒清澄急了，走过去，摇摇晃晃盛今诺的手臂，哀求道：“叔叔，有话好说，求你了。”

　　盛今诺被舒清澄的甜言蜜语哄得一阵窝心，“叫哥哥，叫声好哥哥来听听，我就不跟你哥哥计较。”

　　舒泷霜掐得更紧了，他脸色明显不好，牙根摩擦。甚至于，也毫不客气反手架刀横亘盛今诺的颈侧。

　　一丝血线一笔划去，舒泷霜脚踩在盛今诺的阴影里，道：“所以呢，我是他儿子，我不觉得我该青出于蓝。”

　　疼意像麦芒，刺入盛今诺脑髓，他的唇色变得苍白：“你妈把我的手筋脚筋全挑断了，我要报复你，你当如何？”

　　舒泷霜刀更进一步：“你玩女人找乐子，找到我弟弟头上？”

　　舒清澄眼看没用，又去摇摇晃晃哥哥的手臂，好可怜的语气求一求，哭一哭，“哥哥，我求你了，你想我在永宁乡一笔子吃苦受罪？我求求你，哥哥，咯咯哒。”

　　舒泷霜不为所动，舒清澄采取其他政策。他把盛今诺另外一只手跟舒泷霜交叠在一起，并且十指相扣。他率先求盛今诺：“盛哥哥，我祈求你，我请求你，原谅我哥哥吧……我哥哥人很好的。”

　　盛今诺嘶了声：“再叫一声来听听？”

　　舒泷霜盯着盛今诺给自己扣上的手，他补了句：“好啊，盛哥哥……”

　　盛今诺一个激灵，甩开舒泷霜的手，他好笑说了声：“哎呀，这什么世道，随随便便喊人哥哥，犯法的。”

　　舒泷霜不客气，抬手一巴掌抽歪盛今诺的脸，“闭嘴。”

　　盛今诺脑袋遭了旋风，他仿佛地上的一个陀螺瞅着转。这瞬间，盛今诺仿佛看到昔日怎么着都不搭理自己的鬼王终于搭理自己。他居然，有点兴奋。

　　盛今诺舔牙，袒露了一丝忠诚：“说吧，你想要我为你做什么？”

　　舒泷霜愕然，大吃一惊。
　　为了自己安全着想，他扛起舒清澄就走。舒清澄拼命对舒泷霜摆手，说回去再打牌养花。盛今诺捂着自己红胀的脸，他情不自禁望到雪山旁的一所房屋，那里亮着暖色系的灯。

　　仿佛这万千令人昏聩的银色光面中，唯有鬼王与天使长所在的地方才是光明的存在。
　　盛今诺有点冷，一瓣飞来的霜花落入他怀。

　　第三大恶魔张开掌心，他看到雪花融化，于是用火灼烧。

　　盛今诺抱起胳膊，对自己坦然道：“就拭目以待咯……我真的很期待，你的表演，你表演的时候就是我表演的时候，我当然不会妨碍你，我只是，会跟你一起玩。”

　　盛今诺隐入嚣张的雪海，慢慢消散了声音。

　　大地阴白中，大雪仿佛一块白色的围巾，裹住了温柔的海岸。

　　凌雾与容倾聚餐的房间内，点燃了一只蜡烛。
　　烛火曳动不休，随风摇摇摆摆。容倾拿了剪刀，剪断了烛心。

　　火瞬间熄灭，房间内燃起了好几盏藏起的烛火。

　　容倾的影子在烛火下飘晃，摇撼。
　　远远看上去，更像一条模糊的蛇影了。

　　容倾放好剪刀，他盯着自己玉白的手，拈了指尖的烫，对游行说：“真是业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游行恢复原身，他靠在容倾胸膛前，“你是对我说还是对凌雾说。”

　　容倾低头，手去抬起游行下颌，“你跟我在一起这么久，接吻还不会换气，你学了什么？”

　　游行瞧容倾这样，掌心发凉。

　　他勉强自己咽了下口水，却仍旧大着胆子去挑拨容倾。他的手，去解容倾衬衫；他的指尖，去摸容倾腹肌；他翻了个身，腿分开，跨上容倾的腰。

　　容倾眼睛一眨，时间暂停了。

　　多年前两个人纠缠的场景再度重现。
　　容倾始终无法忘记自己第一次产生不可控欲望的场景。

　　游行推着他的腰，直接上手捏他皮带，石破天惊对他说：“我看上你了。你不要看我是魅魔，我看上你，就会要你，你没有理由，让我不开心。”

　　容倾的脸很臭，臭到睡棺材板。

　　游行跟个真正的小恶魔一样自顾自推理：“我当你默认，你反正是那种默认招惹了，你就认为我是你人的那种老狗逼，我看你透透的，你想操·我好久了……”

　　“而且是那种占有欲极强，从头到尾不肯换姿势的老古板吧？是不是想骂我骚货，招惹过多少人，我坦白告诉你，我就要你一个，你不要我，那我肯定不要你。”

　　容倾可耻地搭理了，可耻地亲了，可耻地脸发烫了。
　　游行被推开时，发现容倾的脸比自己还红。

　　容倾看到，被他夺了初吻的游行恶声恶气对迟言允威胁：“你懂什么？我就该抢！妈的，容倾就知道装，我看最古板的那个臭东西就是他！我一辈子的自由肯定没有了！他捏我屁股……”

　　迟言允说：“倒是羡慕你。”

　　又或者，交缠的雨夜。

　　雷电照耀，坏东西坐在床上袒胸露腹，解开自己的衬衫，拍拍床板：“操·我一顿，你这辈子，我罩了。”

　　他其实，很怀疑来着。但对于要游行，就比较明确跟坦荡，他去掰游行下颌，问他愿不愿意跟自己结婚。他本以为，游行会拿乔，说自己还有保护的人，所以要如何如何啥的，可游行说，“你不答应我，我可要闹了，我很凶的。”

　　容倾不答应，游行上来扯他衬衫……

　　当时，爱他吗？
　　不怎么爱，甚至觉得很讨嫌。如果不是有人说，鬼王是最好的一把刀，他才不会主动勾搭这种人。有什么好让他上头的？不就是长得美点，实力强大一点？没想到还这么骚里骚气，这么主动，真是无语了。

　　自己为什么要上头？
　　就不应该要去碰恶魔这种鬼东西。

　　……

　　时间继续流淌，岁月的长河悠悠回荡在一缕缕茶香间。
　　容倾神经崩断一根弦，他反手摁住游行脖子。他把黏人的大哭包给撕下去。游行一愣，刚要问为什么。容倾制住他，抬高手，又开始抽游行屁股。

　　游行胀红脸，眼睛呆滞要一会儿后就挣扎站起来，“你这个资本家！你，你，你……你……”

　　“你！”游行起不来，“你不要脸！”

　　容倾冷漠如斯，不搭理人。

　　他只是一味上手，抽了游行十来个轻轻的巴掌。抽完后，容倾又把人搂在怀里好声好气地揉。游行的眼泪汪汪掉，像是断线的珍珠，一颗滚一颗，烫到容倾手背上时，容倾才恍然惊觉：那个魔女舒心雨本体出土的日子，就要到了。

　　虽然解除了污染，但魔女对他施加的诅咒依然存在。
　　如果不能杀死魔女，世界又将陷入昏聩的虚无。他虽然不是天使长了，但是，这是他没有完成的任务。一直以来，战力最高的鬼王勉强受伤的自己，替他一路保驾护航。

　　游行真的真的，很依赖他。
　　他是最恶毒邪门的小恶魔，也是最愿意保护他人的小天使。

　　他容倾，不能因为这个原因就此放弃。

　　容倾站起身，他一双手抱着哭泣不作声的游行。

　　此时此刻，舒泷霜带着惊雨刀过来了，他看到他的父亲抱着他柔弱无骨的母亲，就像是哄一个真正的宝宝。他告诉自己，这个人永远都是这个样子，没什么长进。除了靠老公，就没什么用处了。

　　容倾问起舒清澄去了哪里，舒泷霜说舒清澄求他，他只好大发慈悲让他跟盛今诺走了。

　　容倾托着游行屁股，吩咐舒泷霜，“你来抱他，力气够大吗？”

　　舒泷霜一脸冰霜：“我知道你开玩笑，可我也不得不提醒你，能够杀死魔女的，只有你，就算是为了日后的幸福生活，你也该去极北深渊最深的洛城那边了。他没法帮你的。”

　　他试着伸出手，容倾却试着摊开手。

　　舒泷霜看到游行就像是用水泥浇筑在容倾身上一样。

　　容倾面露无奈，“他随时可以离开我，因为他知道，我总是会等着他，是骂是打，我不会不在。”

　　游行四肢并缠，紧紧抱着容倾，急速哀切地渴求：“你不要走。”

　　舒泷霜动手去撕人了，他的力气大，游行遭不过他。
　　游行手缠着容倾脖子，“你不要走，你不能每次都这样……睡了我就不管我，你到底是不是人？我哥哥不会这么对我……为什么你们都这么对我？”

　　游行揪着容倾脖子，对他抱怨：“为什么我亲生的儿子要对我这么残忍？”

　　“他是我生的，为什么，他要跟游痕舒夏洛一样对我残忍？”游行手慢慢放下，他半跪到地上，容倾全程没有去帮他一下，他半蹲下身跟游行耐心道：“小宝宝真是哭得厉害，哭得我心疼……只有十五天时间，你如果能处理完这边的事，可以来找我啊。”

　　游行：“。”

　　容倾摸摸游行的脸，游行求他：“你给我三天时间，我跟你一起去，求求你，带我走，我不想离开你。”

　　容倾素来觉得，不能等，可他想，事情也不是特别急，也不是不能转圜。
　　三天时间，也不是不能等啊。

　　容倾：“好。”

　　游行一骨碌爬起来，他抱住容倾的脖子。
　　三秒后！！

　　容倾去扯游行的手，游行已经一个箭步冲到舒泷霜面前，摁倒他！

　　他揪舒泷霜的头发，薅他的脑袋，砰砰朝地上砸！就这样还不算，游行拿过桌上的烈酒，直接朝亲儿子嘴里灌！

　　游行一点都不吃亏，他爆锤舒泷霜的脑袋，骂他：“我生你，我吃了多少亏！如果不是你，我怎么会失去所有魔力？如果不是考虑你父亲，我早弄死你。你死了，你爸爸会难过，你还怨我？在我杀敌掠杀魔兽时，你连根毛都没见到！”

　　游行狂砸亲儿子后脑勺，“我告诉你，我这么暴力，因为我要自保，整个永宁乡，整个湛海，能杀污染物的，只有我的惊雨刀！”

　　“从今天起，你不是我儿子了！”游行甩脱舒泷霜，他站起来，气场全开：“妈的，生这么个玩意儿，不如生个棒槌！”

　　舒泷霜挨了打，脸也没受伤。
　　得益于父亲容倾的治愈系力量，舒泷霜恢复很快，他脾性与游行如出一辙，挨呲必报，他操起惊雨刀，一刀刺向游行心脏，说：“那你，就哪里来，往哪里去！都是你，阻碍了父亲的行动，难道不是吗？”

　　刀光闪过，就在刀尖刺向游行身体时！
　　舒清澄朝游行冲来！

　　噗嗤。

　　惊雨刀没入舒清澄心脏，舒泷霜眼瞧着自己亲手用刀刺伤了最爱的弟弟。

　　他及时收手，但来不及了。

　　舒泷霜脸色丕变，游行转过身，舒清澄倒在他怀中，他对他说：“妈……妈。”

　　“我……”
　　“对……”

　　游行扶好舒清澄，舒泷霜无法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他嘴唇颤抖，脸色发白。

　　“惊雨刀下，不走生魂。”

　　“你想你弟弟死，彻底要了魔力？”游行抽出惊雨刀。他惊讶地看到，刀认主，它只是戳破了舒清澄的肩膀。

　　游行道：“惊雨刀是第一妖刀，你连摸都摸不了？”

　　舒泷霜来不及反应，容倾站到一旁却发觉空气中多了一丝冷意。
　　他走到敞开的拉门，专注看向天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