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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7、晋王的晋,是晋国的晋 ...

  •   王央衍当场剑杀林家分家大公子的消息传遍整个陵川,引得大街小巷热议不已。

      朝堂对此争议不已。

      某日早朝,一名臣子更因此在上朝时向上弹劾王央衍所为太过,就因为两句话杀人实在有失大祭司的风范,难以为人表率,希望李呈宣下旨惩处!

      只不过他的这个建议,却是引得周遭各大臣纷纷投来异样的眼光。

      试问当朝之中,谁不知道如今这位陛下的帝位是大祭司一手扶上去的?朝中手握实权的摄政王殿下与闻大人,哪个不与大祭司关系匪浅?

      更何况大祭司在大周是什么地位?当初一言定下新帝人选的人,哪是说罚就罚的?不过是杀了个不起眼的林家分家大公子,就竟敢让陛下下旨惩处大祭司,怕是活腻歪了罢!

      再说了,那林家分家大公子大不敬在先,大祭司只是杀他一人,并未追究林家已然是网开一面,竟还有人敢在此弹劾?

      发言的臣子自觉气氛诡异,不禁心想自己方才是否失言?

      他近日才上任,对朝中势力并不算太过清晰,更是几乎没有接触到星月阁之人,上朝也根本没有遇着王央衍,故而并不清楚所谓的大祭司对于大周王朝的意义,一时之间愣在当场,不知所措。

      “爱卿所言…不无道理,但也不是什么大事,就罢了吧。”李呈宣坐在帝位龙椅之上,面上笑容和煦,并不在意。

      那臣子面色变了变,就此明白此事只能不了了之,便讪讪退下。

      晋王府中。

      李长邪邀请王央衍来院子里一同下棋,顺便聊聊天。

      “一个林深友罢了,杀了便杀了,你又何必要与他置气?”李长邪落子,淡淡提了一句。

      自锦州堂一事后已经过去一个多月,王央衍多次拒绝与闻溪午见面,这事自然就被李长邪知晓了。

      虽说李长邪也明白王央衍与闻溪午之间关系十分复杂,实在也算不得好,但这两个人不是有事相议吗?如今这样一副不相往来的样子,如何相议?

      只是李长邪这话说得倒是奇怪,杀人的是王央衍,已经出气的也是王央衍,就算置气也该是闻溪午才对,为何反而是王央衍在置气?

      王央衍一身白色星月祭袍,端坐在那里,面上神色倦倦,道:“我与他置什么气?”

      “你不就是觉得他总是在不分缘由地维护林家吗?我想若非那时他让你冷静,你也不至于要杀了林深友,你其实就是受不了挑衅不是吗?”李长邪继续落子,漫不经心地道。

      “你也知道那是林深鹿在挑衅我?”王央衍挑眉道。

      李长邪接话,“他若不是要挑衅你,就该是跪下求情,而不是说什么一起受罚的话。”

      “没错!”

      王央衍皱眉,道:“他最不该的...就是明目张胆地利用我去试探他在闻溪午心中的位置。”

      “所以你讨厌他?”李长邪问道。

      王央衍点头,“我不得不讨厌他。”

      李长邪不解,“为何?”

      “因为就算我不讨厌他,他也已经讨厌我了。”王央衍淡淡回道。

      李长邪面上掠过一丝疑惑之色,捻着棋子的手停在半空之中,过了会儿后顿时明白过来,将子落下,道:“他也看出来仲良对你的不一般?”

      “自我回来,闻溪午日日都要来梅园拜访,纵使是傻子,也多少能看出端倪,林深鹿可不是傻子,他又怎会不觉?”王央衍挑眉道。

      “确实是我从前没有注意到他,该你落子了。”

      李长邪面上出现深思熟虑之色,又落了一子,并提醒了一句王央衍不要走神,继续道:“林深鹿不算什么,林家也不算什么,就算你要带人去抄了林家,也不会有人敢说了个不字。”

      “但闻溪午敢!”王央衍冷不丁地说了句。

      李长邪扬了扬眉,倒并未因她毫不客气的拆台而感到不满,道:“好吧,确实。”

      “你说…杀了林深鹿的话,是不是会少很多麻烦?”王央衍若有所思。

      如今林深鹿依托闻溪午的关系在清驭司当值,有些能力,但是比起闻溪午自然远远不如,如他这般的人在陵川一抓一大把,并未是什么必不可少的人才,更何况,林家…本就该没落了。

      若是杀了,也不会像现在这样,时不时跳出来碍自己的事。

      “那样的话,仲良会跟你反目成仇的。”李长邪以为她只是开个玩笑,故而回答得也十分漫不经心。

      “我不在乎。”王央衍淡淡道:“他也动不了我。”

      此话一出,李长邪诧异地看了她一眼,心想,原来你竟是认真的?

      “我怎么记得,从前你与林深鹿的关系似乎还没有那么僵。”

      “我需要闻溪午,我需要他帮我。”

      王央衍平静答道:“但是有林深鹿在,他就会犹豫,他一旦犹豫,我就会被动。”

      她可以不需要闻溪午的帮助,但是若是闻溪午坚定地站在她这一边,那么所有的事情都会变得很好解决,她不得不承认,就像闻溪午在锦州堂说的那样,他真的很好用。

      “但是你若想要通过杀了林深鹿达成你的目的,恐怕会适得其反。”

      李长邪淡淡道:“仲良看上去温和,实际性子也很倔,他若想做成什么便一定会千方百计地做到,同样的,若他因此怨恨你,你往后的路恐怕会走得有些艰辛。”

      投鼠忌器吗…王央衍看着眼前的棋盘沉默许久,睫毛轻轻颤动,不知是在想些什么。

      李长邪猜到她这恐怕不是在犹豫,反倒是已经在思考以后要如何对付闻溪午了,唉…宁愿事情变得麻烦、宁愿令自己处于不利之地,眼睛也容不下一粒沙子,真够倔的...

      他生怕王央衍忽然来一句——‘到时他若执意与我作对的话…那便作对吧’,便赶紧提了另一件事:

      “话说回来,你之前想查的星月阁中背叛你的人,查的怎么样了?”

      此时李长邪提起这件事,想必也是因为前不久从闻溪午那里听说到了。

      王央衍被打断思绪,抬头看了李长邪一眼,回答道:“师姐在查了,她说她由内找人一一劝谈,闻溪午在外以朝廷为震慑,能劝降则劝,不能则杀。”

      “姨奶在政事上确实具备足够的眼光才干,甚至从某些程度上来说,仲良都比不上她。”李长邪点点头,如是说道。

      或许因为很多年过去了,许多人都忘记了洛子眉与当今的那位晋入须臾之境的太皇太后是亲姐妹的关系,但他自是记得。

      王央衍若有所思,点点头继续说道:“但是在我前些时候出行之时对我下手的人却不是星月阁的人。”

      “那是谁?”

      李长邪知道王央衍先前不知为何隐秘单独出行,途中遭遇了袭击受伤,并且伤得不轻,听说她要调查星月阁里的神官,还以为是星月阁里的神官找人暗杀,但如今看来,却没有想到竟是另有其人?

      “想杀我的人不知都有谁,但有一人却是可以确定的。”

      王央衍说到这里,却忽然换了个话题,道:“你可知陛下先前说要给你封王之时,曾问过我的意见?”

      李长邪微微挑眉,静待下文。

      他乃帝室直系,更曾是最出色的皇子,与当今陛下的情谊更是毋庸置疑,故而他封王这件事必不可能有异议,那么李呈宣找王央衍商量的,自然便会是别的事。

      “陛下问我,要给你取什么封号为好?我说,取‘晋’字,你可知为何?”王央衍伸出纤长的手指捻起一枚棋子落于右侧上方,似意有所指。

      李长邪心神一动,忽然明白了些什么,依着棋子落处望向天外某个方向,那里北方偏东的遥远处,有一个与大周交好的国家。

      “你还没有封地,以你的意见,以矿石珠宝最盛的晋国作为你以后的封地,如何?”王央衍笑着说道。

      以一国为封地,此话之豪横任何人听了都会为之震撼,而晋国国主若是知道了,恐怕会被气得吐血。

      李长邪眸光闪动,心想,你攻下梁国后就把秦王和太皇太后赶了过去,现在开始作打算把晋国也攻下来送给我?

      “想要杀你的人是晋国人?”

      “不仅是晋国的人,还是晋国的王室宗亲公孙情。”王央衍淡淡说道。

      李长邪神色一惊,动作顿下来不可思议地看着王央衍。

      “我只是没有想到,在我还没开始派兵直取晋国之地时,他们就已经打起了我的主意。”

      王央衍淡笑一声,“不过也好,省得还要找借口找他们的麻烦。”

      李长邪只花了数息的时间便接受了拿起旁边的茶饮了一口,接着道:“还要再等等,自梁国一役后,将士们还需要休整一番。”

      “我明白。”

      王央衍点头,缓缓站起面向那北方偏东的方向,双手负于身后,一身尊贵的星月锦袍上落了许多光,她笑了笑,一张绝丽的脸便生动如春日过境,道:“所以我打算再给他们一次机会。”

      “什么机会?”李长邪问。

      王央衍笑容微敛,“...杀我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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