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席执行官落魄后[末日]》悬霜

122、屏障 她好像意识

　　幸存者基地离研究基地很远。
　　好吧，幸存者基地的选址就是白流川给沈相兰的任务地点，陆行湛千辛万苦选的安全位置。
　　她在这里建立了基地。

　　自从幸存者基地建立之后，沈相兰从未走上那条通往研究基地的路。
　　今天是第一次。
　　沈相兰再次踩上油门，看着窗外飞速扭曲的景物，忽然产生了一种眩晕感。

　　她对这条路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恐惧感，每次踏上这条路，都不会有什么好事情发生。
　　但沈相兰现在已经没有什么能失去的，对于现在的她来说，最坏的结局不过是死。
　　死亡对生无可恋的人来说并不恐怖。

　　一路风驰电掣，沈相兰遥遥地看见了研究基地围墙。
　　这次倒是意外地顺利，路上没有非人生物挡路，也没有智障机器人在她耳边放杂音。
　　她见到了基地的围墙。

　　沈相兰从车上跳下来，基地的大门有两层防御，第一层需要申请通行密钥进行验证，第二层需要检测指纹和虹膜。
　　现在是没人给沈相兰发通行密钥了。
　　沈相兰倒是可以翻墙进去，但她无法接近基地围墙。

　　她被一层看不见的东西挡在了外面，无法靠近基地一步。
　　沈相兰伸手触摸这层屏障，这是一个很完美的玻璃罩子，沈相兰没摸到一丝一毫的缝隙，她的指甲碎了一片，鲜红的血珠滑落，留下一串浅红痕迹。

　　从理论来说，她应该知道这是什么的。
　　毕竟昨天那个自称神隐族长老的非人生物才告诉她，参与补天计划的人类，他们的灵魂变成红线修补坍塌，他们的□□变成屏障。
　　她不确定这番内容的真假，但无论是真是假，这都只能说明陆行湛死得透透的，他没有任何一丝活着的可能。

　　沈相兰忽然感觉自己的胃部在抽搐，她有些分辨不出来自己的情绪，眼前的视线也开始模糊起来了，大脑似乎陷入了短暂的故障之中，她只能听见类似机械运作的故障声音。
　　似乎哪哪都不对劲，但是她根本不知道问题源头在哪。

　　就在这时，沈相兰忽然感觉自己流血的手指传来了一股湿濡的暖意。
　　她眨了好几下眼睛才恢复清晰的视野，抬头一看，她的手指奇异地回到了没有受伤前的模样。

　　事情更诡异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沈相兰感觉自己听到了类似欢呼的声音。
　　她四处环视，却没看见任何一个生物的影子。
　　这里根本没有活物。

　　出于对危机的本能反应，沈相兰下意识抽出了刀柄。
　　她用的不是长刀，是一把小臂粗的短刀，双面开刃，寒光流转间，沈相兰忽然从刀身看见了一双属于非人生物的眼睛。
　　那双眼睛不知道看向何处，带着难以忽视的贪婪与兴奋。

　　沈相兰意识到了自己的处境。
　　她很有可能走进了非人生物的包围圈里。
　　这可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算计，也可能是她冲动之下酿成的糟糕苦果。不过沈相兰从不畏惧冲突。

　　她挥动刀柄，视野之中明明是一片空气，但刀刃划过之处，血迹凭空迸溅。
　　沈相兰看不见也听不见，她唯一能依靠的只有手上短刀的反光面。

　　这又是一场恶斗，它比沈相兰之前面临的所有战斗都要险恶。
　　她不知道自己有多少敌人，也不知道攻击会从什么地方忽然出现。很快，她身上就出现了好几道伤口。

　　鲜红的血液流淌而下，沈相兰忽然回头，她看见身后的屏障忽然一闪，她身上的伤口在瞬间缓慢治愈。
　　恍惚间，她似乎听见了好几声欢呼。

　　沈相兰忽然笑了。
　　她举起刀柄，通过刀身的反光瞬间记住了几个非人生物的站位。转瞬之间，她的身影就消失在了原地。
　　空中忽然有鲜血喷涌。

　　沈相兰看不见非人生物，但是她能看见不断流血的伤口。
　　空气中的血腥气息逐渐浓郁，沈相兰手里的刀被坚硬的骨骼磨花了，她费劲挤上了车。

　　一个会使用人类语言的非人生物说：“沈相兰，你不要挣扎了。”
　　沈相兰冷着脸合上车门。
　　就在刚刚，她用车门夹断了某只非人生物的骨头，她不太确定是哪个部位的骨头，总之那只非人生物应该生死难料。

　　在后视镜上，沈相兰看清了非人生物的排布。
　　这里的非人生物其实很多，身上挂彩的不少。大多数非人非人生物与沈相兰都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可能是害怕自己被误伤。
　　沈相兰看了看，敢冲上来的都是跟她有仇的种群。

　　她熟练地启动汽车，又是一脚油门踩下去。
　　在生物密集的地方开车乱撞真的会出事，不仅被撞的会出事，在车上的也会出事。

　　但是沈相兰不在乎，哪里非人生物多她就开着车往哪里冲。
　　好端端的一辆车被撞得扭曲变形，沈相兰大大方方地降下了驾驶位的窗户，带着血腥味的风往车里狂灌，好几滴血液搭在她的脸上，跟雨水一样。
　　汽车的零件损坏，某些部位开始冒起了浓烟。

　　沈相兰稍微思考了一下，她踩了最后一脚油门，在汽车漂移的时候干脆果断往窗外一跃。
　　灼热的高温瞬间席卷，在她下车之后，半人高的火苗窜起，将汽车烧成了一个漆黑的金属架子。

　　非人生物的哀嚎遍地。
　　但沈相兰依旧什么都看不见，她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
　　屏障依旧散发着微光，沈相兰身上的伤口在飞速愈合。

　　她举着擦花的刀站在血迹与浓烟里，加上瞬间治愈的伤口，瞬间成了所有非人生物的噩梦。
　　屏障似乎存在意识。
　　沈相兰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她再一次靠近屏障。
　　这一次，她伸出手，像敲门那样，指节轻轻扣在上面。

　　屏障泛起了一个类似涟漪的波纹，似乎是在回应沈相兰。
　　沈相兰在屏障外驻扎了下来。

　　这辆车是报废了，但是她有的是途径找其他车。
　　她能感觉到不对劲，但是不知道哪里不对劲，或者说，她根本不愿意细想。

　　屏障能够给她简单的回应，这会让沈相兰有一种幻想。
　　万一陆行湛还拥有意识呢？
　　神隐族长老的话还是留在了她的脑子里，即使沈相兰不相信神隐族长老，但是沈相兰愿意相信陆行湛还存在意识。

　　她就这样在这里待着，什么都不知道。
　　沈相兰倒是觉得自己正常，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但是在别人眼里，她应该是疯得差不多了。

　　智械Z似乎来找过她，但是智械Z的机器人外壳没有配备高杀伤力武器，它连沈相兰的面都见不到。
　　沈相兰其实看见它了，她不太想见智械Z。
　　她会平等厌烦每一个来打扰它的生物。

　　但智械Z很顽强，它外接了好几个扬声器，配上极为原始的喇叭，在疯狂播放机械合成的语音。
　　沈相兰感觉自己的听力出问题了，她能听到智械Z的声音，但是她不知道智械Z在说什么。

　　一种莫名其妙的危机感悄然浮现。
　　她又回去看了一眼屏障。
　　屏障察觉到她的接近，再次浮现了一层浅白色的光晕。

　　她站在原地思考了一下，她忽然想不起来自己该做什了。

　　忽然，单手握拳，覆盖着薄薄皮肉的指节毫不留情地撞上了坚硬的屏障。
　　沈相兰下手没有丝毫保留，她在短短一瞬间内最大限度调用了自己身上的肌肉，这一拳是她能打出来的最高伤害。
　　她指节处的血肉翻卷，白森森的骨头在血红的皮肉下尖锐且狰狞。

　　屏障似乎沉默了一下。
　　下一秒，沈相兰皮肉翻卷的手指被那股熟悉的湿濡感包围，屏障上的白色光晕层层叠叠，像水波纹和涟漪，又像是树木横切面的年轮，
　　及时的反馈似乎是安抚到了沈相兰。

　　沈相兰张开双手，她两只手的手掌都贴在透明的屏障上，从远处看去，她简直是一座精致的雕塑，看不出来半点活物的影子。
　　她身上已经没有人气了。

　　不知道外界发生了什么，总之沈相兰又恢复了之前的模样。
　　她一天之中的绝大多数时间都是靠在屏障附近，她什么都不做，就只是静静地站着，有时候一整天都不会动一下。
　　偶尔她会忽而惊醒，冷棕色的眼睛茫然地扫视一圈，但她什么都看不见。

　　今天，沈相兰如往常一样，她又靠在了屏障上。
　　一个用黑色皮革包住的小方型卡片忽然砸在了她的头上。

　　沈相兰没动。
　　很快，另一个大方形的黑色东西就砸了过来，给沈相兰的额角砸出来了一片青紫色。
　　沈相兰似乎是被砸到了，她如梦初醒，站在原地愣怔了好一会才低下头去，看见了那个砸中她的大方型黑色盒子。

　　这种东西沈相兰很熟悉。
　　这是内线收音器，只能接受特定频道发出的信息，沈相兰有好几个，在她还跟队员在海面上执行清剿任务的时候，这玩意很好用。
　　但现在这玩意根本没用。

　　谁把这个丢过来了？
　　沈相兰试图把收音器捡起来，但是她的手抖了好几次，抖动的频率根本不正常。

　　她好像意识到了一些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