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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9、向前看,朝前看吧 明明我就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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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颜白阿妤遇到的突发状况不同,另一边,随着顾茗两人的深入,这里仿佛没有尽头一样,除了黑了一点,空气质量差了一点,什么都没有遇到。
似乎已经快走到了雾秋核心爆炸了的地方,周围已经没什么建筑,只有已经被侵蚀的差不多的断壁残垣。
就在顾茗思索是不是走反了方向时,祁连的脚步突兀地停驻。
她的目光穿透了污浊的空气,落在前方一片虚无之上,眼神骤然变得缱绻而专注,仿佛看到了什么绝美之物。
“嗯?”她发出一声轻柔的疑问,嘴角牵起一个几乎可以称得上温柔的弧度,“原来你在这啊。”
她面前仿佛有一个只有她看得见的人,一个她朝思暮想的人。
顾茗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那里什么也没有。
一股寒意悄然爬上脊背。
“祁连?”顾茗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疑。
“她?”祁连继续对着那片空无自语,语气轻描淡写,带着一种残忍的天真,“你回来了,我就不需要她了,一个替身而已。”
替身?而已?她在对谁说话?
那个她……难道是指……
她的话语像一把淬冰的匕首,精准地捅入了顾茗最深的痛处,将她所有的挣扎与转变全盘否定。
顾茗小心翼翼地伸手拉住祁连的手臂:“祁连,你在和谁说话?我在这里。”
祁连像是被无关紧要的东西打扰,有些不耐地甩开她的手,目光依旧痴缠于眼前的幻影,抬脚就要朝那片虚无走去。
顾茗又去拉祁连,又被甩开。
再次去拉,再次被甩开。
顾茗再次拉住她,更加用力,指尖几乎要掐进她胳膊:“祁连!”
再次被狠狠甩开。
顾茗固执地又一次上前,几乎是用身体挡住了祁连的去路,强迫对方看着自己:“到底有什么?你到底看见了什么?祁连,你还好吗?”
她盯着祁连那双明显涣散、映不出自己倒影的眸子,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颤抖和固执的担忧:“祁连……是我,顾茗。”
祁连的视线终于极其缓慢地、有些不情愿地从幻影处挪开,落在了眼前真实的、活生生的顾茗脸上。
她似乎辨认了一下,然后露出了思索的神情。
“嗯……”她沉吟了片刻,像是得到了某种神秘的指令,忽然又转向那片空无,极其顺从地、甚至带着一丝宠溺地回答道:“好啊,既然是你说的,我会听。”
“祁连——?!”
这次,顾茗还没来得及问什么,祁连的那把不规则的晶体长剑已经刺穿了自己的腹部。
顾茗一开始就知道祁连看见了什么。
污染的极致侵蚀,让她窥见了内心最深的渴望,那个存在于记忆起点、完美无瑕的“顾茗”幻影。
顾茗瞳孔骤缩,手下瞬间被温热的液体浸透。
顾茗的身体猛地一僵,低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没入自己腹部的幽蓝剑刃,又缓缓抬眼看着持剑的祁连。
腹部的剧痛似乎让顾茗认清了现实,顾茗的恨意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并非因为这穿腹的一剑,她的异能足以应对这种创伤。
她恨的是,即便在此刻,祁连眼中看到的、心中顺从的,仍旧是那个早已逝去的幻影。
而非真切抱着她的、活生生的自己。
她终究未能战胜那个住在祁连记忆里的、完美而虚幻的幽灵。
她猛地抬手握住剑刃,掌心被割破也浑然不觉,踉跄着向后退去。
长剑从她体内抽出,带出温热的血液,溅落在黏腻的地面上。
她脊背重重撞上冰冷粘腻的墙壁,无力地滑落,最终狼狈地蜷缩进了昏暗的角落,一只手死死按住不断涌出鲜血的伤口。
祁连这毫不留情的一剑,作为对幻影指令的服从,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物理上的剧痛和精神上的彻底绝望将她推向了崩溃的边缘,迫使她退缩,试图得到片刻的喘息。
顾茗突然明白了,祁连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从来都不是给她的。
全部,全部都是透过她,投向另一个已经消失的影子。
“为什么!!明明我就在这里!”
声音冲出喉咙的瞬间就撕裂了,眼眶烫得骇人,她几乎要咬破自己的下唇才能压住那即将决堤的崩溃。
她不懂,一丝一毫都无法理解。
“明明这样的污染根本对你造不成任何影响,明明只是一个幻影……”
这一路上,化作祁连的幻影顾茗不知道看见了多少,不管对面怎么变换,顾茗也没有做任何反应。
她知道,活生生,真正的祁连在她身边,这就足够了。
可是……已经不想要我了吗?
能不能再麻烦自己一点点呢?
为什么就不能坚持坚持呢?
祁连。
那个从来冷静、甚至冷漠的顾茗,此刻狼狈地蜷缩下去,手指死死插进发间,整个人缩进了墙角。
不存在的幻影似乎催促着祁连,祁连只是微笑着回应,只留给顾茗一个离去的背影。
明明是连冒牌都算不上的幻觉,为什么就能超越自己呢?
你期望我怎么做呢?
我究竟要怎样才能让你满意?
祁连啊祁连。
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
只有一只眼睛从臂弯间抬起,布满血丝,浸着滚烫的恨意,死死钉在祁连身上。
“凭什么——!!!!”
歇斯底里的尖叫猛地炸开,她像被彻底折断一般朝前扑去,所有的力气和理智都耗尽了。
自己真傻,她绝望地想。
明明从来没有感受到祁连的爱,即使身体和她紧密贴合,也无法走进她的心。
竟然以为靠得近就能温暖那颗从未属于自己的心。
她甚至开始憎恨起最初那个让祁连看见的模样。
为什么祁连要将目光放在逝去的记忆。
向前看,朝前看吧。
明明我就在眼前。
她飞扑过去,从后方死死抱着她。
一遍又一遍问着为什么。
“你到底要我怎样?”
我就在这里,活生生的,会痛会哭的我就站在你面前!
我们为什么不能好好开始?!
她猛地将人钳制在自己怀里,用尽全身力气死死抱住对方,仿佛溺水之人抓住浮木,指甲几乎要掐进对方肩胛骨,一遍又一遍地嘶哑质问:
“为什么……”
“我明明这么努力了……”
“你要我怎么办?!!”
哭声再也压抑不住,破碎地溢出来,她剧烈地颤抖着,仿佛要在这一刻燃尽自己所有的情绪。
拥抱我,告诉我,我一直以来的坚持……没有错。
告诉我,我值得你的爱,你的痛苦。
“那你就,杀死我吧。”
这句她是说给顾茗听的。
祁连一动不动地任顾茗抱着,没有丝毫回应,顾茗的心也低入了谷底。
她说得极轻,极淡,仿佛在谈论天气,而不是生死。
她的话语里没有赌气的成分,只是一种疲倦的笃定,仿佛早已认定这是唯一的解脱方式。
顾茗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环抱住她的手臂骤然收紧,勒得人几乎喘不过气,仿佛要将两人揉碎在一起。
“只有你能做得到。”祁连的声音依旧平静,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那……那我呢?你明明说过……想给我一个家,一个归处……”顾茗的声音闷在祁连的肩窝里,颤抖着,不敢抬头,“为什么…为什么要有这样的想法?”
她的质问带着哽咽,“明明一切都在变好,明明……”
过往的承诺在此刻化为最锋利的刀,每一次回忆都在加深此刻的绝望与不解。
“因为你……”祁连顿了顿,似乎在谨慎地挑选词汇,“没有达到我的预期,我不需要一个事事讨好我的顾茗。”
她感受到肩头的布料被泪水浸湿,却仍继续说了下去,“杀了我,然后回到你原本的生活轨迹去,那才是你诞生于这世上的理由。”
她以近乎冷酷的理性评判着对方,将自身的期望奉为圭臬,却忽略了爱本不应是达标测试。
回应她的,只有顾茗越来越重、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像被困在绝境里的野兽。
那沉重的呼吸声是崩溃前最后的堤坝,所有委屈、愤怒与不甘正在其中汹涌汇聚,寻求着一个爆发的裂口。
突然,一阵尖锐的刺痛从祁连的脖颈传来——顾茗猛地张口死死咬了下去,牙齿陷进皮肉,尝到了血腥味。
好在,她似乎还残存着一丝理智,避开了致命的动脉。
“凭什么?”顾茗的声音骤然低沉下去,原本的委屈和崩溃被一种冰冷的的东西取代,她依旧死死抱着祁连,右手却强硬地掐着祁连的脖子,将她压向自己,嘴唇几乎贴着对方的耳朵。
“你说开始就开始,你说回去就回去?我的人生,就是你随意玩弄的东西吗?”
“看着我。”顾茗捏着祁连的下巴往上抬,让她看着自己的眼睛。
顺从的假面彻底碎裂,露出内里强势而偏执的掌控欲。
她的爱开始扭曲,从祈求变为掠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