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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   葛玉很懂得看脸色,“那拿回去?”

      “嗯。”

      葛玉把项目计划书拿了回去,扫了眼明天的日程,提醒道:“明天还要赶飞机去法国见高梅女士,您早点休息。”

      “我知道了。”

      隔天,在酒庄主办方派来的司机接送下,温语槐从奥利机场直达庄园。

      女主人高梅穿着一身华贵的紫色长裙站在水晶吊灯下,见到温语槐,笑着上来跟她拥抱。

      “你可算是来了,快坐。”

      温语槐从容地在她的身边的位置落座。

      长桌旁围坐着的其他人纷纷朝着她看去,这个宴会来得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高梅的家族亲戚,还有些商界名流,越是靠近中心的位置往往象征了权利地位。

      大家默契地保持微笑。“听说温小姐最近回到国内,接手了盛林资本,还投了不少家公司。”

      长途跋涉,再加上昨夜没睡,温语槐精神不济。
      她压下不适感道:“是的。”

      “当初在投行,她就是永远都能赚钱最多的那个,工作能力非常出色。”

      众人不吝啬口头赞美,说不清是真心还是讥讽,但温语槐始终保持微笑同人寒暄,稳如泰山。

      但谁都清楚,一般像她这样的出生背景,即便是配上出色的学历,在这个年纪应该还在投行里熬资历才对,可现在却一步登天了。
      无外乎就是得到了高梅的青睐赏识,这叫人怎么看得惯。

      席间觥筹交错。

      别墅内部的装修很考究,大部分东西几乎都是文物,颇有来头,就连以前的主人也是法国历史上赫赫有名的一位外交官。

      这个庄园的现任主人是高梅女士。她们家族早在二战时期就有不少人移民海外,陆陆续续在世界各地置办了不少资产,其中就包括巴黎郊区的这处庄园。

      主楼建筑群占地2000平,庄园内还有一个380平的游泳池,和3个马厩,主楼后面还有个跑马场。

      作为一个外来者,既无血缘也无资历,温语槐不得不打起精神,面对社交。

      高梅女士带着入场的男伴是她的侄子,高阳。

      他是个样貌英俊的混血男人。

      席间,他端起白葡萄酒,饮了一口。视线越过长桌看向温语槐,搭讪道:“温小姐,有没有人说过你气质很特别,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腹有诗书气自华?”

      温语槐随意回答:“有吧。”

      高阳尴尬一笑。“看来温小姐不仅有出色的头脑,就连冷幽默都别具一格。难怪我姑姑这么器重你。”

      温语槐感觉头脑昏沉,疲于应付借口起身,出去透了气。

      别墅很大,越过主宴会厅,后面就是长廊。

      半途碰到一位男人,双方打了个招呼后,那人又继续和身侧同行的人聊。但没走一会儿,他切换了法语。议论“她”似乎野心不小,取得了高梅的信任。

      同行的人也用法语宽慰,说起出生血统之类的论调。这个圈子精致排外,终究血缘关系不同,外人比不过家人。

      温语槐其实听得懂法语,她记忆力很不错,学习别的语言并不吃力。

      虽然这两人没提起姓名,但温语槐很清楚这是在议论她。在这个地方听到命运这个词,对于她来说,或许是种别样的滑稽。

      毕竟她人生的前十八年,大部分时间都生活在一个小山村里,那里贫穷落后,到处都是泥土,麦秸秆,一到下雨行走就会变得非常艰难,路上的泥泞能把人脚上的胶鞋陷进去。

      她的高跟鞋踩着地板,清脆响声回荡着空旷的走廊里。

      高阳不知道从哪儿冒了出来,拦住了温语槐。

      “被人议论排挤的滋味不好受吧?”他上前几步,努努嘴感叹:“现在这个时代跟过去不同了,其实像你这样头脑聪明的女人,其实可以爬到更高的位置上去。你只是欠缺一点儿助力而已。”

      温语槐纹丝不动。
      反问:“你想说什么?”

      “我到了该结婚的年纪了,而我姑姑也很欣赏你。不如考虑一下,我们两个强强联合……?毕竟董事会里除了我之外,其他人你可都不好拉拢。”高阳选择直接明牌,逼她站队。

      温语槐却不买他的账。

      “多谢,但是不必了。”

      宴会到了后半程,场面正热闹,大家都喝了酒庄里的不少美酒,聊着文学艺术,不同的种族文化,最近颁布的政策国际形势。

      温语槐没有什么说话的欲望,隔着隔着雪白的桌布,看到高阳正在跟他姑姑嘀咕什么。

      “姑姑,你干嘛给一个外人这么大帮助啊,我看那个温语槐她年纪轻轻,别回头被您养肥了,都不知道自己姓甚名谁,反倒要咬您一口。”

      高梅正在饮酒,慢悠悠地放下高脚杯。

      “我觉得语槐她很不错啊,做事踏实可靠,而且还给我挣了不少钱呢。她是个很优秀的女孩子,比你们这些同辈的男生都强上不知道多少倍呢,你也要见贤思齐焉。”

      “您别被她骗了……”

      高阳话还没说完,就看到高梅隔着桌子对温语槐笑了笑,亲切地招呼她,“快过来坐啊。”

      高阳跟着看去,悻悻然露出一个假笑。暂时还真奈何不了她。

      温语槐落座,宴席正进行,有人用银叉轻轻敲了一下玻璃杯杯壁,发出清脆的响声,像是一声默契的信号。先是高阳站了起来,紧接着他们家族的所有成员也都站了起来。

      高阳对着主座上的高梅举杯,说出些溢美之词致敬。

      “感谢姑姑这么多年来用智慧头脑,勇敢无畏的精神创造出了这些财富,我们所有人都尊重您,以及您所做的一切。”

      高梅露出满意的笑容,目光慈爱地看向她的侄子。

      见状,剩下的一些董事们有些尴尬地发现自己被排除在这个特殊信号之外,他们也补救般地站了起来,纷纷举杯。

      温语槐也跟着起身,她不能成为那个例外。这个社交场的所有人,最起码表面上都得互相尊重。

      杯中的酒一饮而尽,众人上前说些好听的话,夸赞这个庄园产的葡萄酒是佳酿。

      温语槐将杯子放下,正打算离开,却不料被高梅喊住:“语槐,快过来,我要引荐一些人给你认识。”

      高梅对她非常欣赏,对她的重视提拔是毫不掩饰的。

      走到了宴会厅的一角,高梅问她:“你跟高阳怎么回事儿?”

      温语槐如实说:“他来找我强强联合。”刻意咬重的最后四个字。

      高梅被逗乐,轻笑了两声。她这个傻瓜一样的侄子真能找事。

      “那你答应了么?”

      温语槐从香槟塔上取下一支高脚杯,垂眸看着里面浅金色的酒水出神。

      这些上流社会的习惯她最开始并不懂,她会仔细地掩藏住自己的笨拙,但是有人会耐心地教她,花掉几个月的兼职工资买昂贵的酒水,陪她挤在阴暗狭小的出租屋里,用一次性塑料杯喝。

      其实她从来都不习惯喝酒,任何耽误时间精力的事情她都不爱做。

      温语槐短暂地回忆里晃了个神。

      “拒绝了,联合不了。”

      高梅在中间调和:“他还年轻不懂事,小孩子嘛年轻气盛,还需要磨练。你就当是看在我的份上,以后有什么地方他毛躁疏漏的,你多提点他几句。其余的就不用了。这样我也对他父母有个交代。”

      温语槐很清楚这里谁是主人,她很识时务。“既然您都这样说了,我没有拒绝的道理。”

      高梅闻言,亲切地挽着她的胳膊。

      “还是你最聪明懂事。”

      温语槐跟在她身后,与不同的人寒暄,聊着些生意上的事情,可内心却愈发无聊,感觉自己不属于这里。没过一阵子她便借口脱身离开。

      事后,高梅也找到了高阳质问:“你又抽什么疯,作什么幺蛾子?”

      高阳在他姑姑这个大金主面前很会表演,无辜地眨了眨眼。
      “姑姑这是哪里话,从何说起呢?”

      高梅觉得可气又可笑。“你既然知道动脑筋动到人家身上,怎么就不知道提前打听清楚呢?”

      “什么?”高阳紧张地问:“是不是有人跟您说什么了,是不是温语槐?”

      高梅简直被他的智商折服。

      “人家不喜欢男人,我这么说你能听懂么,明白是什么意思了吧?”

      过了半晌,高阳才反应过来,尴尬地“哦”一声。

      *

      夜间的风夹杂着寒气,巴黎的街头很美,街道上暖黄色的灯光映照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咖啡店的窗户似乎能飘出醇香,埃菲尔铁塔高耸在一片阴冷的雨雾中。

      细雨来得很急,温语槐快步躲进商铺的屋檐下,等她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把黑色的伞。

      她撑着这把伞,独自一个人在雨夜中漫步。

      恍然间想起,这里似乎马上要举办奥运。

      陌生女孩儿递给她一束红玫瑰。温语槐接了过来,从钱夹里掏出一张临时从银行兑换的法郎。
      卖花女孩儿有些忐忑地看着这张钞票面值,不知道这位外乡人还要不要找零,温语槐主动挥了挥手,示意不用。

      她接了一个电话。

      那头的人似乎是很意外。“我还以为你不会接呢,现在法国是几点钟,你们那边宴会还没结束吧?”

      “应该还没。”

      “应该……?”

      温语槐轻嗯一声。“我嫌闷,自己一个人出来透个气儿。”

      梁思琪颇为意外,跟温语槐共事了这么多年,最清楚她是个工作狂人,这么重要的宴会,中途离席这种事可真不像是她能做出来的。

      “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我出来欣赏巴黎的夜景。”

      梁思琪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笑道:“没看出来你还有这样的闲情逸致,我还以为你的爱好只有工作和赚钱。”

      这话听起来太真实,所以很好笑。
      温语槐很给面子“哈”了一声,张嘴呵出的全是冷气。

      电话那头传来文件翻动的声音,紧接着就是一阵惊呼:“我记得昨天葛玉才刚把并购案的合同送给你,今天就走完流程寄出去了,你哪来的时间看完的,昨天晚上没睡觉?”

      “昨晚失眠,闲着也是闲着。”

      梁思琪沉默良久,无语凝噎,她突然想起来一个问题:“你多少小时没睡觉了?”

      “嗯?”温语槐回忆了一下。

      夜间室外气温很低,她感觉有些冷,头很昏沉。

      “记不清了。”

      梁思琪的语气忽而变得严肃起来。
      “你现在就近找个地方睡觉,可以让助理帮你定酒店房间。如果有睡眠障碍入睡困难的话,我帮你联系心理医生。”

      这种情况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当年去美国留学的时候,梁思琪就见到她出过很严重的心理问题。偏偏温语槐平时表现得很正常,勤工俭学努力上进。导致情况拖到很严重的时候才被发现。

      温语槐心不在焉地听着,举起手机对着埃菲尔铁塔拍了一张照片。也许是拍照技术不行,她看了看发现不是很满意,手指轻轻拭去屏幕上的雨珠。

      对话那头传来不确定地疑问:“你还在听么?”

      “抱歉,我在拍照。”

      “拍照……?”

      梁思琪真的越来越搞不懂她了。

      她一度认为像温语槐这种女人是毫无浪漫细胞的。

      温语槐把自己的为人原则摆得足够清晰。一切不能功利化量化出来的东西,都是毫无价值的。不值得花费一丝一毫的精力去做。

      “你不对劲。”

      憋了半天,梁思琪终于得出这个结论。
      ……

      到了下榻的酒店,温语槐坐在床沿,起身拉开抽屉,打算取一瓶水喝,但是手指却移向了旁边的烟盒。

      手机被她扔在茶几上,屏幕亮着光。心理医生在电话那头持续地询问问题。

      “最近作息稳定么?”

      “有没有服用褪黑素?”

      温语槐拆开烟盒,她的动作很轻,带着些生疏。抽出一只雪白的烟,点燃默默抽了几口,她感觉不适又按灭。

      果然还是很难习惯,抽烟,喝酒这类消遣的事情她都不太会做。

      倒头躺在床上,温语槐举起手里的半截烟看了看。雪白的烟身看起来像是女人的身体。

      心理医生还在继续询问:“发生什么事情让你感觉不适的事情了么,或者是接触到了什么人?”

      温语槐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

      “没什么,就是太累了。”

      心理医生嘱咐:“多注意休息。”

      “不是休息的问题。”

      温语槐感到厌烦,话说了个开头,很难再继续。她不是觉得身体疲惫。心累吧。

      长久的沉默,饶是电话那头的心理医生想说些什么,也似乎觉得有心无力,陷入沉默。

      思忖良久,他才缓缓说:

      “温小姐,人的一生是很短暂的,找点能让你快乐的事情做。”

      “作为心理医生,我接触过大量金融行业的病人,我很清楚对于你们这类人来说获得快乐是很难的,每天处在高压环境,又能获得大量的金钱,拥有优渥物质基础,但是我还是建议你去找做些让自己开心的事情,不要浪费光阴去消沉。”

      温语槐闭着眼睛,什么力气都没有。

      “谢谢你的建议。”

      翻身的时候感觉脸颊擦过冰冷僵硬的触感,温语槐回过神来发现,是手腕上带着的旧手表。

      表盘玻璃碎裂成了一块蜘蛛网,是被人狠狠摔过的痕迹。
      可里面的指针完好无损,还在转动着。

      她躺了一会儿,消瘦单薄的身体被蓬松的羽绒被包裹着,像是一只蚕蛹,静静地感受身体渐渐回暖。压抑的情绪蔓延到最谷底后,又渐渐回弹。

      温语槐拨了个电话,她想打给助理葛玉。但是碍于房间里没有开灯,眼睛对着手机屏幕的荧光刺得难受,看得很模糊。

      “喂,葛玉。昨天我让你扔掉的那个项目计划书还在么,如果扔掉了就捡回来吧。”

      电话那头的人不是葛玉,是她的合伙人梁思琪。

      “我不是葛玉,你打错电话了。”
      “有你这么折腾人的吗,昨天让人扔掉,今天又让人捡回来?”

      温语槐恍然,说话带着浓重的鼻音。

      “梁思琪?那麻烦你捡一下吧。”

      “喂,你有没有听我说话,我怎么捡,我都不知道她扔到哪儿了?”

      “那就等我回去捡吧。记得让保洁别动垃圾桶。我明天下午的飞机回去。”

      “你什么情况,要去捡垃圾桶,是不是神经了?”

      “我有病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了,你不知道么?”电话那头传来温语槐轻声的嗤笑自嘲,紧接着,她声音忽而又柔和下来,很认真地请求道:“你要是没事就去帮我捡吧。”

      “搞什么啊,莫名其妙。”

      嘴上是抱怨,但梁思琪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到底还是拗不过她:“我知道了,等会儿我去翻翻你跟你助理的垃圾桶。翻不出来我就把自己扔进垃圾桶里,行了吧,快放心睡吧。别半夜发疯了啊。”

      “那好。我睡了。捡回来记得放在我的桌面上。”

      梁思琪咬牙:“我真是上辈子欠了你的,你早点好起来吧,这个抑郁症真的折腾不死你,也要折腾死我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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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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