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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同食 薛行秋怎么 ...

  •   苏乾正欲应和,薛行秋却忽地脸色一沉,他动作很快,似是急速俯冲的鹰,苏乾甚至还没反应过来,薛行秋便已离开了马车,立于苏乾身前,抬手扼住了他的脖颈。

      薛行秋自幼习武,君子六艺样样精通,手劲大得厉害,苏乾尚只觉呼吸隔断,顿时脸颊泛紫,喉间发出嗬嗬的声音。

      薛行秋弯着眼睛冷笑着说:“野种二字也是你有资格说出来的?你以为孤不知晓,想想当年是怎么进了你苏家的家门,成了你苏乾的弟弟!”

      他将人往外一扔,苏乾登时摔在地上,痛苦地蜷缩起身体重重咳嗽。

      “来人,”薛行秋抽出手绢细细擦拭着手指,他郁气未消,眉心微蹙着,满是嫌弃与不耐,“将他拖下去,孤想……想赏孤的爱卿一些东西。”

      隐壹很快便叫人将苏乾堵上嘴带离了此处,隐卫消失不见,只剩下薛行秋还站在马车之外,胸膛剧烈地起伏。

      车里桌案上放着香炉,青烟一缕萦绕着飘荡在空中,逐渐减淡消失,他阖上眼深吸了一口气,这才勉力将情绪平缓下来,向着酒楼内走去。

      -

      青竹梅枝自窗外探身进来,窗牖上风铃轻轻晃荡着,细碎的铃声落在屋中。

      苏令沉垂着眼坐在窗前,薛行秋的身影已消失在酒楼大门处,他这才抽了撑闼掩上窗扉,回到桌案边坐下。

      苏令沉望着桌上陆陆续续呈上的菜,心中一片疑云。

      薛行秋竟然在收拾苏乾,苏乾与梁修明私下关系也不错,又都在青宫做事,往常薛行秋对他也算客气,今日怎么还动起了手?

      可惜隔得太远,他没听清楚薛行秋在和苏乾说什么。

      为什么?是薛行秋已经知晓自己身份有异了,以为是苏乾帮自己一起隐瞒他?
      可若按薛行秋的脾性,一旦察觉有人欺瞒于他,他应当会大发雷霆将自己当场斩杀才对,可没什么耐心耍弄他,甚至还将他带去祠堂见他的母亲。

      所以,薛行秋不是为了自己的身世才去折腾苏乾。

      苏令沉百思不得其解,薛行秋已上来了,他没敢当着薛行秋的面继续思,暂时将此时先放在了脑后。

      店小二将菜式一盘盘端上,苏令沉见餐盘中多了些自己没要的菜,忍不住看了薛行秋一眼。
      薛行秋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笑道:“怎么?不爱吃这些?”

      要是爱吃早就点上了。
      苏令沉撇撇嘴,却也不置可否。

      薛行秋这会儿却又装作看不见起来,只转了话题问:“今日见了母亲,可有想起些什么往事?”

      苏令沉夹菜的手顿了顿。

      他能想起什么?他又不是薛行秋的弟弟,就算真的能恢复六岁前的记忆,也和谈家没有分毫的关系。

      薛行秋问这种问题是得不到他想要的回答的。

      于是苏令沉只是摇头。

      厢房间忽然便安静了片刻,只余下筷箸轻碰盘碗边缘而发出的响动声,苏令沉忽地便有些没底起来。

      也是因薛行秋今日还去见了苏家那兄弟俩,苏令沉总有点不安。

      他还以为薛行秋是有事要和同僚说,没想到却是为了蹲守这两人。
      若是谁说漏了嘴,自己的处境都会变得很危险。

      实在不行的话……

      苏令沉不自觉地咬着筷子出神。
      他想,他真的得先薛行秋一步去寻找自己的身世,好提前做好万全的打算,大不了,再找些人帮自己做一做伪证。

      他想得入迷,忽地,一筷箸忽然不清不重敲在他额头上,痛得他忍不住轻哼了一声。

      苏令沉下意识捂住了额头。

      薛行秋收了筷箸,也并未看他,只淡声道:“好好用膳,还有,别只捡着自己面前的吃。”
      说着,他又伸出手来,将苏令沉面前的菜式端走了,又折腾了一会儿,将些许苏令沉不爱吃的推到了他的面前。

      苏令沉又揉了揉有点痛的地处,心里有些不太爽快起来。
      薛行秋怎么还管他有没有好好用膳,以前在苏府的时候也没怎么见苏乾这样管着苏伊。

      黄芪鸡黄芪鸡,怎么又是黄芪鸡。

      苏令沉郁闷地伸出筷子,夹了一箸鸡肉塞进了嘴里。

      不过薛行秋确实也没有说错,这刘氏酒楼确然要比那玉兰楼,甚至比宫里的菜都要好吃得多。
      这黄芪鸡他往常是一点都不沾的,觉得黄芪味道奇怪,连带着炖鸡的味道也被污染了,但今日吃起来却觉得也还不错,没那么难以下咽。

      苏令沉平日里总是胃口不好,也因颈间有旧伤,除了出声会痛,吞咽也会有隐隐痛意,以至于他总食不下咽。
      时日久了,吃饭便也成了折磨,以至于他总是吃得很少,身子骨也很清瘦。

      他吃东西总是细嚼慢咽,吃得很慢,薛行秋也并未催促,只是依靠在椅背上,撑着脑袋,安静看着苏令沉进食。

      宫里先前做的药膳对苏令沉的身体好,可苏令沉确实不爱吃,偶尔强硬些塞给他,扭头便会呕出来。
      薛行秋有时候也真是拿苏令沉没办法,养着苏令沉像是在养一只娇贵的猫,难伺候。

      但薛行秋的视线又落在了苏令沉的颈间,苏令沉看起来很是介意自己颈间的那道疤,因此总是穿着高高的衣领,用衣领将那道疤遮挡去,不想叫外人瞧见。

      薛行秋先前也问过太医,太医说他这伤乃是利器所致,极难痊愈,这多年来伤口总有隐痛,大抵也是苏令沉挑食的原因。

      薛行秋走了会儿神,这屋中的灯火映在他的脸上,在他的脸上落下了一片阴影,遮蔽了他眼中的情绪,却又有无数沉郁溢散而出,看得苏令沉一阵紧张。

      苏令沉知晓自己用膳的速度总是很慢,若按规矩,就算他真是太子的弟弟,也断不能让太子殿下久等。
      可见薛行秋这样子,又瞧得出来,他对自己没有丝毫的不耐。

      苏令沉心不在焉地缓慢吞咽着食物,却忽然想,或许在薛行秋这里,只要他顶着对方弟弟身份一日,便永远不会得到对方的嫌弃与厌恶。

      这种感觉倒真是让他有些贪心。

      可是他又明白,自己最不该生出的便是贪欲。
      不属于他的东西,碰不得,也留不住。

      他到底还是把这些心思全都压了下去。

      苏令沉今日用膳难得胃口好了些,虽然午膳用膳的时间久了点,但也算是吃饱喝足,甚至都有些撑了。

      苏令沉实在是吃不下,绕着桌子走了几圈试图消食。

      薛行秋看他在自己面前走来走去也不见烦,反而饶有兴致地看着,半晌才笑着说:“好了,别晃了,哥哥要晕了。”

      他起了身,将苏令沉的幕笠扣在他头上,他倒像是很享受打扮苏令沉的乐趣,穿衣用膳什么都想亲力亲为。

      薛行秋微微弯着身,替苏令沉系好了幕笠的系带,起身前又爱不释手似地捏了捏苏令沉的脸颊。
      他也是没轻没重,只是捏了一下而已,竟在苏令沉脸颊上留下了一道红痕。

      薛行秋蓦地收了手,似是有些懊恼,又问:“哥哥给你捏痛没有?”

      苏令沉摇摇头,幕笠上的珠坠随着动作碰撞在一处,发出噼啪轻响。

      薛行秋这才舒展了眉心:“怎么只摇头,你自己说,哥哥没有给你捏痛。”

      苏令沉:“……”
      真把他当小孩了吗?

      但再不情愿也没办法,这条路是苏令沉自己选的,无论这兄友弟恭有多别扭,他也得硬着头皮演下去。

      于是苏令沉顺从地抬起手比划道:[哥哥没给我捏疼,放心吧哥哥,饭饱神虚,我累了,不想说话。]

      他身子弱,要长久调养,午膳后总得小憩半个时辰,薛行秋也是清楚的。
      但今日吃得有些多,薛行秋怕他积食,便道:“弟弟陪孤一起散个步,省得胃里压着,会不舒服。”

      苏令沉这些日子在青宫修养,连宫门都不曾出去过,整日窝在殿中确实无趣,于是便也不曾拒绝。

      出了酒楼,天际又开始沸沸扬扬落雪,不过雪势不大,零零碎碎如柳絮一般悠悠飘荡着,倒也多了些意趣。

      苏令沉忽然又高兴起来,拉扯着薛行秋比划:[那有书坊,我想去看看。]

      薛行秋也不恼,由他拉扯:“想想喜欢看书?”

      说完他又想起来,苏令沉在京中名气不小,从前是出了名的美人才子,人人提起他来皆是赞颂,甚至议论过苏令沉往后若能参与科举,是否能成为当朝状元。
      后来,才成了流言蜚语里的那个“苏家捡来的哑巴养子”。

      这等充斥着恶意的绰号落在苏令沉的头上,实在是让人心觉别扭,薛行秋心中也多了些郁气。

      苏令沉不知对方在想什么,只点点头,又说:[以前苏乾经常会给我买书,不过苏伊回家之后便没给我买过了,我那箱子里的书都已经旧得起了边,翻来覆去地看,几乎快要倒背如流,也没意思。]
      “提他做什么,”薛行秋反抓了苏令沉的手,倒像是幼稚地要和苏乾比个输赢似的,拉着他往书坊那边走去,边走边道,“哥哥给你买。”

      苏令沉的幕笠轻纱晃荡了一会儿,白纱遮挡了面容,也挡住了他眸间一闪而过的暗芒。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同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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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wb@山月月子,有本文约稿,欢迎围观 预收古耽年上《敌国暴君的假太子》 李扶泱的前半生为国君鞠躬尽瘁,临到终了被赐了一杯毒酒了结此生。 重生后,又当了敌国暴君五年的太子,却被一朝拆穿,他并非皇帝的儿子。 可褫夺了太子之位,废去了皇子之身,他也依然是李槐捧在心尖的掌心珠。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