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屋》木桤

5、试镜 那眼神充满

　　池漾醒来时周砚听已经不在了。
　　他迷迷糊糊记得他走的时候好像是亲了自己一口，说了句什么。

　　这时电话响了，他一只手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一只手向上滑了一下。

　　“池老师，我现在在你的公寓，你去哪儿了？上午有演员试镜，我们需要提前到。”
　　“嗯，我马上到，你在公司等我。”
　　池漾挂了电话赶紧起床洗漱。

　　周砚听在他之前已经把屋子收拾了一番，这一切看起来像他没来过一样。
　　我们这是真的分手了吗？

　　池漾想起昨晚和他说的话，虽然他还是爱周砚听，但毕竟他不是十几二十岁了。

　　从南银区到公司不远，离最近的公交站只需要走三分钟，然后坐五分钟就能到。
　　一到公司叶叶就急匆匆朝他奔来。

　　“池老师，还有一个小时，我们得赶紧走了，你的东西我都给你收拾好了，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公司出行都会配车，虽然只是一个小公司，但是池漾算是小公司中的头牌，公司给他配了专门出行的车和司机。

　　“池老师，你今天穿的这身挺好看的，很有眼光嘛。”
　　叶叶突然说。

　　池漾这才想起昨天衣服都湿了，但是他从他们那个家搬走时把自己的衣服都带走了，身上这套是周砚听的。

　　“怎么？以前不好看吗？”
　　说到这里叶叶忍不住吐槽。

　　“池老师你知道以前我每次见你，你都是那种上白下黑的搭配，而且都是那种单调的没有任何装饰的衣服，搞得我以为你只有那一套衣服，你这次穿的是我见过唯一一次不一样的搭配。”

　　池漾回忆了一下，他好像是买了很多那样的衣服，他本就对穿着打扮不感兴趣，加上习惯性的节俭存钱，所以对这些都无所谓。

　　有时候会拿周砚听的衣服穿，偏偏周砚听的衣服基本上是西装，他也不喜欢，所以大部分时候穿自己那种黑白配色的衣服。

　　“池老师，你穿的好像是一个奢牌啊？”
　　“衣服像而已，我哪里穿得起啊。”
　　池漾突然想到这套衣服之前见周砚听穿过，上面还存有他的味道。
　　他想确认一下，偷偷将头一歪，避着叶叶嗅了嗅。
　　果然是他的衣服。

　　到了试镜会场，外面站着不少人。
　　池漾还看见了周希。
　　他站在人群里不是特别突出，但是他身上的气质却与周围人大不相同。

　　他们从一个门进去，在休息室等候着。
　　休息室有一排椅子，他们随便找了一个坐了上去，池漾翻阅着手上拿着的资料。
　　叶叶突然开口。
　　“池老师，我可以求你个事情吗？”
　　池漾知道她想说什么，头也不抬地回应她。
　　“你想让我给周希一个机会？”
　　“池老师你怎么知道！”

　　叶叶有些激动地给他推荐，“周希演技真的很好，我看过很多他之前的作品，真的非常不错！”

　　叶叶极力吹捧他，特意强调了几个字。
　　池漾想起昨晚的事，周希一看就不是想走后门的人。
　　“就算我给他也不会要的。”

　　叶叶没再说话，可能觉得自己这个要求太无理了，低着头失神。
　　过了一会儿，有人来喊他们。

　　他们到一个房间里面等着演员来试镜，和他们一起的还有江目。
　　“池编，我觉得你的剧本风格很像我以前导的一个故事。”
　　“是吗？”

　　江目原本还想接着说什么，有人进来了。
　　一个戴着墨镜的男人，头发还是夺人眼目的粉红色。

　　江目没有表情地递给他一个剧本。
　　“开始吧。”

　　池漾看了一眼资料，宋垣笙，目前最红的新星，有颜值有实力，获得的奖项也不少。
　　给他们表演的剧本片段是随机抽取的。
　　宋垣笙抽到是男主在雨夜逃离村庄的场景。

　　这个片段很短，主要是男主当时被人打伤然后失望地离开村庄，他回头看了村庄一眼的那个眼神要体现出男主的性格。

　　江目给他们的剧本只简短地提了一下故事内容和人物性格，不看全部是很难把握人物的，偏偏江目就想给他们增加难度。

　　宋垣笙演完以后池漾还是挺震惊的，演的确实不错。
　　江目淡淡点头，低头写着什么。
　　“回去等消息吧。”

　　之后面试了好几个，都是大差不差的，池漾看着江目的样子，感觉他还不是很满意。

　　这个故事里出现的人不多，最重要的是男主，其他都是一些配角，只要演技过关能演的有一大堆。

　　江目不满意，所以后面的人面试一会儿就叫他们下去了。
　　还有最后一个。
　　就是周希，江目给他的片段还是宋垣笙那个。

　　周希一下子就进入状态，眼睛变得微红，瞳孔涣散，不知道看着哪里。

　　那眼神充满着一股绝望与无措，对未来的茫然。

　　池漾原本不怎么看好周希，这下也被他的这个眼神折服了。
　　“可以了，等通知吧。”

　　江目叫停以后周希有些没回过神，也不搭话，过了一会儿才离开。

　　池漾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
　　最后定角色，池漾和江目的意见差不多，除了男主方面。

　　池漾觉得宋垣笙和周希都挺好的，而江目选择周希。

　　“宋垣笙演了不少戏，他的脸别人早就看熟了，周希倒是个新面孔，可以给电影增加新鲜度，而且他的眼神和宋垣笙不一样，宋垣笙的眼神中只有愤怒和不甘，而周希反而透露着平静的绝望，他倒是理解得通透。”

　　池漾回想到周希那个眼神。
　　心想，他不是理解得通透，他原本眼神中就充满平静的绝望。

　　之前看见周希时他就是那种眼神，也不知道他是发生了什么事，二十岁就露出这样的眼神。

　　池漾也赞同江目，最后定了周希。
　　结束工作，他回到休息室，叶叶就过来找他。

　　“最后定了周希为主角。”
　　池漾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叶叶，原以为她会高兴，结果叶叶有些垂头丧气。

　　“怎么了？他当主角你不高兴吗？”
　　“池老师，你说一个人为什么会突然性情大变啊？”

　　池漾不解，“出什么事了吗？”
　　叶叶垂着脑袋，“周希以前不是这样的。”
　　“他以前什么样？”池漾有些好奇周希为什么是现在这个样子。

　　“他以前就是那种小太阳的性格，特别开朗活泼，他粉丝不多以前我还能偶遇他还
　　和他打招呼，然后他会开心的回应我们。”
　　叶叶说着话情绪倒是有些高涨，但是一下子又失落下来。

　　“刚刚我给他打招呼，他不知道是不是没听到，一点反应也没有，唉，他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之前他消失了好长一段时间，所以上次我才求你，就是想见见他。”

　　池漾想到那个眼神，他突然郑重其事道。
　　“应该是发生了什么事，不过我可提醒你，你就是一个粉丝，不能多管，以后在剧组肯定能遇到，你可不要瞎问。”

　　不管周希发生了什么，他都希望叶叶不要去过多干预。
　　“哎呀我知道啦，我只是作为粉丝担心他嘛。”
　　叶叶声音活跃起来，她知道池漾在担心什么。
　　“知道就好。”

　　周砚听从医院离开后突然发烧了，晕了半天。
　　醒来时罗医生站在病床旁，戴着口罩只露出他的眼睛。
　　“你这身体现在可真不行了，之前做手术后没调理好，加上上次的伤，还是少工作比较好。”

　　罗医生担忧道，但眼底情绪不大。
　　他在周氏做私人医生这么多年了，周砚听是后来的，工作却比周易还拼命。

　　他虽然是周氏一家之主，但是周氏那么多老东西盯着他，他孤身一人不像周易从小到大生活在周家至少还有人护着他，周砚听生病了也只有周易经常看望他。

　　加上那些不能让别人知道的伤口，能关心他的只有罗医生一个人。
　　周砚听不说话，又闭上眼睛。

　　“你上次留下的伤本来就没有全好，这次又是劳累过度又是淋雨，最近这段时间只能待在医院。”

　　末了罗医生又意味深长地补了一句，“你总不能让那个孩子白费心思吧？”
　　周砚听还是没有说话，闭着的眼睛也没有睁开，睫毛却是轻颤了几下。

　　罗医生知道他听进去了，又嘱咐他几句就离开了。
　　病房里只有他一个人，时间静悄悄的。
　　躺着的人一动不动，像个僵硬的死人一样。
　　过了好长一会儿，床上的人突然发出一丝奇怪的声音，张着嘴从喉咙挤出含糊不清的字。

　　然后又过了一会，他把手从被子下面拿出来，又拿起一旁的手机。
　　他翻了几下，给一个人拨去电话。
　　“他现在在哪里？”

　　“今天去试镜，不是把行程发你看过了吗？我又不是老妈子每天都要给你报备他的情况。”

　　周砚听不说话，对面的人还在说。
　　“昨天你居然没来，听你那个弟弟说你住院了？”

　　周砚听还是不说话，对面的人有些怒了。
　　“行行行，我知道你有病了，好好躺着吧，人我给你看着呢。”

　　说完那人就挂了，周砚听放下手机又闭上了眼睛。
　　他似乎在缓解某种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