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8那位前妻姐》纪柏铭

7、第 7 章

　　温语槐还在办公室里点着灯加班，她不习惯被打断，合上文件，看向桌子上躺着的手机。
　　“什么饭局？”

　　“有你前女友的局。”

　　只听那人冷淡吐出两个字，“不去。”

　　还没来得及说话，电话就直接被掐断了。梁思琪拿着黑了屏幕的手机，真不知道这人又开始抽什么疯，前几天不还半夜找人翻垃圾桶也要找回来项目书？

　　饭局众人只见梁思琪在窗边站了一会儿，笑容满面地收起手机，回到位置上。

　　她笑着说：“咱们私募的温总，可惜她有事，不能来了。”

　　“温总？”

　　“是啊，这个项目是她留下说要看的。”

　　王总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啊，那温总怎么没来，是有事要忙吧。”

　　饭局总归还是要继续的，王总脑筋又饶了回来，笑眯眯地看着顾嘉宝道：“小顾，你来说说是什么情况，你和梁总以前是怎么认识的啊？”

　　顾嘉宝很清楚自己应该说什么，她不想说，但是也被架在这儿。

　　只含糊说：“以前上学的时候认识。只不过这些年不联系了，梁总是非常优秀的女性，我一个小设计师很难追得上脚步。”

　　旁边坐着的赵若楠扯了下她的衣袖做提醒。
　　圆场笑道：“那也是老朋友嘛。”
　　其余人附和：“是啊……”

　　身处其中，顾嘉宝觉得有些荒谬感，没想到梁思琪居然也接茬：“咱们也好多年没见面了，回头哪天我再单独请你吃个饭，聊一聊叙旧？”

　　出人意料。

　　迎上大家的视线，顾嘉宝只好应下：“好。”

　　菜陆陆续续上齐了，梁思琪看向她。“这里的菜不错，嘉宝，我记得你以前爱吃虾？”

　　直呼其名其实是个很亲密的行为。

　　顾嘉宝如坐针毡。

　　“是的，没想到你还记得。”

　　梁思琪支着胳膊，姿势显得游刃有余。“哈哈当然了，像你长得这么漂亮，很难让人忘记的。喜欢吃的就多吃点啊。千万别拘束。”

　　饭局结束之后，她们公司几个董事要送，梁思琪熟练地推了，还特意跟顾嘉宝挥手告别。

　　“我走了啊。改天再约。”

　　顾嘉宝挥了挥手回应：“再见。”

　　此举让顾嘉宝直接成了公司的红人。
　　隔天过来上班的时候，组长赵若楠甚至都开始对她笑得如沐春风。
　　“小顾，来上班了啊？”

　　顾嘉宝有些不太适应，疑惑地应了一声：“嗯。”
　　自己也没迟到啊。
　　等她在工位上坐下之后，赵若楠居然还没离开。而是俯身过来询问她吃早饭了没有，没有的话她那里买了两份。

　　顾嘉宝简直受宠若惊。
　　“我吃过了。组长，你到底有什么事情？”

　　赵若楠这才笑眯眯地摸着她的肩，轻轻拍了两下。“你啊，有这层关系不早说？”

　　顾嘉宝无奈解释。
　　“我也是到了昨天晚上才知道的。”

　　赵若楠一想倒也是，原先顾嘉宝也没见过对面是什么人。想起她昨晚木头疙瘩似的表现，提点道：“这下你可得抓紧机会，使点劲儿了。”
　　“我，怎么抓紧机会……？”

　　顾嘉宝其实不想掺和进去。
　　这么大的融资案，她一个小设计工能起到什么作用。她只会设计东西而已。

　　赵若楠瞧她不开窍，点拨道：“不需要你懂，你在这中间做人情就行，这次融资万一成了，你也有一份功劳，到时候晋升做中级设计师的事情不就自然稳了。”

　　本以为评级升职的事情已经泡汤没戏了，没想到居然还能以这样的方式死灰复燃。
　　明明自己的实力是可以顺利晋升的，可眼下好像为了增加筹码，就要多做许多小动作。
　　莫名其妙啊。搞这套。
　　顾嘉宝犹豫了下，最后还是屈服。
　　“好吧。”

　　得了她这句回复，赵若楠笑得开心，“这就对了，形势比人强。机会到了就得把握住争取啊。”

　　赵若楠心情舒畅，亲切地握着顾嘉宝的手，“等会儿可能叫你去上面开会，你别乱跑啊，等会儿我来叫你。回头中午咱俩一起吃饭。”

　　“中午我跟王媛媛约好了……”
　　赵若楠笑她：“那有什么，叫王媛媛一起啊，还缺这口饭？”
　　“哦好吧。”

　　顾嘉宝只感觉受宠若惊，在工位上等了一会儿，赵若楠果不其然叫她一起去楼上开会。

　　为的还是争取融资的事情，会上王总特意把她拎出来说，让她负责这次的沟通接洽。美名其曰为，知人善用。
　　有关系就要用。

　　顾嘉宝想到梁思琪，又想到温语槐，甚至不确定自己是起到正面作用还是负面作用。
　　或许她跟温语槐根本不会碰上。
　　之前饭局不就是只有梁思琪到场？

　　等会议结束之后，王总在楼梯转角处叫住了顾嘉宝。
　　“小顾，你跟她们两个创始人都认识，没想到啊？”

　　顾嘉宝脚步顿住。不知道他口中的两个创始人是什么意思，她担心被人发现什么，忍不住紧张。
　　“王总什么意思……？”

　　王总露出'我都知道了’的高深表情。

　　“小顾同志，你可真是深藏不露啊！我听说那个温总她是南林一中毕业的，还跟你是同班同学呢？”

　　听到同学两个字，顾嘉宝松了一口气。
　　可却不知道该怎么把眼前的难题给糊弄过去。

　　“是的，可是我跟她后来这么多年，没再联系过。”

　　王总这时候装得很通情达理了。
　　“我知道你们女孩子脸皮薄么，不好意思搞人情。但是现在这个社会，没有人脉关系是做不了生意的。小顾你得为公司考虑，这也是为你自己考虑。”

　　“其实也不需要你做什么，就是找老同学联系联系感情。昨天晚上饭局过后我都摸清楚她们了，那个梁总倒是很好说话，我打听出来，她们盛林里面最有话语权的还是你的老同学，那个温语槐，好在你也认识，回头跟人说话叙叙旧啊。”

　　“回头我带你去参加一个金融峰会，回去好好准备准备！”

　　顾嘉宝简直想苦笑，自己这是借着以前认识的人光，搭上职场上升直通车了？
　　“好的知道了。”

　　天空阴云笼罩，金融大厦屹立在这片土地上，像是直插天际的钢刀。
　　尽管雨势下得没完没了，但是丝毫不影响在这栋楼办公的白领们精致得一丝不苟，前台小姐穿着一身白色职业装，脸上挂着叫人如沐春风的笑容。

　　“温总。”

　　助理的办公桌就在温语槐的办公室外面，葛玉看见温语槐出来，提醒道：“金融峰会的邀请函。”

　　“嗯。”

　　温语槐接过走出大楼，司机替她拉开车门，往双星大厦赶去赴会。

　　由南城市政牵头举办的一场金融科技峰会正在进行，邀请了有名的企业家，基金资本家，银行行长，还有金融系的高校教授，还有一干大小公司。

　　座下不少人在轻声私语。

　　顾嘉宝跟着王总进场，望着场下密密麻麻一片的红色椅子，椅背上不少人头。

　　她们坐在倒数几排的位置，距离会场中心很远。在场的明星企业很多，其中科技企业更是像雨后春笋似的冒了出来，争先恐后争取资本的青睐。她们这种被时代抛弃的行业中流公司没有什么地位可言。

　　这个位置透过音响声音听得真切，但其余的都很模糊。

　　前面是南城大学的金融学院院长，后面介绍了几位机构的金主，轮番上台。顾嘉宝本来没什么留神，突然听到一个清冷理性的女声。

　　前方人头重重，她微微仰头看台上，站着的是温语槐。

　　温语槐是最后一个上台的演讲者，她语速不急不缓。讲完之后，场下响起捧场的掌声，镜头光源跟随着她的脚步走下台阶，峰会走向尾声。

　　峰会结束之后还有一个晚宴。这个晚宴的社交属性就更明显了，方便一些人去结交人脉，促成生意。

　　南城是个内陆城市，经济发展位居前列，全都得益于政府大力配合招商引资，接纳外来资本。

　　盛林资本虽然低调，但是财大气粗势头大，大家都会给面子敬重几分。

　　晚宴上，衣香鬓影，美女如云。

　　“梁总，好久没见到你了，听说你去国外了，最近刚回来？”

　　一位身穿鱼尾裙的女士笑意盈盈地跟人打招呼，梁思琪转身回过神，对着她回以一笑。

　　“的确是好久不见，你今晚这条裙子很漂亮，很衬你。”

　　鱼尾裙女士受宠若惊，又笑着恭维了几句。

　　顾嘉宝站在角落里，看着会场上来来往往的男女，衣冠楚楚，举止得体。唯独自己格格不入，完全融不进这种人生赢家的掌握世界的享乐氛围中，呆站在那里如同局外人。

　　梁思琪正跟人说着话，突然看见了温语槐，于是跟身边的人告辞，说了句失陪，跑过去找她。

　　“你刚才人呢？”

　　温语槐对这种社交场没有太多的兴趣，她本身就是个性格冷僻的人。

　　“有点事。”

　　梁思琪问：“那天的饭局怎么不去？”

　　“为什么要去？”

　　两个人站在香槟塔前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王总像是雷达一样精准地捕捉到了信号，连忙放下了手中的酒杯，整理着装。提醒身侧的顾嘉宝：“小顾，我们过去。”

　　顾嘉宝回神。
　　“哦。好。”

　　王总带着她走上前，哈哈笑道：“梁总好，那天晚上饭局梁总还算尽兴吧，否则可就是我招待不周了？”

　　梁思琪扭头，见到他，笑眯眯道：“当然尽兴了。”

　　一看他身后带着的不是自己的秘书，居然是做设计的顾嘉宝。梁思琪就明白这老男人在搞什么鬼，攀关系在生意场里也属常规操作。看破不说破。

　　王总又将话锋一转。
　　“这位美女就是你说的温总吧？久仰大名。梁总为我引荐一下？”

　　梁思琪乐得看戏。
　　“当然可以。”
　　她给双方做了自我介绍。

　　王总果然急不可耐地打出顾嘉宝这张人情牌，他把寒暄说得差不多了，见好就收。

　　“我去趟厕所，小顾你留在这里陪着两位美女董事聊聊天啊，我听说小顾跟你们是同学呢，慢慢聊啊……”

　　顾嘉宝一个人被扔在这里面对她们两个，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时间越久越是尴尬，甚至有种想转身逃走的想法。

　　梁思琪突然凑过来搂着她的肩，说：“把握机会啊，你们王总可是在你身上寄予厚望的。你要是什么都不说就走了，他回头肯定为难你。”

　　顾嘉宝心中动摇。往前方看了一眼，温语槐在白色长席前站着，她穿着一身黑色吊带礼服，露出雪白的背部肌肤和纤细的腰肢，手臂线条漂亮紧致，有明显的训练痕迹。
　　配上那副银丝边眼镜，显得生人勿近。

　　顾嘉宝鼓起勇气上前，喊了一句：“温总。”
　　敷衍了事一般。

　　会场里飘荡着悠扬的音乐声，温语槐低头专心致志地看着桌面上的点心塔，摆放着的色彩鲜艳的甜品。她伸手捏了一块布朗尼蛋糕，修长的手指很漂亮。

　　就在顾嘉宝以为她不会有回应的时候，温语槐突然说：“不用勉强。”

　　“什么？”

　　“不是不想和我说话么？”

　　顾嘉宝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却哑口无言。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

　　“其实我们之间关系的确是很尴尬，需要回避。你们公司的那个王总大概是不知道吧。”

　　顾嘉宝拘谨地站在那儿，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温语槐拇指和中指的指节轻轻摸了下颌牙龈的位置，似乎有些后知后觉，轻声抱怨着刚才那块布朗尼蛋糕。
　　“有点太硬了。”

　　说着，她又拿了一块递到顾嘉宝面前。

　　顾嘉宝有些疑惑地看过去。

　　温语槐却问：“你不是很喜欢吃这种香脆的糕点么？”

　　顾嘉宝一愣，没办法否认。从她手里接了过来那块布朗尼，轻声说了句：“谢谢。”

　　温语槐看着她，唇边绽开轻柔的笑。轻声安抚道：“不用紧张，在我这边站一会儿就好了。”

　　这种温柔几乎让顾嘉宝有种对方深爱着自己的错觉，顾嘉宝搞不明白，刚才还以为温语槐是不喜让自己靠近站过来的意思，现在却又好像不是这个意思。
　　或许温语槐本身就是个复杂的人，她极其聪明，又懂得自己想要什么。

　　顾嘉宝发现自己现在已经看不懂她了。

　　身侧的温语槐拿起香槟塔上的酒杯一饮而尽，随手放在身侧的长桌上，那里已经有了不少空空如也的高脚杯。

　　看样子她已经喝了不少。

　　温语槐喝酒完全不上脸，好像永远能维持理性。一点儿也看不出醉态。只是会话很多。
　　“他应该不会为难你的。不用听梁思琪吓唬你。其实你们公司应该不只是你一个人吧，换个人过来就行。”温语槐手指放下高脚杯，扭头跟她说：“在商言商，我不会因为任何事情影响扰乱工作。”

　　顾嘉宝知道她现在已经有点醉了。

　　她并不会喝酒，当初自己花掉了几个月积攒的兼职工资买了酒，回到她们的小屋里，跟温语槐分着喝。
　　结果却发现她醉酒后，并不会胡乱发酒疯，只是意外地话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