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感染者来了我只拿刀这件事》阿克妮丝

187、我要你…… 回来！！！

　　选择不同的人，毫无意外的遭遇了不同的危险。
　　洛尔卡一刻也不敢停，几人赶到时，感染区外围已经驻扎了不少联盟的人，洛尔卡大概扫了一眼，她没看见顾茗几个，不知道在哪。
　　感染区内视线有限，程晨只能凭借着记忆瞎指路，车子就像无头苍蝇那样到处乱窜。
　　好在程晨的指路大差不离，几人也确实省去了迷路的时间。
　　副驾驶的永恩和猛地指向车窗外风雪与蓝雾交织的混沌深处：“洛姐，那有人。”
　　洛尔卡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她扑到车窗边，透过被蓝雾模糊的玻璃，死死地盯着那个方向——
　　一个踉跄却异常执着的身影，正拖着一条明显使不上力的伤腿，一步一步，朝着雾霭最浓，连光线都能吞噬的核心区域走去。
　　深色的外套在狂风中翻卷，背影单薄而决绝。
　　是卡兹！
　　“停车！快停车！”洛尔卡嘶声喊道。
　　李安平猛踩刹车，轮胎在湿滑粘腻的地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车还没完全停稳，洛尔卡已经一把推开车门，像离弦的箭般冲了出去，将程晨焦急的呼喊和李安平的警告瞬间甩在身后。
　　“卡兹，卡兹！”
　　冰冷的、带着浓烈污染气息的空气呛得洛尔卡肺部灼痛，但她不管不顾，用尽全力朝着那个身影狂奔。
　　她的呼喊穿透了呼啸的风声和雾霭的低沉嗡鸣。
　　前方的身影猛地顿住，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卡兹艰难地转过身，脸上混杂着震惊、难以置信，以及看到洛尔卡瞬间涌起的、铺天盖地的恐慌！
　　“又是这种把戏。”卡兹的声音嘶哑变形，不管洛尔卡的呼喊，继续向前，“假的……假的，带回小鱼，我就能回去见她了。”
　　洛尔卡终于冲到了卡兹面前，一把抓住她冰冷僵硬的手臂，阻止她继续前行。
　　她能清晰地看到卡兹眼中的血丝，看到那深褐色眼眸深处翻腾的恐惧和……一种近乎绝望的疲惫。
　　“是我……”洛尔卡的声音带着喘息，却异常坚定，“不是假的，不是幻觉，我来了卡兹。”
　　她望向卡兹身后，在往里走个一百来米，就是诅咒的核心，是饭小鱼异变的巢穴，散发着令人灵魂战栗的恐怖威压。
　　“不是的……你不能是，是雾秋的能力影响了我……”卡兹用力想挣脱洛尔卡的手，声音带着崩溃的边缘，看着洛尔卡熟悉的脸，卡兹再也无法欺骗自己。
　　“……为什么，为什么要来，你知不知道这里有多危险……你怎么，这么傻了。”
　　“我知道！”洛尔卡打断她，抓得更紧，仿佛要将自己的力量传递过去。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努力在脸上挤出一个安抚的笑容，那笑容却又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脆弱。
　　“我怎么会丢下你不管，我和你一起，你去休息一会，我替你带回饭小鱼，找东西找人可是我的强项。”
　　卡兹还想说什么，洛尔卡轻轻却拍了拍她的脸颊，带着哄小孩的语调。
　　“放心。”洛尔卡望着被污染笼罩的雾气，像黑夜一样，她看着卡兹惊惶的眼睛，声音轻柔得像在哄一个孩子，“天一亮……我就回来了。”
　　她像是在说一个简单的约定，一个出门买菜就会回来的承诺。
　　可惜……事实不是如此。
　　她比谁都清楚，踏入那片核心，意味着什么。
　　卡兹看着洛尔卡脸上那强装的，如同易碎琉璃般的笑容，一股巨大的、冰冷的恐慌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
　　这个笑容，这种语气……是诀别。
　　不是一起，是替她去。
　　这个蠢货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再说什么！?
　　前面的核心区域有多危险自己都没有没底，一个普通人来感染这么严重的地方，本身就是在送死。
　　可偏偏来了四个。
　　“不……洛尔卡！你不能……”卡兹的声音带上了哭腔，她抓不住洛尔卡，哪怕一片衣角。
　　“不要！！！！”
　　洛尔卡却松开了抓着卡兹的手，反而轻轻推了她一把，将她推离核心的方向，推向身后追来的李安平等人。
　　她的目光依旧温柔地落在卡兹脸上，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进灵魂深处。
　　“对不起啊，卡兹……我要抢走你的高光时刻了。”洛尔卡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穿透了风声，带着无尽的歉意和一丝释然，“希望你能……原谅我。”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那片吞噬一切的幽蓝黑夜，眼神变得无比清醒，“我知道……不是所有的故事，都有圆满的结局……”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祝福和期许：
　　“但我希望你……结局好看一些。”
　　说完，洛尔卡决然地转过身，不再看卡兹瞬间崩溃的脸，不再听她撕心裂肺的呼喊，将所有的背影和脆弱都留给了那片即将吞噬她的黑暗。
　　她手中紧握的三节棍发出冰冷的金属光泽，她第一次对好友动用了老大的权利：“拦住他们两个。”
　　“洛尔卡——我靠！人已经找到了，你发什么疯！！”程晨终于踉跄着追到了近前，却被李安平死死拦着。
　　他看到洛尔卡转身走向核心的背影，瞬间目眦欲裂。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样直呼洛尔卡的名字，声音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和绝望。
　　“你快回来啊——！！！卡兹不都已经找到了吗！”程晨嘶吼着，用尽全身力气挣扎，却被李安平和永恩和死死按住，只能徒劳地挥舞着还能动的那条手臂，“再往前！你会死在那里的！！！不是已经找到卡兹了吗！我们可以一起回去了啊！！！”
　　他指着那片翻滚的幽蓝雾霭，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调，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喷出的血沫，试图劝说道：
　　“被感染侵蚀是不可逆的伤害！洛尔卡！你没有那个该死的机遇成为异能者！你会死的！！！真的会死的！！！”
　　洛尔卡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她甚至没有回头。
　　她不敢去看好友脸上此刻的表情。
　　只是将手中的三节棍握得更紧，高高举起，仿佛一杆刺向黑暗深渊的标枪。
　　“你疯了！洛尔卡！不能这么做！不要去，不找了，不去找小鱼了，我要你……回来——！！！”
　　卡兹彻底崩溃了，疯狂地嘶吼、挣扎，指甲在李安平的手臂上抓出血痕，泪水混合着脸上的污垢肆意流淌，“应该……肯定！肯定还有更稳妥的方式！我们一起想办法！求你了！别去——！！！”
　　卡兹发现自己错了，错的离谱，明明是自己先选择的离开，明明是自己先让洛尔卡失望的，现在却只能哀求道：“不要离开我！！！”
　　洛尔卡终于停下了脚步，站在了那如同实质般翻滚的幽蓝雾霭边缘。
　　她微微侧过头，留给程晨、李安平、永恩和，以及被李安平死死抱住、哭喊得几乎窒息的卡兹，一个模糊的侧影。
　　“没时间了，卡兹……程晨。”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即使失败了……我相信老大、顾茗她们一定会来的。”
　　卡兹原本的身体早就支撑不住超负荷的行动，她一直强撑着，直到现在。
　　强烈的情绪起伏让眼前的身影不断倾斜、扭曲，只剩下嘴唇在一张一合。
　　洛尔卡说了什么？
　　卡兹没听见，她迫切的想知道，想起听清楚，想……和她道歉。
　　洛尔卡顿了顿，目光似乎穿透了浓雾，落在了某个红色的点上，带着一种义无反顾的决绝，“我会……带她回来的，那毕竟是你最在意的……朋友。”
　　“洛尔卡！！！”一声呼唤过后，声音的主人昏了过去，要不是被人拉着，此刻已经瘫倒在地上。
　　留给卡兹最后一眼的，只有洛尔卡决绝的背影。
　　“疯了……你们都疯了，颜白是……你也是……所有人都是疯子。”程晨呆呆地看着洛尔卡模糊的侧影，巨大的痛苦和无解的问题撕裂着他的心。
　　只剩下无法呐喊出声的喃喃。
　　为什么？
　　为什么洛尔卡要因为一个只相处了一两个月的人付出这么多？！
　　值得吗？！
　　洛尔卡没有再解释。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她毅然决然地，一步踏了一步，身影瞬间被浓稠的黑暗吞噬！
　　与外围的翻涌不同，里面反而死寂得可怕，只有能量流动的嗡鸣和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仿佛来自深渊的低语。
　　视线被压缩到极限，只能看到前方不远处，一个被淡蓝色结晶覆盖、如同冰雕般的身影悬浮在浓雾中心——饭小鱼。
　　“饭小鱼。”
　　她一动不动，四周全是浓郁的黑雾，只能看见一个隐约的人行。
　　那身影低着头，没有回应洛尔卡的呼喊。
　　她知道饭小鱼需要的不是物理的拯救，而是精神的解脱。
　　她闯入这块饭小鱼的绝对领域，像跳进了湍急的河流，波浪翻涌，自己几乎要溺死在这浓烈的污染中。
　　一切都在排斥洛尔卡，拒绝她进入。
　　洛尔卡今天就要当这么一回逆行者。

作者有话说

　　不断叠甲的洛尔卡，长命百岁，天一亮就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