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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古松 情是假的, ...

  •   苏令沉:“……”
      就这点事也能生个气,真是稀奇。

      薛行秋到底什么时候看见他叫苏乾兄长了!

      苏伊回家之后苏乾便不许自己叫他兄长,长时间不用,他早忘了这二字要如何比划。

      于是苏令沉实话实说:[我不会。]
      “不会比划哥哥?”薛行秋拍拍自己身侧与苏令沉相隔稍远的距离,又说:“再坐过来些。”

      苏令沉着实不想和他靠得太近,这人身上的上位者气息太过浓郁,无意间便会释放威压,以至于苏令沉总感觉有什么无形的东西正在扼住他的脖颈,让他隐隐有点喘不上气。

      那样的感觉与薛行秋有意给予的温柔体贴糅杂在一处,分外地矛盾,他很不适应。

      但苏令沉想归想,哪里敢忤逆太子的意思,只得挪挪屁股,小心翼翼挪到薛行秋身侧去。
      下一瞬,薛行秋便抬臂将他整个环抱,握住了他的手腕。

      好热的手。
      苏令沉恍惚了一下。

      对方掌心的温度透过了他的肌肤,混入血肉,顺着脊骨往上蔓延,直至回归心头。

      “别走神,”薛行秋轻声在他耳边说话,呼吸洒落在苏令沉耳边,带来些许酥麻,“中指碰碰下巴。”
      他牵引着苏令沉的手,轻轻点了点他的下巴,又在耳边晃了晃。

      苏令沉一瞬间感到耳廓像是被点燃了一般滚烫起来,连带着面颊都烧热了。

      偏偏薛行秋还偏过脸看他,问他:“学会了么?”

      呼吸潮湿又暖热地扑到脸颊上,像一道亲吻,苏令沉整个人忽然便有些醺意,顿时晕头转向。

      薛行秋真是没分寸啊,苏令沉晕乎乎地想。

      自己又不是他真的弟弟,甚至还疑似喜欢男人,哪经得住对方这样亲昵的触碰。
      更何况在梦里,他与薛行秋还有过夫妻之实呢。

      他又忍不住想起梦里他与薛行秋做的那些翻云覆雨的事,也着实是荒唐,想起来便叫人脸热。

      可梦里是梦里,现实是现实,梦外的薛行秋对此一无所知,还在催促他:“弟弟自己试试看。”

      苏令沉没办法,只得顶着自己通红的脸,低垂着眼将那动作重复了一遍。

      薛行秋看他比划了两回,才满意了,毫不吝啬地夸奖道:“早听闻苏家养子生性聪慧才华横溢,可惜这般聪慧的孩子苏家弃如敝履,没想到让孤捡了个便宜,竟是孤的弟弟,孤真是受宠若惊。”

      苏令沉被他说得怪不好意思,不过两个简单的手势而已,是个傻子看两遍也该会了,怎么被他夸得这般天上地下绝无仅有。

      苏令沉深吸两口气,将乱跳的心绪平息些许,这才问薛行秋:[太子……哥哥怎么会懂手语?]

      往常在苏家除了唐忆秋,苏宏儒和苏乾才懒得为了苏令沉去学什么手语,无非便是相处久了,慢慢便熟悉了,苏伊却是一点都看不懂苏令沉的手语的,府中有些下人也看不懂,总需要春颂在身边帮忙传话。

      “这有何难,”薛行秋似是有些不屑,又像是在炫耀,“父皇身体康健时,曾派孤在外帮助他处理各地邦交,总归会碰到些身有残疾之人,为显大宁体恤邦交友国,孤自然得学点本事傍身。”

      顿了顿,薛行秋大概是不想继续说这件事,又再次转移话题:“弟弟的乳名是何人起的?”

      苏令沉愣了一下。

      这乳名并非苏家夫妇所起,若是让薛行秋知晓了,自己身份不就暴露了么?

      于是想了想,他撒谎道:[是爹娘起的,不过甚少会叫这个名字。]

      “我看倒是不错,”薛行秋道,“凡事三思而后行,是为一想,谋而后定是为二想,想想二字虽书来简单,其间深意却深远。”

      苏令沉不动声色地偷偷撇撇嘴角,心道这乳名又不是薛行秋给他起的,倒还真给他说的头头是道,黑的都能说成白的。

      一个普普通通的乳名而已,起的时候或许也没什么特殊意义,却被他这般吹得天花乱坠。

      苏令沉没把这乳名之事放心上,薛行秋马车上还放着些政务的折子,应当是来时尚未处理完毕,于是便带在了身上。

      他只是和苏令沉聊了几句,含糊其辞地问了些无关紧要的东西,其他的也没再问了,像是不在意,又像是已经信了,所以不需要再过多询问。

      问完这些便也没什么可以说的了,薛行秋不说话,苏令沉也不会主动开口,只如坐针毡地坐在一旁。

      虽谁也不曾出声,但薛行秋的存在感实在强烈,体温混着熏香丝丝缕缕地传递过来,又仿佛变成了张牙舞爪的奇异触手,将苏令沉卷缚缠绕,却并非窒息之感,反倒像是安抚,让苏令沉乱糟糟的心绪逐渐安定下来。

      从苏家到皇宫路程不短,兴许是怕行路颠簸,马车也走得很慢,又因点了火盆,车厢里有些热。

      苏令沉昨夜睡得不算好,病也不见好转,他终于还是在薛行秋翻阅纸页的轻微动静中昏昏欲睡起来。

      迷蒙间,那些预知之梦如约而至,不过此次却不再与薛行秋相关,零零碎碎的场面与面容,全都是梁修明。

      他能从梦中知晓的,便是梁修明屡次想要杀他,玉兰楼湖心凉亭走水是一次,梦里他也一如现实中一般侥幸逃脱,之后却还有无数次意外。

      他是青宫中的宠妾,囚困在笼子里的金丝雀,身体虚弱,又无靠山,几次三番的陷害与谋杀他靠着运气勉强逃脱,却每次都落得一身伤。

      而梁修明却丝毫未减杀心,一如既往地对他下狠手,借由权势,或是旁的势力置他于死地。

      为什么?
      为什么要杀他?

      就算情是假的,爱也是假的,他们之间并未有过旧仇,又何必痛下杀手?

      苏令沉想不明白,陷入梦魇的身躯轻轻颤抖着,眉心紧蹙,他紧紧攥着身下锦裘,鬓角都已被汗水打湿。
      今日一通胡闹,他的发丝早已散乱,青丝胡乱贴在脸颊与脖颈上,衬得面色越发惨白。

      但身边薛行秋一动,他便如惊弓之鸟迅速惊醒。

      苏令沉急急喘息着,冷汗顺着脖颈滑进衣襟间,他慢吞吞低下头,软着手擦拭汗珠。
      偏过脸去时,薛行秋正整理着自己脱下的那身斗篷,轻轻搭在他身上。

      薛行秋的声音很低,因而也有些沙哑,嗓音间多少还含混着一点疲惫,问:“噩梦了?”

      斗篷内衬是细密的兔绒,很是厚重,压在身上有些沉,还带着一股沉凝的木质熏香气,混着些许冷梅香,是甜而不腻的味道,让苏令沉的头疼得到了片刻的缓解。

      苏令沉心说自己叫太子照顾实在是有些不合规矩,正要起身,薛行秋却像是知晓他在想什么,一把按住了苏令沉的肩,将他轻轻拽了拽,以一种保护的姿态拥他入怀。

      “似乎是有些低热,”薛行秋手背贴着他的额头,轻声道,“落水后回到屋中可有吃药?”

      苏令沉心虚至极,他嫌苦,只喝了春颂给的姜汤,却是没有喝药的。

      薛行秋见状顿时心知肚明,但也只是沉下脸,语气里多了几分严肃:“胡闹,身体这般差,竟连药也不吃。”

      他伸出手去,屈指敲了敲马车门,外头传来隐伍的询问:“主子,有何事?”
      “你先回去,”薛行秋吩咐道,“叫太医院备好。”

      隐伍应声离去,又过了片刻,马车车门忽然被人从外头轻轻敲响。

      “主子,北城密报。”

      薛行秋很快将注意力从苏令沉身上抽离,伸手撩起马车门上的垂帘,从外头接过信件。

      薛行秋这人,私下里性情古怪,什么事都得刨根问底,但在政务上却又正经了许多。

      苏令沉想着他今日匆促自旁人口中听闻的传言,道是薛行秋年幼母家遭冤情险些灭门,连他自己都差点死于宫斗之下。
      无母家作依仗,仅靠着母亲留下的几位旧友帮扶,竟还真叫他从深渊泥沼间爬了出来,踩着无数血肉人骨往上爬,最终成了如今执掌朝堂内外的太子殿下。

      如今一见,也难怪他能做到此等地步,原是走到哪都忧心着政务。

      苏令沉又开始想梦里梦到的薛行秋,说来也奇怪,那些梦境对他而言无比恐怖,唯有梦到薛行秋时却总是平和的。

      梦里的薛行秋待他总没耐心,也有几分嫌恶。
      但脸上挂着不爽快,照顾他时却又是温柔,就像方才那样。

      薛行秋又扭回头去看折子了,大概是什么很要紧的事务,以至于他没办法抽出心神来管苏令沉嫌苦不喝药的罪过。

      苏令沉自知逃过一劫,松了一口气。

      就是没吃药而已,至于搞得像天塌了一般吗,凶巴巴的真是吓死人了。

      不过……苏令沉又偷偷抬起眼,望着薛行秋出了神。

      天光自晃荡的纱幌缝隙投射进来,斜斜切过他的侧颜,光华绣线勾勒出他高挺的鼻梁,少了那些轻佻的笑意,薛行秋身上竟多了一丝沉寂与死意,眉间蜷着疲态,像一棵蒙尘将死的松树,却又不知被何物吊着命,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马车晃了晃,察觉到薛行秋将要转开视线,苏令沉慌忙低下头,用手勾住了被风撩动的窗幌,似是什么都不曾发生。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古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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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wb@山月月子,有本文约稿,欢迎围观 预收古耽年上《敌国暴君的假太子》 李扶泱的前半生为国君鞠躬尽瘁,临到终了被赐了一杯毒酒了结此生。 重生后,又当了敌国暴君五年的太子,却被一朝拆穿,他并非皇帝的儿子。 可褫夺了太子之位,废去了皇子之身,他也依然是李槐捧在心尖的掌心珠。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