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8那位前妻姐》纪柏铭

14、第 14 章（修）

　　昏昏沉沉之间，顾嘉宝感觉浑身燥热难受，头重脚轻。

　　她抬起眼皮，恍惚间好像是看到了温语槐。

　　对方站在陌生的房间里，高挑的身材将那件昂贵的黑色风衣穿得很漂亮，窗户折射进来的光线，描绘着她修长的小腿轮廓。
　　她正跟人说着什么，对面的另一个女人穿着件白大褂。

　　杨医生转过身一看，顾嘉宝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眼睛写满了迷茫。

　　“醒了？”

　　顾嘉宝感觉到喉咙像是有刀子在割一样，疼得厉害。
　　她动了动，勉强发出声音：“嗯。”

　　杨医生很快就听出她嗓子不对劲，摸了摸她的额头，惊了感叹：“烧的不轻呢。”

　　温语槐问：“她怎么样？”

　　“可能是反复的高烧，先给她挂水吧。”

　　皮鞋踩着地板发出脆响。杨蕊俯下身，白大褂衣角落下。从箱子里拿出吊水，输液管，撕开酒精棉擦拭针头。

　　顾嘉宝眼看着面前这两个人，听到她们在说话，但是注意力甚至不能分辨出她们在说什么，只觉得烧得难受，恍惚间感觉到手背一阵刺痛。

　　尖锐的针头扎进手背里，隐隐泛着青色的血管很细，手越来越冷。

　　“渴。”

　　杨医生扶着她的胳膊，拿起玻璃杯正打算过去，却被温语槐拦下了。“还是我来吧。”

　　她伸出手取过玻璃杯。

　　杨蕊简直要对她无语，这人还真是小心眼。被取代了职务，她只好站在一旁，看着温语槐耐心地举着玻璃杯一点一点伺候人喝水。

　　喝完之后，顾嘉宝的嘴唇润了些。

　　杨蕊看着她那张脸，泛起病态红晕，两颊呈现恹恹之色，凄艳哀怜，浓密的眼睫像是蝶翼轻颤，干枯的嘴唇因为湿润泛起淡粉色。

　　真是好漂亮的人。

　　难怪温语槐过了这么多年还是念念不忘啊。

　　她正欣赏着，可顾嘉宝喝了点水下肚，却觉得头晕目眩，胃涌起一种呕吐的冲动，没忍住吐了。

　　一滩污秽吐在病房的白色地板上。

　　杨蕊始料未及，慌忙闪开，看着地上那些尚未消化完全的食物，汤汤水水，再没了观赏美人的心思。

　　而温语槐没那么幸运，站在旁边被弄脏了衣服。

　　杨蕊还以为她是躲闪不及，这人可是有洁癖的，可她没想到的是，温语槐却顾不上卫生问题，过去扶着刚吐完正虚脱的顾嘉宝，耐心地给人拍背，脸上连点嫌弃的表情都没有。

　　只是眉头紧蹙着得看身侧呼吸浑浊微弱的人。好像生怕对方有了什么闪失，那吐息也关系着她的生死。

　　顾嘉宝都觉得自己恶心极了。

　　小声坚持道：“垃圾桶。”

　　温语槐这才拿过垃圾桶放在她下面。

　　等顾嘉宝又呕了半天，也只吐出了些水，温语槐又抽出纸巾给人擦了擦嘴，动作轻柔小心，轻轻拭过嘴角的细腻皮肤。

　　杨蕊颇为意外，认识了这么多年，好像到今天才真的认识温语槐。

　　“你今天是被别人魂穿了吗？还是突然转性了？”

　　她今天中午听的小说里就有这样的桥段。

　　“看不出来啊，温总？”

　　温语槐并没有理会她的调侃，担心顾嘉宝会反复呕吐，把人扶着躺回沙发上，目光始终锁定在她身上。

　　等过了一会儿，顾嘉宝也没有继续呕吐的迹象，她这才脱下被弄脏的外套，问：“这是怎么了，要不要带她做个检查么？”

　　“她这应该是生理期受寒了，再加上之前本来就胃不好引发的，不是什么大问题，但你要是实在不放心，保险起见也可以带她去做个检查。”

　　“嗯。”

　　眼看着做的差不多了，杨蕊也不留在这里当电灯泡，识趣道：“你看着点她，那我先走了？”

　　回去的路上，杨蕊又给温语槐发了条短信叮嘱：“记得给她吃点清淡的。”

　　本以为不会有回复。
　　可对方却很快回了：“嗯”。

　　看着病床上躺着的顾嘉宝，温语槐亲自将地上的污秽处理干净，一如当年两个人在小小的出租房里生活那样。
　　时隔多年，她早已经不是当初那个穷学生，可做起这些事情来倒是没有手生。

　　顾嘉宝休息了一会儿，恢复了些精力。

　　她说：“我没什么大问题，还是出院回家吧。吊水回家挂也一样。”

　　温语槐想让她留下，但是见她执意要走，只好把人送回家。

　　到了地方之后，温语槐有些意外，她大约猜到了这些年顾嘉宝的经济条件并不好，但这跟亲眼见到是完全两码事。

　　她所熟知的顾嘉宝是个需要精心呵护的娇贵富家女。

　　眼前的老旧居民楼破砖破瓦，楼底下的垃圾桶散发着臭味，垃圾已经漫了出来也无人清理。

　　不放心她一个人，温语槐不动声色地跟了进去，大约是因为疼痛难忍，顾嘉宝没心意管她，就这么让人登堂入室进来了。

　　温语槐去厨房找了半天，连个饮用水机都没有。只好用电热壶凑合给她烧了点热水，又把台面上的杯子反复清洗了好几遍。

　　把热水，药片送到她面前。

　　温语槐看着，让她吃药。

　　顾嘉宝躺着浑身无力，虚握着杯子，勉强把药片吞咽下去，喝了点水送服，这水太烫，她只能小口小口喝。

　　被捂着半天，额头上冒出虚汗。

　　倒头又睡了。
　　她实在没精力。

　　温语槐并没有离开，她拿去手机搜索了下，反复呕吐之类的症状病人适合吃什么。

　　这些年她几乎没有做过饭，但是由于早年过得艰苦，生存条件恶劣，温语槐的学习能力动手能力都很强。

　　她进了厨房，翻着网上的教程做法。垂着眼眸专心致志地切菜，那只修长白皙的手指上戴着两枚素圈金戒指，款式略微不同，一只镶嵌着点点细碎的钻石。
　　在绿色和木色之间，显露出金属质感。

　　把青菜，山药都放进锅里，咕咚咕咚煨着火。

　　温语槐一只手拿着长柄汤勺，正在搅锅里的粥防止糊底。

　　煮好之后，关火保温。

　　……

　　顾嘉宝睡得迷迷糊糊，听到了手机电话铃声，周围传来嗡嗡的震动。

　　她费劲地拿起床头的手机，接通电话。

　　“喂。”

　　电话那头的人是尤梦，她问：“上次你想要的那颗钻石已经到了，正好今天周末，不如我们出去一起吃个饭？”

　　顾嘉宝脑子昏昏沉沉，她不确定自己是否有跟尤梦说清楚，只隐约听到电话那头说了些什么，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挂断电话。

　　……

　　温语槐走到客厅，灯还没开。
　　到了傍晚光线昏暗，顾嘉宝还在酣睡，那只输液的手搭在外面，缠绕着透明的输液管，吊瓶已经快要吊完，过一会儿可以把她手上的针头拆除。

　　就在这时，她注意到顾嘉宝的手机屏幕是亮着的。拿起看，发现正在通话中，24分钟。
　　尽管这边没有任何声音，但是[尤梦]并没有挂断。

　　温语槐若有所思地看着屏幕上的名字。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也听到了些轻微的动静。

　　询问：“嘉宝，你醒了么？”

　　“不知道你醒没醒，但其实有件事我一直都没有告诉你，也许你已经猜出来了。我的确是很喜欢你。”

　　对方似乎是很苦恼，笑了笑试探着说：“如果你还睡着，我现在可就白说了。”

　　预料中的回应并没有出现，尤梦甚至能听到顾嘉宝均匀的呼吸声，心里紧张稍微缓解，看来估计是还没醒。

　　可就在这时，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声。

　　“她在睡觉。”

　　突兀地一个陌生的声音，尤梦被吓了一跳。更何况还是自己的表白被陌生的第三人听见，本身就足够尴尬。
　　她感觉到威胁，问：“你是谁？”

　　温语槐说：“问别人之前，不应该先自我介绍一下么。”她看了眼屏幕上的名字，补充道：“尤小姐。”

　　尤梦没有接她的话，反过来质问：“你到底是谁，怎么会在嘉宝家里？”

　　“其实我们应该是见过的，在附中门口的那家奶茶店。你是她的那个珠宝商朋友对吧？”

　　尽管这种表述并不清晰，但是尤梦还是一瞬间就想到了她是谁。那天跟顾嘉宝一起坐着的女人，那人气质非富即贵，很容易给人留下印象。

　　“我想起来了。”尤梦试探着说：“你是嘉宝的朋友？”

　　温语槐更正道：“不是朋友。”

　　“什么？”

　　“我是她的前任。”

　　这句话让尤梦震撼不小，她沉默良久，最后说：“既然都已经是前任了，其实就没必要再继续纠缠进对方的下一段关系里了吧。”

　　对面又是一声很轻的嗤笑：

　　“尤小姐这么肯定是下一段关系么？她好像还没答应呢。”

　　这种话术很拙劣，但是却起了作用。

　　尤梦被气得不轻，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反驳。最后憋出一句：“这也跟你这个前任没关系！”

　　“尤小姐，我对她的了解，比你想象的要多得多，我们在一起整整七年。”温语槐讲话慢条斯理，听起来是个很讲道理的人。但说出口的话却不是这个味道了。

　　“你觉得你比得过我们七年的感情么？”

　　……

　　电话挂断之后，温语槐把顾嘉宝的手机放了回去，抬眸就看见吊水瓶空了。

　　她拔掉插管，轻轻捏起顾嘉宝的手，这才发现她的手竟然瘦地摸到骨头，纤细的手指蜷缩着，掌心几乎没有什么温度。

　　也许是撕开绷带的时候有些疼，那只手出自本能地往后缩。

　　为了顺利取出针头，防止她弄伤自己，温语槐微微用力按住她的手，她似乎感觉到，很听话地不动了。像是宠物猫一样温顺，面对痛苦也可以毫无挣扎。

　　处理好这些之后，顾嘉宝似乎是醒了，她有些晃神地喊了声：“尤梦……”

　　话刚说出口，周围气氛立刻突变。

　　顾嘉宝似乎也后知后觉地发现了这一点，她神智稍微清醒了些，这才睁开眼睛，看清前方的人是温语槐。

　　温语槐目光冰冷地凝视着她。

　　“看清楚我是谁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