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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有关于感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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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院里的人不是很多,只有我和顾应蘅前面的位置零零散散坐了几对小情侣。
在这里,顾应蘅也不用担心被别人发现,他摘掉口罩,吃一颗爆米花之前还要先喂给我一颗。
从前我觉得这群臭情侣们简直闲得没事干,干脆买两桶,使劲吃去吧!
现在我接受这种投喂的时候,竟然如此自然,习惯真是一件可怕的事情。
我们俩看的是一场很烂俗的爱情电影,男女主因为绝症车祸各种狗血误会而分开,多年以后再次重逢,两人身边虽然都各自已经有了新的爱人,但仍旧放不下对彼此的爱,于是又开始了恨海情天的纠缠。
剧情很老套,但男女主演的很认真。
我想,好像所有看到的爱情故事都会告诉你一件事,有一个人且只有他才是你的命中注定,你只有跟他在一起才配得上电影结尾的那两个字:剧终。
是的,历经重重艰险,冲破所有的阻隔,相爱的人始终还是会在一起。
除此之外,不管再怎么选择其他任何一个人,都只能被视作小三,名不正言不顺的插足者,是永远也不会得到幸福的。
所有人似乎都很喜欢看到爱人久别重逢,多年以后破镜重圆。
我想,真巧,我也喜欢看。
顾应蘅喜不喜欢我不知道,他悄悄凑近我的耳边:“娇娇,你累不累?”
我瞥了他一眼:“看电影有什么累的?”
顾应蘅还是不死心:“那你困了吗?”
“不困!”
“脖子酸不酸?”
“……”
两分钟后,我把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就像前几排座位上的那两对小情侣那样。
顾应蘅满意了,他蹭了蹭我的脑袋,觉得不够:“我觉得以后我们可以经常来看电影。”
我没有回答他,周围的一切好像离我很遥远,我感受到的只有顾应蘅轻声说话时身体传来的震颤。
他的肩膀宽厚,发丝间有种清新的香气,让我舒服地闭上了眼睛。
唉,我想,能这么占便宜的次数也不多了。
我像一个在快要打交卷铃之前拼命赶试卷的考生,不管有的没的,只想拼命抓紧时间先把所有的内容都给填上去,一分一秒都不能浪费。
顾应蘅似乎也并没有在意我回不回答,他悄悄攥住我的手,说:“真好。”
我觉得顾应蘅就像是一个流落在外的失忆的贵家公子,在跟着我吃了一段时间的大饼后,就觉得吃大饼是世间顶顶幸福的一件事,但其实他本来是可以吃佛跳墙的……
他那样一个人本来就应该吃佛跳墙的。
但我依旧喜欢吃饼,烤得外酥里嫩的手抓饼,我始终爱它,它充实了我饥饿的肠胃,还有廉价的满足感。
它不需要鲍鱼海参鱼翅燕窝这样昂贵的食材,它只需要一些总是会被人批判不健康的小咸菜,煎好的鸡蛋,烤好的鸡柳还有里脊肉。
涂上一层辣酱,放上生菜叶,满满当当,鼓鼓囊囊,我贪心地想要一夹再夹,老板说再加就加不下了的豪华至尊手抓饼。
这就是我当牛做马一整天后,无比快乐的源泉。
但手抓饼跟佛跳墙压根就不会摆在一张桌子上。
这让我很忧伤。
代小光穿着很骚包的花衬衣,脖子上挂着一串贝壳项链,浓浓的海洋风格,大概是靠着海太久了,整个人都有点浪。
他说:“姐,这就是你的思想上的问题了。”
“?”
代小光喝了口西瓜汁,又继续躺在沙滩椅上:“我发现你这个人阶级观念这么重,谁说有的人就不能一边吃佛跳墙,一边再叫人去买个手抓饼了,万一人家就只喜欢吃饼呢?你不能排除有些人就是有这种怪癖。”
“……”
我说,你都说是怪癖了,这还仅仅是佛跳墙跟手抓饼的事吗?
他说不然呢,整个吃的还要这么神神叨叨,饿两顿就知道自己想吃啥了,喜欢佛跳墙的就去吃佛跳墙,喜欢吃手抓饼的就去买手抓饼,干嘛非得凑一块,也就是现在日子好了,惯出这么多臭毛病,要放以前,干脆饿死算啦!
“姐,要不你干脆来这边吃海鲜吧。”
代小光给我发了两张图,很精致漂亮的海鲜刺身摆盘,端盘子的是个棕头发蓝眼睛的外国人,皮肤是古铜色的,眼窝深陷,鼻梁挺拔,脸型跟雕刻出来似的,上半身赤裸,下半身围着草裙,腹肌看起来也不比顾应蘅少。
“……”
这世界果真是大道至简,其实困住你的或许也不过就是一件最简单的事情,纠结了那么久,或许仅仅只是因为一叶障目又死不回头?如果换一个方向呢?也许有可能会迎来春暖花开?
看到那个半裸帅哥,我顿悟了。
佛跳墙是很好,但不吃手抓饼也是有可能会饿死人的,那我也可以去找喜欢吃手抓饼的人啊,何必非得勉强吃惯了佛跳墙的人再去啃大饼。
他不乐意,我也不乐意。
世界这么大,我也总能找到一个能真正读懂手抓饼的灵魂的人,就像我一样,要饼里放小葱不放香菜,煎饼的时候还要薄涂上一个鸡蛋的那种人。
我们俩一起买好饼,然后坐在小电驴上,他往他的牛公司,我去我的马企业,他载着我在拥挤的车流间穿梭,而我的手则穿过他的胳肢窝,把至尊版大饼骄傲地递到他的嘴边……
这才是手抓饼的灵魂啊。
我觉得我悟了。
想通这一点后,我看待世界眼光不一样了,它明亮了,有光彩了,我对未来又重新充满希望了,心情也变好了许多。
感谢手抓饼!
我又开始趴在床上刮着刮刮乐,认真又执着。
顾应蘅在门外跟周管家说了几句话,走进来,他这个家伙最近出入我的房间如入无人之境,很是自然,我也懒得管他。
他走来走去,最终停在我的面前,说:“娇娇,这个这么好玩吗?”
我揉了揉泛酸的手,撕下来一半递给他:“你也来。”
大概我又从傻子的状态中恢复过来,所以现在看他也顺眼了不少,我笑嘻嘻说:“咱俩比一比,看谁的运气好。”
顾应蘅瞧着我:“娇娇,你好了?”
我有些摸不着头脑:“什么好了?”
顾应蘅抿了抿唇:“是不是因为那个男人离开,你才会不开心?”
“……”
我问他:“你看出来我不开心了?”
顾应蘅似乎很不愿意承认,但还是点了点头:“从他离开后,你就一直没有笑过。”
我一愣,才发觉自己先前表现得那么明显,那些郁闷抓狂还有纠结,本来以为自己已经极力地掩饰过去了,但没想到根本没有逃过顾应蘅的眼睛。
或许我才是那个真傻子吧。
想到这一路上他对我的小心翼翼,我心里有些不是滋味:“那你怎么不说呢?”
顾应蘅望着我:“娇娇,你太善良了,你跟他在一起的时候,好轻松,我从来没有见过你这个模样,如果我说了,你是不是又会因为我的话故意假装开心?我不想你这样,你总是笑,但有的时候你没有那么开心对不对?”
顿了顿,他又开口,这次声音比先前低了好多,他应该是鼓足了勇气才终于问出这个问题:“是不是……你没有那么的喜欢我了?”
我整个人都僵硬在原地,忘记了所有的反应,就像是有一个大锤子忽地一下扇过来,锤得我的心都开始四分五裂。
这个时候,我忽然发现,我好像从来没有正视过顾应蘅这个人。
书里的顾应蘅童年过得并不幸福,吃了很多的苦,任雪儿是他生命中唯一的光。后来我又听别人讲,顾应蘅这个人冷血无情,把从前得罪过他的人要么送进了笆篱子,要么逼得人家破产,而他从来不会因为对方的求饶而心软半分。
再后来,我遇到了顾应蘅……我把旁人所有关于他的描述都强加在他的身上。
这个人不好惹,这个人很危险,这个人……离我好遥远。
我从来没有好好地去了解他,我只把这一切当成一个很快就要完成的任务。
任务结束,我也就该离开了。
承认这样一个事实对他来说似乎是一件很难的事情,因为他现在喜欢我,他或许也明白我对他并没有那么的用心,但他这样骄傲的一个人,现在竟然也肯低下头去。
我想了想,承认:“我是有点不开心,陈知远对我来讲也不只是邻居,我们关系挺不错,相处的日子也蛮久的,总是会有感情存在的。”
肉眼可见的,顾应蘅眼里的光黯淡了下来。
“但是……”我又继续说,“这种感情不是心动,不是爱情,我对任何一个跟我相处那么久的人都会产生感情,我很喜欢他,他很温柔,很有耐心,我喜欢任何一切美好的人和事物,所以要看到对方从我的生活中离开,对于我来讲是一件很难过的事情,你明白吗,顾应蘅?”
这个世界上不是只有爱情的定义,还有亲情,还有友情,还有一种即便以上都不是,但就是会在两个没有任何关系的人之间存在的感情。
我是一个懒惰鬼,习惯了床头要摆放着我的小熊,习惯了吃早餐的时候要用那个我最喜欢的勺子,习惯了家人都陪在身边,习惯了隔壁有一个很好很善良的邻居。
这样我就可以不用费任何脑筋与心思去享受生活,哪怕它那么程式化都没有关系。
至少我不用再频繁地拎起我的包裹去找出租房的信息,也不用在每一次搬家前都要先腰酸背痛地打扫上两三天,更不用时刻担心房东忽然就涨价,连给我找到下一个出租屋的时间都不留就把我的行李丢出去。
我讨厌不稳定,讨厌奔波,讨厌那种时刻在路上,稍微停下来歇口气都不被允许的日子。
我希望他们都能一直围绕在我的生活的周围,他们是我生活版图中的一部分,走开任何一个,我的心都会空出一个洞,我要花费很长时间才能去修复它。
我这个人不喜欢改变,也不喜欢离别,因为这预示着未知与冒险,有人会觉得这是一件极为刺激的事情。但我不行,我固守在原地,希望我的生活永远都不要变,父母不要变老,代小光不要失去天真,我们的房子坚固又温暖,可以抵挡外面的风雨,我还有一位很不错的邻居,会在周末的夜晚给我送来很好吃的葡萄。
可是总会有人离开。
就像谁也不能守着谁过一辈子,所以我不能把顾应蘅纳入我的生活版图中,那样我会痛苦死的。
我第一次跟顾应蘅讲我的心情,我说:“其实我最大的愿望是长长久久,但是分别总是存在的,我只是因为这两个字而难过。”
“那你对我呢?”顾应蘅说,“你说爱情不是唯一,这个世界上也不是只有这一种感情,那娇娇,你对我是什么感情?”
他?
我愣了下神。
他是我那条荒芜的狭窄通道上唯一见到的一个人……
我很重地敲了一下他的脑袋,很大声地说:“我是你老婆!你在想什么,怀疑我要红杏出墙?你是不是想挨揍!”
说完这句话后,顾应蘅也不忧虑了,也不难过了,仿佛是什么奇方良药,一下子就治好了他的矫情病:“娇娇,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了?”
他笑了,那样笃定:“我知道你爱我。”
我深深怀疑他先前的忧郁都是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