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无离决》花悔客

48、迷雾扑朔离

　　“孙夫人，您不打算说说吗？”
　　冷无弦看着墨离烬，对孙夫人问道。
　　墨离烬忽视掉炽热的视线，开口温和道：“孙夫人不必害怕，我们二位也只是根据任务需要，问几句话罢了，希望您如实告知。”
　　孙夫人眼神有些飘忽，但还是强装镇定道：“我怎么会知道，那两个白眼狼抛下我就离开，只会定时打钱给我，嘘寒问暖都没有几句，我关心他们做什么？你说是吧？”
　　“若真如此？”
　　“不，不然呢？”
　　墨离烬收敛住刚才的甜言蜜语，用平常淡漠无情的语气问道：“孙夫人，若你不是如实相报，我们会实行军中审问对待。好了，我再问一遍，您是否知情关于您儿子们的事。”
　　孙夫人看着刚才左一个“姐姐”，右一个“年过十八”的喊着的墨离烬，此时却变了样子，简直毫无关系，不见刚才柔情似水。
　　男人都是变脸快的人。
　　孙夫人在心里想。
　　今日已经是第二天了，时日不多了。
　　冷无弦直接道：“孙夫人请随我们走一趟。”
　　孙夫人当场就拒绝了，她理直气壮道“凭什么？！别仗着官大就欺负我这个孤苦伶仃的人啊！我做错了什么，你们要带走我？”
　　声音太大也吸引到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
　　墨离烬上前挡在冷无弦身前，开口道：“孙夫人，你不好好说出来，我们也难办的，要么和我们回去一趟，要么从实招来。您，自己看看要选择哪一个？”
　　孙夫人一看两位都是铁面无私的官爷，撒泼打滚也不好使，她思考着对策。
　　“我还有事情没忙完！对，没错！你们至少也要等我做完一切再带走我，可以了吧？”
　　墨离烬微微蹙眉，道：“恐怕不行，最近是农闲时季，您应该不用整日操心吧？您还是……”
　　“我才不管哩！我就要做完，你们要么等我，要么一起帮忙！”
　　经过两人多次沟通，孙夫人要么不回答，要么还是回答一样的。
　　他们软硬兼施，都没能让孙夫人说出话来。
　　墨离烬心里隐约有了个猜测。
　　他偷偷跟冷无弦说。
　　然后，两人答应了帮孙夫人做事。
　　至于做甚，当然是做农事。
　　二人把裤脚弄到膝盖处，袖子挽起。
　　田里基本是粗糙大汉，村里的姑娘妇女们，一看两位俊美少年郎在田里插秧，眼睛都有些看直了，连把秧插错了都浑然不知。
　　孙夫人就在旁边坐着，指挥着那两人如何插对秧。
　　一些未有婚配的少女们，看孙夫人如此有命令力，纷纷娇羞的来到孙夫人旁边，打听这两位是什么人。
　　墨离烬是修道之人，儿时跟师父学过，比较少出门，大多数闭关修炼。
　　所以被太阳照射的皮肤，白瓷色越来越突出，相比之前白得透明被当成姑娘的情况好多了，这次只是有人问他如何保养的。
　　冷无弦呢，肤色就是健康的小麦色。出乎意料的是，他的脸蛋并不是很明显的小麦色，而是会有些白。
　　修长笔直的腿，线条流畅，再加上了俊美的脸蛋，收获了少女的芳心。
　　两人彻底插秧完后，已经是傍晚了。
　　墨离烬轻喘着气在旁边休息，冷无弦递来了水给他喝。
　　喉结滚动，清水涌入。
　　冷无弦看着他，没说话，只不过眸色深沉。
　　这时候，孙夫人来了。
　　她原本是想用做农事吓退走两位将军，没想到如此执着，任劳任怨。
　　心里也有些愧疚。
　　她的儿子们，不知道能不能赶到傍晚回来。
　　“二位将军辛苦了，路途遥远，不如两位就留下来吧。”
　　墨离烬摆了摆手，回答道：“谢谢您的一片好心，只要你愿意说，我们不辛苦。不必留宿了，孙夫人。”
　　孙夫人内心实在过意不去，她坚持道：“留下来吧！不耽误二位的时间吧？我保证，我第二天早上肯定会说出来的！给我些时间宽容一点点吧。”
　　墨离烬还想开口拒绝，冷无弦就握住他抬起的手，开口道：“孙夫人，有劳了。”
　　此话一出，孙夫人内心松了一口气，美滋滋的道：“好嘞，二位郎君稍安勿躁，我这就去为你们收拾屋子，待会会通知的。”
　　然后，孙夫人就先离开茅草屋了。
　　前往大客栈。
　　墨离烬转头问道：“她所言可真？”
　　“半真半假，郎君可信？”
　　墨离烬注视着他，良久，莞尔一笑道：“你说的，我自然会信。”
　　冷无弦倒也情难自抑了。
　　墨离烬拿起布巾擦了擦脸，看冷无弦一动不动的注视他，便也为冷无弦擦了擦。
　　“怎么了吗？这般看着我。”
　　冷无弦这才握住墨离烬的手，带领他为自己擦拭。
　　“在看你，不允许吗？”
　　墨离烬收回手，手指轻轻拍了拍冷无弦的脸，莞尔一笑道：“当然可以，我不是你的人吗？”
　　冷无弦又重新抓住了他的手，一点点指向嘴唇，然后放开。
　　墨离烬挑眉把手按在了自己嘴唇上。
　　间接接吻。
　　冷无弦还欲再做出行动，孙夫人前来唤话了。
　　“喜欢吗？”
　　这是墨离烬起身靠近冷无弦耳边说的话。
　　如春风吹过荒野。
　　墨离烬不管身后人的欲求不满，径直离开去了孙夫人的客栈。
　　曾兵给孙夫人打的钱，她都拿来开发店铺。
　　如今客栈生意兴隆，财源广进，确实不枉费那时的孤注一掷。
　　孙夫人带二人去了房间。
　　因为见到了两人的关系，所以特地的给他们安排了一间房。
　　惹火上身的墨离烬不安的看向冷无弦，那眼神活生生是要把他吃进肚子里。
　　他恳求道：“孙夫人，当真没有第二间房？”
　　以为两人脸皮薄，害羞了，孙夫人立马心领神会的道：“当然没有啦！二位郎君好好共度良宵吧！”
　　说完，孙夫人潇洒走人。
　　周围没了旁人，冷无弦也无所顾忌。
　　他一把抓住墨离烬的手，把手背在身后，就这么在外面把人抵在门上。
　　然后，他靠近墨离烬耳朵，轻轻地吻咬着。
　　墨离烬动弹不得，被咬耳朵了，希望用话语唤起冷无弦的理智。
　　“等…一下，琼华，你别咬…”
　　冷无弦也就只是吻咬几下，然后松开口，问道：“墨郎君，不喜欢吗？”
　　墨离烬连忙点头，道：“喜欢！你先放开好不好？”
　　冷无弦怎么会就罢甘休？
　　他舔了一下墨离烬的后颈，“有多喜欢？是喜欢我这个人呢，还是动作？”
　　墨离烬一颤抖，冷无弦就兴奋。
　　“去房间里，好不好？”
　　冷无弦看了他一会。
　　然后，亲了他的后颈，放开了人。
　　等到房门关上，墨离烬预先设想的情况并没有出现。
　　冷无弦反倒是一脸冷静平常，没有刚才的迷离意乱。
　　墨离烬也干脆坐在椅子上，一脸风平浪静。
　　冷无弦靠在门边，莞尔一笑道：“墨郎君，不意外吗？”
　　墨离烬喝了一口茶水，压压惊。
　　要是冷无弦真的像门外那样，后面会愈发不可收拾了。
　　还好只是演戏做做样子。
　　“很意外吗？”
　　在门口时，孙夫人正躲在暗处看着。
　　张口闭口就是祝福的，必然会看到心满意足的在离开。
　　冷无弦做的举动，让孙夫人明白了接下来都会如此打情骂俏秀恩爱。
　　就是抓住了这一点，才方便后面讨论案件。
　　冷无弦一步步走近墨离烬，也坐了下来，再次替墨离烬添茶倒水。
　　“要是我不是演戏，你会满足我接下来的要求吗？”
　　墨离烬心虚的偏过头，假装没听见，已读乱回道：“哎呀，这茶可真是茶啊。你喝喝看？”
　　说完，把手中的茶杯递给冷无弦。
　　冷无弦轻笑一声，就直接抓住墨离烬的手喝了一口茶。
　　“哥哥，能否回答？”
　　墨离烬从他手中放开了茶杯，手却还被人抓着的。
　　突然有了坏心思。
　　“你放开我就说。”
　　墨离烬说道。
　　冷无弦瞥了一眼他身下的离开动作。
　　然后，放开手腕。
　　墨离烬直接往后一退，快速起身，以最快的速度站到了窗台。
　　假装无事发生道：“所以，你认为孙夫人可不可疑？”
　　冷无弦淡淡的笑了，不回答他的问题，轻声道：“你故意逗我的？”
　　无人应答。
　　良久，冷无弦自暴自弃道：“行。不说这个了。”
　　墨离烬欣慰的点点头，慢慢悠悠的来到冷无弦旁边。
　　谁知，墨离烬刚一坐下，冷无弦猛地抓住手腕往自己身上带。
　　“哎！”
　　这样墨离烬就半边身子倒在冷无弦怀里，还被人擒住了手腕。
　　冷无弦就这样直接亲下来，又啃又咬的。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墨离烬动弹不得，只能被迫接受这个口勿。
　　居然还是?口勿。
　　墨离烬学不来，冷无弦很拿手。
　　说是讨论，实际上两人也动情了。
　　耗费了许多时间。
　　等彻底结束后，还有些意犹未尽。
　　墨离烬满脸通红的比划停的手势，一把推开冷无弦还要再亲上来的动作，侧过头逃离了怀抱中。
　　冷无弦不得不停下来。
　　进去房间的一个时辰后，两人才正式开始讨论。
　　“孙夫人所言是真是假，我们都要深入探究一番。”
　　墨离烬坐在冷无弦对面，说道。
　　“正是如此，墨军师有何打算？”
　　冷无弦说着，腿伸到墨离烬腿间，轻轻勾着腿。
　　墨离烬尽量忽视身下的动作，不客气的踹一脚，收起腿来，把腿合上。
　　却被冷无弦找准时机，强行把腿插入。
　　“我建议，观察孙夫人的一举一动，遇到可疑的地方，再多观察。”
　　“墨军师所言极是，不如现在就出发？”
　　墨离烬脸上波澜不惊，但耳朵羞红出卖了自己。
　　冷无弦也不逗人了，把腿收回来。
　　“现在入夜了，是个观察的好时机。不过，孙夫人一位女子，被我们二位观察着，实属不好，有失礼仪。”
　　墨离烬说着，然后自己起身离开。
　　过了一会儿，正当冷无弦准备起身找他时，人回来了。
　　“墨公子去哪里了？”
　　墨离烬怀里还塞着几个香囊，衣服上染上香气。
　　这是为什么呢？
　　原来，墨离烬只是公事公办去吩咐几位侍女多多观察，并交代了钱财。
　　哪里知道，不知何处来的几位公子小姐，在旁边娇羞地看着他，然后假装路过，实则不往宽广大路，径直走向墨离烬，人也被挤着。
　　人群离开后，墨离烬的衣服里就被塞进东西了。
　　冷无弦面色不悦的看向门外。
　　醋坛子打翻了。
　　墨离烬老老实实的被冷无弦穿上新衣服。
　　确定身上没有别人的味道后，把刚才那件随意放在床边。
　　墨离烬会无动于衷？
　　有点不可能。
　　只可惜在墨离烬做出自己来的意图后，冷无弦就直接强行脱衣穿上了。
　　连拒绝都没有时间，
　　换上新衣服的墨离烬，规规矩矩的闭眼坐在一旁。
　　冷无弦为了和他衣服搭配，也换了一套衣服。
　　这是何必呢？
　　他不懂。
　　而这只是告诉他人墨离烬有恋人。
　　等彻底结束后，二人也准备休息了。
　　翌日，早上。
　　墨离烬睁眼就看到，某人含情脉脉的看着他。
　　撑着头，就这么看着他。
　　“你……”
　　刚一出声，墨离烬就发现自己的声音哑了。
　　猜都不用猜，
　　没错，罪魁祸首早早醒来，就开始盯着墨离烬。
　　等人醒来。
　　而声音哑了，是因为昨日。
　　吻到发麻，昏倒过去。
　　冷无弦立马递来水，墨离烬顺手接过，喝下润喉。
　　墨离烬也不打算追究太多了。
　　两人收拾离开。
　　冷无弦在楼下等着。
　　墨离烬去找昨日吩咐过的侍女问问情况。
　　两名侍女掩饰着激动，一五一十说出来了孙夫人的行动轨迹。
　　“谢谢两位。这是我的一点点心意，不用客气。”
　　侍女感谢了几句话，然后墨离烬在她们恋恋不舍的目光中消失不见。
　　“这位郎君也太好了吧！”
　　“是啊！不过我看他有喜欢的人。”
　　“啊，有些可惜，那就祝他们百年好合！”
　　“没错，他们白头偕老！”
　　“……”
　　墨离烬并没有听到她们说话，下楼时，冷无弦已经等待多时。
　　旁边还有一人。
　　是孙夫人。
　　她也是守诚信的等待两人。
　　墨离烬笑着下楼，来到两人面前，对孙夫人道：“夫人可真是不负我的期望。”
　　孙夫人微笑的回答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怎么会言而无信？商人最讲究的就是诚心，以诚相待，才会让人心安情愿。”
　　冷无弦悄悄勾墨离烬的手指。
　　孙夫人也心知肚明含笑着先走着。
　　好在两人并没有坐些什么。
　　孙夫人把店门锁上。
　　写着“今日暂不开张。”的门牌挂着。
　　三人就此出发。
　　考虑到孙夫人。
　　墨离烬询问道：“夫人此行，是要驾马，还是坐车？”
　　孙夫人早已高高束起头发，穿了一件方便骑马的衣服。
　　她豪爽道：“当然是骑马啊，我怎么可能会坐马车。”
　　墨离烬颔首，安排了三匹马。
　　经过三日的调查，他们终于回去了。
　　路上毫无停顿过，顺顺利利的到达军中。
　　孙夫人被人带去了等候地方。
　　冷无弦交代手下几句话，墨离烬先去看看将士们的训练情况。
　　还是一如既往的规规矩矩，整齐划一的军队。
　　二人欣慰的离开，前往孙夫人在的地方。
　　此时此刻，孙夫人正在观察兵器。
　　“夫人看上哪把了？”
　　墨离烬进来说道。
　　孙夫人拿了一把剑，漂亮的挥舞几下。
　　“我就看看，不必在意。”
　　冷无弦开口道：“那孙夫人何时可以开始问话。”
　　孙夫人身子一顿，把剑放了回去。
　　“你们还是在问问我刚才的话吧。”
　　话是这么说，孙夫人还是坐着被问话了。
　　墨离烬和冷无弦坐在一起，孙夫人坐在对面。
　　将士们去训练了，周围较为清净。
　　“曾兵可有交代您什么？”
　　“未有。”
　　“最近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你们来的时候不久之前。”
　　“真没有交代？”
　　“只让我像平常。没说什么。”
　　“您的儿子们都是如此？”
　　“大儿子是如此，小儿子没回来过。”
　　“你和曾兵的父亲是什么关系？”
　　“……我拒绝回答。”
　　“孙夫人，请你如实相告。”
　　孙夫人面色犹豫着。
　　过了许久，才松口道：“我们是没有任何关系的夫妻。我未曾为他诞下一子。”
　　“那曾兵的同父异母之弟，又是怎么回事？”
　　“那两个人是双胞胎，小儿子眼睛伤残，毁容。两人才没有觉得怪异。”
　　“您又是为什么隐瞒？”
　　“他们的娘亲，是我的小师妹，临终前嘱咐我的。我作为大师姐，也不能坐视不管。一时心软答应了。”
　　墨离烬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他突然道：“等一下，你说小儿子面色毁容，眼睛伤残是吗？”
　　孙夫人迟疑的点了点头。
　　墨离烬思索着，冷无弦也发现了这一点。
　　两人还是接着问下去。
　　“两人后面是否知情？”
　　“我觉得他们不知道。”
　　“平日里可有透露一些？”
　　“没有。”
　　“他们的父亲家暴又是怎么回事？”
　　“这是真的。我的小师妹错嫁人。”
　　……
　　两人就问话了一柱香时间。
　　最后，孙夫人被安排在军中，暂时居住。
　　墨离烬和冷无弦去停尸间看曾兵“同父异母”之弟的尸身。
　　果然，与猜想的一样。
　　这具尸体，不是曾兵之弟的。
　　真正的人，又该在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