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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狐假虎威 原来这便是 ...

  •   苏伊尖叫了一声,身形歪倒,猛地摔倒在地上,头上幕笠也落到了身边,露出他的乱糟糟的头发和涕泗横流的脸。

      苏令沉愣了一下,先是没想到自己竟会做出这样的举动,之后才注意到了苏伊的头发。

      他只是听闻春颂说起过苏伊被薛行秋削去了头发,却没想到会这般滑稽。

      苏令沉险些没能憋住笑,但好歹还是忍下了,又多少有些惶恐地回头望向薛行秋。

      这些年下来他对苏伊实在是怨气深重,恨不得这辈子不用见到他。
      他方才一时间没收住脾气,竟然当着薛行秋的面动了手。

      他好不容易才在薛行秋面前装得乖巧听话,难道就要这么暴露了不成?

      况且按照计划,他本不应该这么早出现在苏伊面前。

      虽戴着幕笠,但薛行秋却好像能知道他在想什么,于是转开视线,抬手挡在唇边,与隐伍轻声说:“去替想想传话。”

      隐伍得令,当即厉声训斥道:“何人胆敢阻拦殿下出行!”

      “我……”苏伊捂着被打红的半边脸哭哭啼啼抬起脸来,“我只是想问一问殿下,为何要打断我大哥的腿,还免去了大哥的官职,这些年我大哥对殿下忠心耿耿,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可殿下怎么能……”

      话音未落,苏令沉已蹲下身去,伸手掐住了苏伊的下巴,逼着他将脸转向面对自己。

      隐伍察言观色,继续按照薛行秋的吩咐替他说了:“大胆刁民,殿下岂容你这般质问!”

      苏令沉:“……”
      他不是想说这个啊!

      苏令沉额角青筋跳了一下,手上力气又大了些,捏得苏伊脸颊疼痛难耐。

      苏伊先前都不曾注意是谁打了他,他本就是被父亲和大哥要求来找薛行秋求情的,说是他容貌也不差,虽自小养在庄子上,但也是知书达理,该学的都已学过。
      刚回苏家不过几年,他便已经将苏令沉的风头压去,连育春书院的教书先生都对他称赞有加。

      薛行秋独爱美人,见了他是能听进他的求情的。

      苏伊只觉得这父子两个简直异想天开,可他无法拒绝,他如今还要依仗苏家的势力生存,不想失去现有的荣华富贵,只能依照对方的要求行事。

      那会儿耳光落下得太快,他没敢多看,以为是薛行秋身边的侍从,现在他才注意到,打他的人也同自己一样戴着幕笠,但轻纱上坠着素珠,那些珠子一看便价值连城。
      这人的双手也白皙细嫩,宛若葱白,修长又漂亮,食指上还戴着一只白玉戒,周身衣着皆是素色,却尽显华贵,瞧着便是个倾世的妙人。

      苏伊顿时心中涌起一丝嫉妒,却又忍不住想,这是谁?

      从前从未听闻过薛行秋身边有这样一个人,对了,方才他似乎还看见,这人同薛行秋牵着手,难道是薛行秋的男宠?

      他盯着苏令沉看了一会儿,想透过纱幔看清幕笠后的面容,却无奈只能隐隐绰绰看见些轮廓。

      他总觉得这人有些熟悉,看着与苏令沉有些相似。
      再仔细一看,似乎身形也差不多。

      难道……苏令沉还没死!

      苏伊猛地瞪大了眼,不可置信地抓住了苏令沉的手腕:“你……你是——”

      可话还没说完,他却又听见薛行秋道:“这个人,不如交由弟弟来处置吧。”

      苏伊话音堵在喉咙口,大脑一片空白。

      弟弟?
      他不是苏令沉?

      既然是薛行秋的弟弟,那便是宫里的皇子!

      苏伊受了一惊,自知自己险些得罪了贵人,赶紧撑起身子爬起来,跪在苏令沉面前连连磕头:“殿下,求殿下替我大哥求求情,饶恕他吧,让他官复原职或者……或者降职也可以!”

      话音刚落,苏令沉抓住了他的头发,手上一用力,逼着苏伊向后仰了脑袋。
      苏伊顿时像引颈受戮的鹅似的扬起了下巴,苏令沉抓他的头发抓得很紧,苏伊痛得五官都皱皱了起来。

      苏令沉侧首看了眼身后的隐伍,隐伍看不到苏令沉的神情,斟酌着他想表达的意思,正要继续开口,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的隐壹忽将他往旁一推:“你个闷葫芦能说出什么话来,还是我来替你算了。”

      隐壹说着,含着盈盈笑意走上前,微微弯下身,撑着双膝,同那满脸惊恐的苏伊道:“我家小殿下有些洁癖,不爱同恶心的人说话,便由我来替小殿下说,小殿下的意思,是让你有多远便滚多远,最好能把你的舌头也拔了,省得跑到殿下面前碍眼。”

      苏令沉满意地颔首。

      还是隐壹懂他的意思。

      但苏伊听了这话,面上的惊恐之色却越发深重,唇瓣毫无血色,哆哆嗦嗦地颤抖着。

      面前之人的幕笠还是严严实实地遮挡着他的面容,原以为是个好说话的皇子,可如今看来,却并非如此,竟也是个蛇蝎心肠的主儿。
      苏伊心中很是怨恨,既是怨恨父亲和大哥,非要叫他来做这等事,又怨恨这皇室之人怎这般高高在上,不可一世,兄弟两个都紧着他一人欺辱。

      但这念头刚刚升起,他却忽见面前这人向后伸出了手,对着那影卫摊开了掌心。

      隐壹便将自己腰间的匕首拔出,恭恭敬敬地呈上。

      苏令沉幕笠上的珠子清脆地响着,如今却似乎变成了催命之符,步步紧逼,让苏伊的心跳也跟着加快。

      “你……”面前这人嗓音低哑,显得有几分沉郁,又像是懒得多说似的,没什么情绪道,“丑。”

      苏伊瞪大着眼睛,紧紧盯着对方手里的刀。
      还未等他反应过来,苏令沉便已手起刀落,将他剩下的半数头发也削了去。

      苏令沉多年来压抑在心中的不快与委屈,这一刻也随着苏伊这半数头发一起烟消云散。
      他心中爽快,攥着那把头发起了身,手指微微松开,那丝丝缕缕的青丝便从自己指缝中飘散而下。

      苏伊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头发缓缓飘落到地上。
      他颤抖着手,将其抓在手里,却不料面前之人起了身,衣摆晃荡带起些许轻风,就这般将他手中青丝卷携而去了。

      苏伊的喉间发出痛苦的嘶叫,可又不敢真的在太子面前叫出声,只得忍着眼泪呜咽,几乎目眦欲裂。

      苏令沉起了身,唇角轻轻扬起,又说:“好看,多了。”

      苏令沉从薛行秋手中接过了手绢,仔仔细细地擦拭着自己的指腹,仿佛自己先前什么都没有做,之后又乖顺地揽住了薛行秋的手臂,撩起幕笠,对着薛行秋比着口型道:走吧哥哥。

      薛行秋便轻笑一声,当真跟着他走了。

      狐假虎威的感觉倒确实舒坦。
      苏令沉想。

      原来这便是仗势欺人的感觉,难怪苏伊往日总喜欢借由爹娘和兄长,还有书院的同窗来欺辱自己。

      只是可惜了他在薛行秋面前精心维护的好印象,薛行秋如今看了他的所作所为,也不知会如何想他。
      但是,自己也是为了他才出头的嘛。

      苏令沉想得走神,连薛行秋站住了脚都不曾注意。

      直到自己的手臂从对方臂弯中脱离,他才如梦初醒地回过头。

      薛行秋似笑非笑地依靠在马车上,道:“想想真要自己走回青宫去不成?”

      苏令沉耳廓红得似是要滴血,却只撇撇嘴角,躲开了薛行秋的目光。
      他竟然想事情想得这么出神,实在是丢脸。

      苏令沉匆匆跑回马车边,却是抛下了薛行秋,自己先一步钻进了马车。

      薛行秋的笑声毫不客气地从外头传进来:“弟弟恼羞成怒,也不要哥哥了?”

      苏令沉不爱听人调笑他,全当不曾听见。

      这马车内暖炉的热气丝毫未散,他一进去便将脑袋上的幕笠摘去,又顺手脱去了大氅。

      薛行秋随即跟了上来,手肘撑在椅背上,侧身看着苏令沉问:“今日可出气了?”

      苏令沉笑了一下,没点头,也并未摇头。

      薛行秋继续道:“孤听闻这苏伊向来喜欢惺惺作态无病呻吟,苏家那对瞎了眼的夫妇,和那一个没什么脑子的苏乾总看不出他在装模作样,回回都信以为真,还有你那些书院的同窗也是如此,总为得这上不了台面的人欺辱你,真是可笑。”
      “今日见了他们,心里气不过,便替你教训了一番。”

      苏令沉低着头,用手背蹭了蹭脸颊,依然还是不曾回应。

      薛行秋能查到这些在他的意料之内,他不过没想到,薛行秋今日还真是为他来出头的。

      薛行秋对他弟弟还真是上心,只可惜一不小心,他自己也成了对方口中说的那种人,因对弟弟分外信任,也不曾看出,自己也是那等惯会装乖讨巧的小人,总在博取他的同情与怜悯。

      苏令沉的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先前因报复而产生的快感此刻也已消散了下去,紧接着,一股莫名的郁闷顶替而上。

      薛行秋似乎对此一无所知,还拿着那只刚买回来的布老虎,放在苏令沉的腿上逗弄他玩,讲着小时候的趣事。

      苏令沉兴致缺缺地听着,因此等事情与他无关,越听却越寂寞,苏令沉心不在焉地走了神,不知何时便靠着薛行秋睡熟了过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狐假虎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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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wb@山月月子,有本文约稿,欢迎围观 预收古耽年上《敌国暴君的假太子》 李扶泱的前半生为国君鞠躬尽瘁,临到终了被赐了一杯毒酒了结此生。 重生后,又当了敌国暴君五年的太子,却被一朝拆穿,他并非皇帝的儿子。 可褫夺了太子之位,废去了皇子之身,他也依然是李槐捧在心尖的掌心珠。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