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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7、第 147 章【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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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雪如棉絮,徐徐落下来时,游行的心裹上一层透明坚硬的塑料膜。他紧攥着臂弯处的一个很硬的折角,一直扯,不停扯,反复扯。他的心,也仿佛插了一根刺。刺深陷在柔软的心脏,游行看着远方的雪,出神了。
眼前一片雾蒙蒙,他的指尖像是触到冷冰冰的金属。
过了片刻,容倾滚烫的胸膛盖过来,他的声音很低,很磁性,“嗯,满足我?”
游行双手覆在透明的玻璃上,“嗯。”
鬼王的呼吸贴满窗户,晕了密密麻麻饱满的情雾。
容倾触到发光的绸缎,他的手,掀起游行衣服下摆。指尖往上走,游行如似火烧,忍不住抱怨:“你平时不是手挺温暖的吗?怎么这么凉?”
容倾低下头,游行转过身跟爱的人接吻。
舌尖相触,是缠绵的味道。
容倾语气轻松:“不太妙,有点兴奋的心情。”
游行脖子痛,转了回去,“我想起,一件事儿~”
这尾音,像小勾子。或许是难能听游行这么倦怠的语气,容倾想小宝宝要跟自己说什么呢?曾经的鬼王要跟自己说什么呢?
他草草碰了下游行的衣摆。
有点凉的空气中,冷风顺着窗户的缝隙无所遁形地钻进来,吹散了游行脸上的一点热意。
衣物的窸窣声很响。
容倾轻吻游行耳垂,慢慢吮着:“你想我如何?”
游行抬起脚,狠踩了容倾脚背,容倾顺势掌住新月般的薄腰。游行打容倾手,容倾哼笑,继续调戏:“我当然喜欢你原来的样子,我还是我啊,乖宝宝~”
游行左手握拳拳头,他抬眼皮。
雪山下,茫茫白海,一点两点三点的橙黄,摇晃着,眩晕着。
他眼神一瞬迷离,呼吸难以抽噎。
游行的脚踩在容倾脚背,抱怨说:“不喜欢看不见你。”
容倾眉目方艳,夸赞游行:“哎,好爽。”
游行抿起唇,他想到上辈子晚宴被下毒的事,本来还欲说些什么话给容倾听,但现在容倾很上头。情绪上来,他也没办法,只能任由这个混蛋家伙去了。
当容倾让游行跪在床上时,游行开口骂:“你娘的,放开我!”
容倾抬手,去格游行膝盖,反问:“骂什么脏话?我是什么很可怕的东西吗?”
游行:“我干你——”
这句话没来得及说出口,容倾就捂住了他的嘴,并且把人掰回来与自己面对面。容倾手摩挲着游行下颌,计算时间:“还不到十点,现在早,一个小时睡你一个小时洗澡睡觉,乖,不累……”
游行手攀着容倾脖颈,他也没多少心思去想其他的了。
总之一场昏昏欲睡而且长久的梦后,游行晕了。
容倾干得爽睡得舒服,心情也舒畅,他抱游行到浴室,给他洗了澡,又给他换上柔软的睡衣,也擦干他眼角似有若无的泪。
昏睡了一个小时后,游行缓过神,他揣着朦胧的睡意开始骚扰容倾。容倾神经一直都没放松,突然间,一团软乎乎的云塞到他怀中,容倾伸出手,抱紧游行。
游行安安静静蜷在容倾怀中,容倾打开床头柜的小暖灯。
柔和的光罩住刚亲密接触过的二人,容倾半睡半醒间看到游行头发染上了金黄的色彩。
游行双手双脚锁住容倾,容倾亲亲游行的发间,“你不愿回灰烬之城,凌濛也有办法各种帮你找理由的。”
游行:“不是不想回,是没有地方去,我跟你第一次发生关系……那个困扰我的梦魇是这么嘲讽我的,他说最圣洁的魅魔乃是最肮脏的婊子……当年我所有努力功亏一篑,今天,我好像又听到那个声音了……哥哥……我不脏,我只有你一个,但……对不起,我不是一个很坚强的人,我的所有努力早就被掩埋了……”
容倾摸着游行的脖子:“我也听到了同样的声音,他说我其实是最会遮掩的野兽……事情都过去了,我的小天使,我承认,我对你有欲望,并且,我对即将发生的事情,非常期待。”
游行脸埋在他胸口:“我跟以前,确实不太一样~”
“从此以后,我不会再管任何一座城市的存亡,”游行垂眸,“是他们不配我。”
容倾:“嗯。”
他也觉得,游行跟之前不太一样,但隐隐约约有什么东西,是令他无法理解的。他能懂,因为他跟他是一样的人,他也不会再管任何一座城市的存亡。就算是他解决了污染,就算是他找出了真正害他的人是谁,也不会有人听到他的声音。
神界灰烬之城的规则就是这么令人讨厌。
不遵守规则的人没有说话的资格。
他与恶魔有染又如何呢?
仿佛他跟鬼王在一起就有罪似的。
……虽然,从不露面的审判庭司长戈南旸说过,极北深渊坐了牢就有回去的机会。可自己为什么要去,他又不是正儿八经的傻逼。
况且,游行不来抢他……那是不可能的!
容倾想到这里,心头莫名小羞耻。游行抬起眼皮,他干脆抱紧容倾的腰,藏了脸:“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的小九九,不是谁都会让我满意的。”
容倾伤心,“我真的很想问,你不会当初决定跟我在一起就是因为颜好,然后那个……”
游行埋住脸,“迟言允劝我,不如将错就错……过这村没这店,我不去救你,这辈子都没机会摇摆你逃出灰烬之城。”
容倾啪嗒打开大灯,“哈,你什么意思,迟言允让你泡我?”
游行一骨碌爬起来:“不然呢!还不让泡吗?!”
容倾气昏头:“那你逼我为你服务,又是从哪里学来的!你不是一直都在极北深渊苦修,没时间接触任何男的女的吗?”
游行:“我觉得!大胆一回,未尝不可!”
容倾:“我当时真恨不得抽死你!魅魔果然是到处勾搭!你还勾搭过谁?!说!”
他去捏游行的脸,轻捏起:“你怎么知道我好你这口?”
游行:“感觉你每回看我对迟言允笑,眼睛要瞪穿了……我大胆一回,未尝不可,结果你大爷的,半个月没理我……一个月后,我就揣崽了。”
容倾忿忿:“不喜欢我跟你的崽?”
游行抬下巴:“那哪成啊,喜欢的,你又捏我脸?!”
容倾松开:“可可爱爱。”
游行揉捏红的地方:“敢这么跟我说的,你是第一个。”
“呵,还有第二个?”容倾抱胳膊瞥了眼:“那肯定是奇葩。我呢,你觉得我怎么样?”
“你不会爱听的,”游行心头数了数自己给容倾取的外号,什么狗东西,什么器大活好,长得美。这巴掌打了,人也被要了,天天挨·操的日子也过上了。
他要说什么,没什么可说的!
游行:“我觉得你像个爹,每天都这么哄我抱我,说实话,你真的没有犯法的感觉吗?我自己都觉得自己像个大弱智,人怎么可以这么没骨气,我特别想当你没骨气的小娇妻,天天逗你开心,但我没有能力天天开心心,我很想把舒朴行给弄死,把舒心雨赶出永宁乡。所以,我决定随他们去,钱也给了,刀也有继承者了,我待在你给我造的窝,才没有风吹雨打。”
游行爬上容倾后背,手攀住容倾臂膀,鼓起嘴说:“你有怕的时候?”
容倾眉目未曾舒展:“我兴奋,也没有太多想法,怕不怕无所谓。泷霜拿了刀,后继有人了,不管以后我做什么,都与灰烬之城无关了。”
游行哦一声,赶紧扒拉容倾睡了。
房间外的雪山摔下一大坨时,黎燃准时准点赶到容倾居住的楼下。他穿着一身深黑的制服,薄薄的雪黏在他的靴子上,重量又厚又湿。
他进去打电话,走廊温暖的灯笼罩住他。凌雾及时来到,他给黎燃递上了厚实的拖鞋跟温好的一杯热酒。黎燃简短跟凌雾寒暄了几句,凌雾笑着邀请黎燃去喝更好喝的茶,还问了下要不要吃饭。
黎燃饿了,他看门前的雪像是看到鲜白的汤,他有点想吃肉包子。
凌雾还记得过去的战友吃什么味道,凌雾说自己准备了,黎燃欣然前往。
席间,凌雾顶着酒劲儿问黎燃:“怎么不回去啊,就我一个,那个恋爱脑光顾着爱老婆了,找到老婆后我连他一面都见不到,这烂人,又去哪里逍遥了!”
凌雾一直喝清酒:“回去干嘛,我把梵天炒了。”
两个人唧唧歪歪,磨磨蹭蹭喝了半个小时。
容倾揣着团子游行下楼时,凌雾刚好看过来,他手指了指黎燃。
容倾看到这一大坨黑就觉得破坏安宁的气氛,不胜其烦,说:“老不死的忠实弟子。”
凌雾瞥眼,上下扫视容倾,开玩笑:“最近如沐春风啊。”
容倾:“爽,魅魔还是那么得劲儿。”
凌雾笑笑:“很难看到你这么坦诚开心的样子,刚黎燃问我回不回去神界。”
容倾盘腿蹲下来,他抽出一支烟,拿起烟头倒过来敲打桌面。
同时,他放好了烟盒跟打火机。
容倾看着随意交叠的方形烟盒跟打火机,他仿佛看到堕落的自己。
“哎,抽烟不好,”容倾想了下:“统共没抽几回,那家伙看到好多回了。”
凌雾哂笑,开始喝酒:“怀疑你魅力?”
“那没有,”容倾眉目安顺:“有人用不入流手段给我送老婆,我当然不怀疑。”
“那也是你唯一一次破戒,结果引起了审判庭大怒,不是吗?”
容倾把烟放到嘴边衔着:“是又如何?说起来游行狠是真狠,揣俩娃了灰烬之城永宁乡还是没有一个能打得过他,不足一成的魔力,守护了整个湛海。如若不是我翅膀被拔掉,或许,我会考虑回去。当初想证明自己是合格的天使,结果,连个人都不是。”
凌雾干酒:“兄弟,别说了……我只想自由一点。”
“那随你,”容倾放下苦涩的烟,把它折掉扔到垃圾桶。
“我跟游行两个把刀送给我们的孩子了。”容倾叹了口气,交叠双手,摸自己的鼻子道:“人生得意须尽欢。”
“鲜花插牛粪,”凌雾笑出声,“好歹我跟你也一起碰到的鬼王吧,你big胆,怎么就敢装受伤去骗鬼啊?”
容倾耸肩,漫不经心:“实力。”
凌雾无话可说,他不想跟容倾说话了。
他赶容倾到外面去,说自己要把黎燃搬到客房。
容倾特意提醒,“那你别忘了锁好门,把任何打扰黎燃的东西都给掐掉。”
凌雾点头,照做了。
他跟凌雾告别,回过头去找两个亲儿子。
大雪之下,一片昏暗。
舒泷霜盯着死去的刀,露出不解,“你怎么不听我的话!”
舒清澄则是非常顺利地掌控刹雪刀,用劲自如。他看到舒泷霜如丧考妣的样子,提一嘴:“哥哥,刀子随主人,脾气都比较犟。”
舒泷霜气愤:“我可是他亲儿子,继承了他十成魔力了!他一点都不爱我!”
舒清澄食指戳戳舒泷霜:“你魔力不是被锁了吗?”
舒泷霜怒目而视:“你说什么?!”
舒清澄翻白眼,小声骂:“好幼稚……”
舒泷霜:“你再说一遍?说谁幼稚?难道幼稚鬼不是你亲妈吗?”
舒清澄心头揣着一种想法,他亲爱的妈妈肯定还活着,就凭他亲爸喊他出来的架势!
“妻奴能让跟你团聚,意味着什么?”舒清澄辩解:“我不笨。”
舒泷霜收好刀:“奴才就是奴才,一点用都没有!”
舒清澄吹圆脸,蹲下来手捧自己的脸,乖巧说:“我倒是无所谓,有哥啃哥,反正我有外婆容淮南,还有容致书肯定也很疼我的。”
“倒是哥哥你就不一样了,亲妈是战力最高的鬼王,亲爸是曾经灰烬之城首屈一指的天使长……你都继承了妈妈十年的魔力,你怎么连刀都——”
舒泷霜推倒舒清澄,“你什么意思?”
“……”舒清澄哎呦一声,起来拍拍屁股:“迟叔叔跟盛今诺连妈妈一个汗毛的魔力都摸不到,你想想你自己呢,纯正六翼天使,还有战力最高最强者的魔力,爸爸的治愈系力量你也有,怎么你连刀都拿不动啊……”
舒泷霜下颌绷紧:“舒清澄,你嫌弃我没用,你怎么啃我?”
舒清澄赶紧狗腿,捏舒泷霜的背,手也扒拉过去:“那,那不一样,我相信哥哥。妈妈是天,爸爸是地,我怎么都不会饿死,哥哥你顶天立地,日后出家当和尚了,我就给你做饭,讨米。”
舒泷霜心情被弟弟哄美了,“算你识相,知道你哥哥我是什么样的货色。”
舒清澄:“天才货色?”
舒泷霜跳脚:“你从哪里学这么不靠谱的话?”
舒清澄嘻嘻笑两声,“妈妈夸爸爸,爸爸就顾盼神飞,脑子失智,你也会啊?”
舒泷霜抬起手,“我还会打你呢……”
舒清澄嘿笑:“哥哥别生气,橙橙乖,橙橙只有蛮力……”
舒泷霜转过去,他抱住舒清澄的身体,像是抱住最珍贵的礼物:“真的很讨厌被比较,天之骄子又如何?我是舒泷霜,不是任何人的替代品。”
“我不会,永远比不过自己的母亲,我会比我的父亲更加稳重。”舒泷霜非常笃定说:“我不会是恋爱脑,永远不是。”
舒清澄:“O^O,你会爱别人吗?”
舒泷霜突然坦坦荡荡:“不,我是弟控,我不会让你成熟前认识任何可疑对象的。”
不远处,盛今诺捧着一束玫瑰花朝舒清澄摆手,“小橙子~”
舒泷霜见了,额头爬上冰霜。
舒清澄肉眼看到地上的一滩雪被踢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