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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尸斑下因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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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离烬戴上面罩,穿上防护服,掀开白布,检查尸体。
冷无弦也跟他一样的衣装,在旁边看着。
这具尸体密布着尸斑,脸部也一样,实属看不出。
但出乎意料之中,面部并没有毁容痕迹。
这本就不是曾兵之弟的尸身。
尸身完整,病态白,青青紫紫的斑痕。
观察一看,手指被人残忍断下,脖子被缠绕着,作案工具未曾见到过。
墨离烬蹙眉低身察看,发现身上密密麻麻有着刀痕。
对此人的凌迟处死。
冷无弦在旁边示意他看手心。
此处居然被虫子啃咬至腐烂。
脚底也是一样。
这人到底做了什么天理难容的事。
墨离烬直起身,道:“还没查清这人的身份?”
冷无弦把白布盖上,回答道:“军中找不到失踪人口。”
二人来到门外说话。
呼吸到新鲜空气,两人摘下面罩,深吸一口气。
把门关上后,他们边走边聊。
“附近的人口可否查清过?”
“每年都会人口普查,登记。”
“往年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情?”
“这就要问问许官员了。”
也是,冷无弦经常出征,不怎么会管这方面的事情。
是交代许官员做的。
墨离烬沉默颔首。
“等哪天许官员闲时来了,再问问清楚。”
“是个好主意。可是,我们快没时间了。”
确实,两人经过调查事件,花费了好几天时间。
墨离烬沉默不语。
这时,那几个孩子来了。
“怎么样?这几日觉得如何?”
孩儿们擦了擦汗,找到两人后直接坐在树下。
“好极了,我从来没有这么酣畅淋漓过。”
“是的。”
这回答共有四个人异口同声说。
还有两个小孩在别的地方玩。
墨离烬轻笑,随手摸了摸老大的头。
“那以后就留在这里。这,就是你们的家。”
孩儿们齐刷刷的点头。
冷无弦微笑的站在旁边,然后拉回墨离烬去摸人头的手,与自己十指相扣。
墨离烬哭笑不得,跟孩儿们道了别,就继续去搜索信息。
军帐中——
墨离烬坐在椅子上写东西,冷无弦离开了,去看管士兵。
笔墨纸砚摆在桌上,墨离烬拿着毛笔沾上墨,写出思绪。
首先是荒郊野岭,无名无姓的尸体,再是吴将军之子之尸,然后曾兵又失踪了,曾兵之弟不知身在何处。
军帐有人进来了。
墨离烬一听这脚步声,不用抬头也知道。
是冷无弦来了。
墨离烬又在纸上写了几了重要事件。
冷无弦静静的看着他。
良久,开口道:“曾兵回来了。”
墨离烬猛地抬头,灵光一闪而过,笃定道:“这一切因果都是恶人自有恶人磨。法律保护不了他们,他们便自己解决恶人。”
结合吴将军之子不明不白死法,生前所做所为,不调查不知道,一调查吓一跳。
虐待生灵,万物之神不会原谅。
虐杀同胞,国家之法岂能容忍?
权势滔天,冤屈之魂不得安息。
法不佑人,在世亲人自会殆尽。
盛世太平,不得猖狂。
在两人一同去审问曾兵时,有了一个放松紧绷之弦的小插曲。
起因是冷无弦告诉了墨离烬,两人在同时想出了因果。
这会不会是心有灵犀,心灵感应?
墨离烬微笑不语。
这份默契,早在血液中就交缠着。
深入骨血,吾尔不分。
审问营——
曾兵满面疲倦,全身沾上尘土,也不在意担心自己身处危险,倒头就睡。
要是知道人家没有休息,一直赶路程找证据,眼皮都没闭上。
那就是情有可原了。
二人来到时,曾兵睡的很香。
军中不留情。
墨离烬直接吩咐人,泼一盆冷水,惊醒梦中人。
曾兵皱眉,揉了揉眼睛,睁开眼就看到两人。
她打了个哈欠。
哈欠连天。
然后再伸了个懒腰。
差不多清醒后,又睡了。
冷无弦又让人泼了超大盆的冷水。
曾兵这下浑身湿透透的,黏黏糊糊的感受,也让人不再睡觉了。
墨离烬拿着刑具,挑了一把戒尺。
随意在手中如同挽花般玩了起来。
“交代清楚,刑罚少受。”
曾兵本来就是要交代的,一听这话,犟脾气一下就上来了。
“这位军爷,若是我不说,又会如何。”
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原本在手中把玩的戒尺,下一秒出现在曾兵的脖颈上。
“若是不言,军法处置。”
曾兵挑眉看向他,身子往后退,把戒尺和脖颈分离开。
冷无弦拉过墨离烬,在耳边低语几句。
墨离烬这下不说话,抿嘴不语,默然看着。
只不过,耳朵羞红。
这次的审问人,是冷无弦。
曾兵收敛住了,正襟危坐。
“擅自离开,后果自负。”
曾兵回答道:“我知道啊,我有事。”
“什么事,能让你快马加鞭,从未停过。”
曾兵淡淡道:“事关重大,军爷可愿听?”
“你就这样全招了?”
“不相信?不然我试试看不说?”
冷无弦眼睛微微眯起,给人一种危机感。
曾兵点头,双手抬起后退。
“我从实招来,可以了吧?”
两人均是没有任何反应。
曾兵拼尽全力仍然无法战胜这两人的冷漠。
她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左手把玩着匕首。
“吴将军之子,生前犯下滔天大罪。我的伙伴们,堪比亲人们,皆被他所杀。”
“你可能会疑惑,这种人为什么没有被制裁。”
“权势滔天,点头哈腰。谁会得罪这位富贵爷?若是得罪了,死无完身。”
“法律难道没有用吗?难道不会找法律去寻求正义吗?”
“正义永远不会迟到。但法律的庇护,得不到受害者想要的。法律,也可能庇护不了。”
“你们会好奇,为什么我要亲手解决恶人。”
“法治社会,恶人可以逃过一劫,我怎么不可以?”
“法律的规则,剥夺自由,也有了公平公正。”
“得不到完整的证据,这也会成为利器,起不到保护的作用,倒是成为伤害的武器。”
“我罪该万死?”
“我罪不可赦?”
“若是你们把恶人惩治了,我便任凭处置。”
“没有人,没人惩治。”
“数不清的证单,重复的前往,无数次的叩门。”
“活着好累。”
“恶人未死,我怎可死?”
说到最后,她有些情绪激动。
良久,直到周围安静。
二人才就此开口。
“我们从不认为你有罪。”
“法律,公平公正。既然寻求不到正义,就自己开辟出一条正义之路。我想你是这样认为的。”
“证据不够,就一次次搜集,一遍遍找。无人帮忙,我们会帮。”
“虽是正义之举,但在法律面前,还是要受罚。”
“两端分别为道德素养和个人情感,你的内心,更偏向于后者。”
“人类是个复杂的物体,桎梏在规则法律之下,一举一动都有被驯化。”
“自由,人内心的精神自由。躯体,若是没有违反规定,秩序,也称的上自由。”
“人们通常对于自由,没有想到过法律方面。”
“法律于心,威望神圣。”
“如此神圣不可侵犯,是刻在骨子里的。”
“对于天生恶人,他们时有时无。”
“以至于人命在他们眼里,如蝼蚁。”
“万生遭受摧残,怎么容忍。”
“我们将会给你的最大宽限,就是减轻刑罚。”
“不用那副恩重于山的样子,人与人之间,本就该和谐共生。”
“有善恶之分,怎不可以有偏心之举?”
曾兵闻言一愣,手中的匕首离奇的断了。
墨离烬扫了一眼,道:“凶器断了,这会不会是在断裂你的恶人路?”
曾兵破颜一笑,把断掉的匕首扔给两人,随后往后一靠,释然道:“我这个恶人,就要受罚,才能断绝恶人路。”
墨离烬摆摆手,让侍卫进来。
同时递给两人一个眼神。
曾兵心领神会,佯装誓死不从,双手抱臂,闭口不谈。
冷无弦则是表现出不耐烦的样子。
这样倒是多余的。
因为他本人平日里就不耐烦。
除了墨离烬在身边时候。
墨离烬假装蹙眉不悦,无可奈何的摇头,对冷无弦道:“他不说,直接处理掉吧。”
然后比划一个刀脖子的手势。
曾兵忍住笑,用眼神交流。
不是说把我交给官府的吗?什么叫处理掉?
二人无视他的疑惑,让侍卫带走了曾兵。
曾兵也恰当好处的发脾气。
甩开侍卫碰她的手,一瘸一拐的走出屋子里。
还偷偷用左手比手势,跟身后两人道了别。
等人离开后,墨离烬轻笑。
冷无弦刚好在他旁边。
自己就这样歪头笑倒在冷无弦的肩上。
不过就只是一会儿,然后墨离烬就站直身体,离开去找孙夫人了。
曾兵只是被带到一个地方,出于信任,就一两个侍卫看守着。
这个地方密不透风,蚊子都飞不出去。
除非知道出口密道。
侍卫打着哈欠,眼皮打架。
墨离烬和冷无弦一起来到了孙夫人在的屋子。
屋子里——
孙夫人百无聊赖的玩着簪子,随意坐在地上,用手撑着头。
突然,一阵敲门声让她警惕。
“孙夫人,现在可否有闲时?在下可否进来?”
是墨离烬的声音。
孙夫人整理了一下衣服,把头发打理整齐,缓了一口气,然后笑面相迎去开门了。
“哎呦,墨郎君进来便是,跟我客气什么?”
墨离烬微笑道:“孙夫人还是如此,今日前来,是有事相告。”
冷无弦则是直接道:“孙夫人,是要进去说,还是在门外说?”
孙夫人看了一眼不解风情的冰块,含笑揽住墨离烬的手臂,把人带进屋子里。
“郎君里面请。后面那个记得把门带上。”
墨离烬把手收回,道:“夫人请自重。男女授受不亲。”
冷无弦趁此机会,直接牵住墨离烬的手,耀武扬威的朝孙夫人轻抬头,挑眉看向她。
墨离烬摇头轻笑,允许了这种恃宠而骄的行为。
孙夫人莞尔一笑,也就此作罢。
三人围坐在桌子旁边。
墨离烬告诉孙夫人:“不知孙夫人昨夜可有听到一些别的声音?”
孙夫人疑惑问道:“将军这是何意?昨夜有人畏罪潜逃了?”
“夫人不知?”
“我一位姑娘家家的,怎么会了解这些?”
墨离烬笑着道:“我堂堂武将,怎么会知晓夫人心中的事情?天知,地知,你知,我不知。夫人可是如此想?”
孙夫人微微蹙眉,嗔怒。
只维持了一瞬间,就换了一副样子。
沉默不语。
冷无弦拿出一把剑,哐当一声放在桌子上。
孙夫人惊讶道:“这位将军是做甚?”
墨离烬替冷无弦解释道:“孙夫人,前日你初来乍到,甚喜欢兵器,今日给予此上等兵器,可否喜欢?”
孙夫人就算极力隐瞒眼中情绪,也不能妨碍流露出喜爱之情。
她假装试试看几斤几两,实则精准握住了剑。
银光流照,映出人影。
“将军此话怎讲?”
孙夫人说着,不自觉嘴角微微上扬,手中挥舞着剑。
剑花行云流水般完成。
几束光照在她身上。
偌大的房间里,变成她的舞台。
肆无忌惮,抛去一切,自由自在的完成剑舞。
一舞毕,孙夫人左手放下剑,佯装娇羞,垂头道:“献丑了,将军莫笑。”
墨离烬适当好处的夸赞道:“美人献舞,怎会成丑?”
说完,他旁边的冷无弦不满意的捏了捏他的手。
孙夫人轻笑。
良久,她道:“什么时候发现的?”
墨离烬顺势倒了杯茶水给她,一听这话,假装略微思索,歪头轻笑道:“你给我们开门时候。很意外?”
孙夫人轻笑着蹙眉,微微抬头看他,道:“怎么发现的?”
“一看便知,明察秋毫算吗?”
孙夫人不理会这句,两人短暂观察二人神态行为,便知道其中。
她伪装再好仍然无法逃过法眼。
命中注定。
孙夫人摘下鬓间之花,拂过碎发,不再伪装。
两人之所以发现“曾兵”与“孙夫人”皆是来自同一个人假办,是根据特性和性格等。
迎接他们时,发现到了孙夫人微微喘息着,似乎刚刚结束剧烈运动。
墨离烬略懂一二这个所产生的原因。
眼波一转,暗自传给冷无弦信息。
而冷无弦,刚开始还以为是墨离烬暗送秋波,也抛了个媚眼回去。
后面被墨离烬暗送“秋波”好几次,才终于搞明白了。
曾兵左撇子,孙夫人也是。
在曾兵离开策马飞奔的那几日,两人也刚好遇见了孙夫人。
眉眼相似。
信息符合。
其他完全吻合的地方也一一对应。
至始至终,“曾兵”没有兄弟姐妹,父母也早逝。
只是一位仗义天下,扬善惩恶的巾帼英雄。
孙夫人摆摆手,临危不乱道:“说吧,二位将军会如何处置我。”
“带走,交给衙门处理。”
孙夫人微微点头。
就算极力处掉恶人,还是会被处罚。
人杀人,就是犯法。
善人痛快人心杀恶人,终究是犯法。
“若是你找到证据,也算可以减轻刑罚。”
这句话让她不清楚是谁说的。
可能是其中一人,也可能是异口同声。
而且,并不是问她悔不悔。
孙夫人,不,是孙月清,她抬起头,眼前模糊。
此生不悔,足矣。
最后,孙月清被带走了,许官员来的。
在交接中,许官员本以为威逼利诱可以把真相逼出来,却没想到,孙月清直接说了。
足足过了两个时辰,蛛丝网迹都被拔出来了。
临终告别时,墨离烬把那把剑送给了孙月清。
让她在出来时候,行走江湖,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是在许官员蹙眉不悦下给的。
冷无弦给墨离烬的底气。
孙月清接过剑笑了一下。
之后,人被带走了。
刚解决一件事情,噩耗却来袭。
敌军出其不备埋伏进攻。
阴险卑鄙,给将士的饭菜下药,这会儿,将士们痛不欲生,倒在地上捂着肚子打滚。
未休息半分的两人,马不停蹄的赶去查看。
军中——
墨离烬熬着药,让被下药的士兵们服下。
冷无弦去前方打退敌军。
一个时辰半,冷无弦回来了。
士兵们还在恢复中。
显然是不能战斗的。
敌军暂时被打走了,但不能保证不会再来。
两人摸清敌人底细,决定夜晚行动,去攻破敌人老巢。
月黑风高——
有的士兵们带着痛苦休息,有的士兵强撑着眼皮站岗。
墨离烬和冷无弦二人一起行动。
为了不引起敌人的注意,他们一步一脚印走向敌军所在之地。
阴森阵阵,但妨碍不了光明前行。
两人走了好一阵子,才来到敌军所在地。
军营灯火通明,帐篷白布遮蔽,也挡不住敌人得逞的笑声。
二人忍着怒气,平复心情,等待敌人的出现。
敌军军营中——
疑似敌军头目的人,矮小的身体,坐在象征地位的宝座,阴险狡诈的笑,和部下举杯庆祝对方中招的后果。
浑然不知外面有人潜入。
今晚,是他们死前最后一顿饭。
这时,一个敌军喝醉酒出了军帐,正准备缓了缓再续几杯酒。
眼睛模糊,低头发现草丛有东西,迷迷糊糊蹲下身子一瞧。
觉得不对。
脖子拔凉拔凉的。
还没时间反应过来,头就倒地了。
“……是…谁?”
一刀下去,快准狠。
墨离烬冷眼在身后看着。
“死人怎么会说话?哥哥,再补几刀。”
冷无弦说着。
这头首怒目圆睁,还存有惊恐。
墨离烬把刀上的脏血抹在树叶上。
明明血是最干净的,此时他却觉得,这血肮脏无比。
冷无弦把墨离烬手上的刀换了另一把,自己用了这把刀。
敌军多次暗地杀士兵,抓到证据了还嚣张跋扈,认为命如蝼蚁。
导火线一点就燃。
二人独战十万大军。
敌军也就只有十万兵。
轻而易举。
之所以久战,是为了两国交好。
如今看来,大可不必。
敌军这会儿还在庆祝。
危险悄然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