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次相爱》羊之

3、视频

　　梁挽时从福利院走后，下午又去参加了一个活动，回到家后已经快十二点了。

　　房子里冷冷清清的，这是他和贺之屿用自己赚到的第一笔钱买的公寓。梁挽时经常到处飞，不常回家住，贺之屿工作也忙，但大多时候他都选择回另一处住所。

　　梁挽时看着了无生气的房子，想着还不如出去找家酒店住算了，反正在哪不是睡。但他今天真的很累了，叹了口气还是回到了房间。

　　梁挽时刚洗完澡，就听见了楼下的动静，他想肯定是贺之屿回来了，连头发都没顾得上吹就往下走。

　　贺之屿这次是被助理搀回来的，他是那种一喝就醉的体质，从玄关走到客厅一路东倒西歪的，至少没嚷嚷着要走直线。

　　“我来吧，太晚了，你先回去。”梁挽时简单地和助理打了个招呼，接过贺之屿，把他扶到了沙发上。

　　徐让站在一旁面露难色，等梁挽时安顿好了贺之屿后才犹犹豫豫递过去一份密封好的文件。

　　“梁先生，那我就先走了。”

　　“我送你。”

　　梁挽时在门口和徐让道别，拿着手上的文件看一几眼，以为是贺之屿的重要东西，就把它收了起来，准备等他明天酒醒再说。

　　他的当务之急是处理好眼前这个醉鬼。

　　“水放这儿了。”梁挽时接了杯水放在桌上，贺之屿已经睁开了眼睛，“酒醒了就自己上去。”

　　对面完全无动于衷，梁挽时不想再管他，把杯子往前移了一点，转身就要上楼。

　　“我热..”

　　梁挽时顿在原地，喝醉酒的人完全动作随心，贺之屿伸出手拉住了梁挽时，想用这种方式让眼前的人替自己解决困难。感受到手中的人终于有了动作，他才放心地闭上了眼睛。

　　“现在好点没。”梁挽时解开了贺之屿的领带和几颗衬衣扣子，指间无意识触碰到了他的胸膛，“我把水给你..”

　　话并未说完，贺之屿感受到了一股凉意，很舒服，他凭借本能把梁挽时拽进自己怀里，像一株植物，拼命汲取最后一点养分。梁挽时完全没有任何防备，因为贺之屿清醒时会和他保持距离，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近过。

　　两人现在呈现出了一种怪异的姿势，梁挽时怕压疼贺之屿，只能单腿跪在沙发上，两手撑着沙发背，而中间那个高大的男人仿佛觉得这还不够，他紧紧搂住眼前人的腰，将整张脸都埋进了梁挽时的脖颈处。

　　怪异却又异常和谐，梁挽时舍不得这偷来的时刻。

　　“贺之屿。”

　　“嗯...”声音有些闷闷的，梁挽时听见回答，忍不住笑了笑，还知道回应人，看来也没有醉到那种程度。

　　梁挽时斟酌了很久，试着再次和贺之屿沟通：“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安静了一会儿，贺之屿松开了抱着梁挽时的手，退出了他的怀抱，几乎在一瞬间，梁挽时以为他酒醒了，连呼吸都暂停了，立马就要从沙发上下去，却再次被禁锢住了。

　　“你很讨厌我吗？”贺之屿的眼神、表情都还是醉态，他似乎不理解自己明明只是想看看他的样子，为什么总要被推开，“你就是讨厌我。”

　　梁挽时觉得他真的很不讲理，其实自己也有一点生气，所以他决定逗逗贺之屿。

　　“你说的对，我就是讨厌你，非常、非常讨厌你。”

　　梁挽时说的很认真，贺之屿思考得也很认真，可是他什么也想不起来。

　　“那你想不想让我喜欢你。”

　　贺之屿还是很困惑，他暂时把喜欢和不让梁挽时讨厌划了等号，他不想自己被讨厌，所以点了点头。

　　“我先去拿手机，你坐在这等等我好不好。”贺之屿现在的状态和小孩子没什么区别，梁挽时和他说话都温声细语。

　　贺之屿答应是答应了，可等梁挽时一走他就跟了过去，还好手机放得不远，他悄无声息出现在身后，把梁挽时吓了一大跳。

　　“你怎么不听话？”梁挽时敛住笑意，装作一脸严肃。

　　“抱。”贺之屿没被吓到，反而变本加厉，他向梁挽时张开双臂，希望他能像刚刚那样拥抱自己。

　　梁挽时靠在贺之屿的怀里，眼睛红红的，说了很多现在这个贺之屿听不懂也记不住的话。

　　“贺之屿，你明天能别对我那么冷漠吗？”

　　“也不要喜欢别人。”

　　“要快点想起我。”

　　……

　　恍惚之间，梁挽时好像听见贺之屿轻声说了“好”，等他再去看趴在自己肩上的人，发现贺之屿已经睡着了。

　　梁挽时让出了主卧，给贺之屿换了干净的衣服，重新倒了杯温水放在床头。走出房间之前，他半跪在床旁边，轻轻抚摸贺之屿的眉心，鼻尖，最后停留在嘴巴。

　　他俯身缓缓靠近，带着虔诚和期许，落下了一个吻，道了晚安。

　　然后他就要和今晚的贺之屿告别。

　　……

　　等贺之屿第二天醒过来，在床上反应了许久才想起自己身处何地，他对这儿的记忆非常浅薄，只在出院那天来过一回。

　　这里的所有东西都是成套的，连牙刷杯、拖鞋、睡衣都是情侣款，他相信自己失忆以前和梁挽时的亲密关系，但这并不妨碍他现在对自己名义上的结婚对象抱有如此之深的偏见。

　　等他洗漱完，换好西装，打好领带，再带上袖口，一整套流程下来，他又恢复成了以往矜贵自持的高冷形象，如果没有在此时收到梁挽时的微信提示的话。

　　：【视频】
　　：查收一下

　　这段视频是在车上播完的，只有短短五秒钟，贺之屿不敢相信镜头里向梁挽时无赖索取拥抱的人会是自己。但没办法，毕竟事实摆在眼前，所以接下来他故作淡定地退出对话框，假装欣赏外面的风景，又装作不经意地开口。

　　“徐让，昨晚是怎么回事。”

　　要不是徐让亲眼看见梁挽时因为贺之屿忙前忙后的样子，他真的快相信外界的传闻了，只是他老板的态度又实在让人捉摸不透。明明特意推掉重要的应酬也要去颁奖典礼现场，昨天又让他准备什么莫名其妙的补偿协议，他又不敢随意揣测，只能实话实说。

　　“是您吩咐的。”徐让从后视镜和自家老板对视了一眼，壮着胆子说，“我再三确认过了，您确实说的要回山岚。”

　　贺之屿眼神闪烁了一下，淡淡地“嗯”了一声以作回应。

　　副驾驶的徐让还是一副坐立不安的样子，犹豫了许久，还是主动提醒道：“下周二，要去医院复查。”

　　这本是老板的私事，他作为工作助理不该过问那么多的。只是贺之屿自从出院以后，复查一次都没去过，他本人倒认为自己没有任何不适，不必要浪费那些时间，成天一心扑在工作上，倒是苦了身边真正关心他的人。

　　就这个月，才过了几天，梁挽时还有贺家的父母已经打了好多个电话过来了。

　　这次贺之屿倒没那么快拒绝，手机屏幕很合时宜地亮起，赫然出现了关于梁挽时新闻的推送：

　　《梁挽时上海路演，与粉丝亲密互动》

　　他鬼使神差地点进去，第一张就是梁挽时自己举着手机和粉丝拍的大合影。照片中的他穿着印着电影名字的白色卫衣，虽然只露了小半张脸，但看得出笑的很开心，眼尾微微上扬，睫毛浓密，嘴唇也是红红的。

　　贺之屿喉结动了动，没由来地和那晚在自己耳边撒娇的梁挽时联系在一起，于是他擅自在心里给对方下了定义：

　　不闹腾的时候还是很招人喜欢的。

　　贺之屿自顾自看了老半天，才终于给徐让下了一颗定心丸。

　　“我知道了。”

　　另一边刚结束活动躺在酒店大床上的梁挽时，终于有空看那段完整的视频。贺之屿收到的其实是自己删减过的，视频刚好停留在梁挽时开口说话的前一秒。

　　对于这样的视频，其实并不止一个，唯一的不同在于那些都是在贺之屿清醒状态下主动配合录制的。

　　比如梁挽时现在点开的这个，被命名为“不许让梁挽时吃醋！！！”合集。

　　镜头最开始还未聚焦，有些模糊，偶尔能听见一些画外音。

　　“好了没啊？”这是贺之屿在催促。

　　“马上马上。”除了梁挽时说话的声音，还有窸窸窣窣的杂音。

　　出现人像的第一秒，就是贺之屿作出的投降状，视频的背景还是梁挽时之前住的那间房子。

　　视频是平视的角度，贺之屿坐在沙发上，而且两人离得极近，好些镜头都只能看见他的下巴。

　　“快说今晚和你一起吃饭的是谁？”一听就是梁挽时假装生气的惯用语气。

　　视频里的贺之屿穿着家居服，领口被人拽着，一脸严肃地回答：“普通朋友。”

　　梁挽时及时止住了笑容，假意咳嗽了两声，继续追问：“吃饭需要离那么近吗，嗯？”

　　“我当时在回你信息，没注意他靠过来了。”贺之屿快憋不住了，但他很确信梁挽时根本没有生气，就是两天一小作，七天一大作，但如果这样能让他开心，他愿意配合。

　　“好吧，那我这次就原谅你了。”梁挽时满意地看了看手机里的贺之屿，剑眉星目，鼻梁高挺，眼角的那颗痣也长得真真地好。

　　更重要的是贺之屿是他的。

　　还没感叹完，梁挽时就被反身压在了身下，手机顺势掉落在地毯上，视频还未中断。

　　“你是粘人精吗？”贺之屿滚烫的呼吸喷洒在梁挽时耳边，他恶作剧一般舔舐了一下身下人的耳垂。

　　梁挽时全身都僵硬了，他不敢动，贺之屿哪哪都烫，他一触碰到就感觉自己也烧起来了。

　　“我...不是。”梁挽时说话都开始结巴了。

　　贺之屿垂下眼睛，带着无限的温柔缱绻，轻吻梁挽时的鼻尖，轻声开口。

　　“可是我喜欢你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