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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诞生,沉睡与苏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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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传,恶魔诞生之初,是在地狱中的世界。
这里没有晨曦,没有幽月,徒有永恒不变的黑暗和死亡,深渊无情吞噬了一切,怨念疯狂滋生,恶魔得于此中孕育生长。
无数强大的不可名状之物被封印亦或是镇压在这片死寂消亡的大陆下,他们有的死去,有的被诅咒,无论怎样,下场无一例外不是成为了恶魔的傀儡。
当一个强大到足以毁灭世间的存在时,他无疑蔑视生灵,践踏规则,随便动动手指就足以让这个世界陷入绝境,这便是恶魔作恶多端的成果。
很多种族因此而灭绝,无数家园因此而毁灭......
那是一个漫长的时代,是人人谈之色变的世纪。
在那个时候,所谓的“人类”、“魔兽”、“矮人”和“精灵”等等,在恶魔的掌控下都是渺小如尘埃般的生命,他任何兴起的念头简直是一场惨绝人寰的屠戮场。
种族相互间的歧视皆被恶魔吸引了火力,连恶魔的部下拥护也纷纷弃暗投明,他们难得达成了一致——击碎恶魔的王座,毁灭恶魔的专制独裁。
那个可怕的存在,每一次出手,都将毫不留情地带走一条生灵的性命,他究竟为什么降临于世间呢?
这就不得不提世间法则了,还不成熟的它意外准许了恶魔的诞生,又完美错过了几个关键时期,在发觉自己间接酿成的大祸后,却是无力回天。
那时候的世界纷争不断,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直到祂的出现,打破了恶魔横行霸道几乎一人之上的局面。
祂仿佛是个天生的救世主,是上帝派来的能拯救所有生灵的强者,更是个慈悲的心怀苍生的明主。
有祂在,世间得以缔造了新的秩序,创立了全新的文明,此后一时间,各大种族兴起繁荣,各个国家纷纷建立,整个世界呈现出欣欣向荣的作派。
恶魔对此不屑一顾,狂妄的如同寻常故事里的反派,毫不意外,当真正的主角登场时,可怜落魄的他最后只有被赶下台的戏份。
当然,恶魔这么自信还是得亏于他有着强大的实力,毫不夸张的说,要不是祂的出现,恶魔还能再嚣张几千万年甚至更久也不确定。
故事的落幕,祂出手了,由此恶魔第一次品尝到了败北的滋味,还没到他冷静下来接受消化,就被各种族的首领趁机联合封印,陷入长眠。
从此,世间太平。
人们感激于祂,大陆流传着祂的传说,大街小巷无不传颂祂的丰功伟绩,吟游诗人纷纷唱颂着关于祂的赞歌。
一时风光无限的祂,却是没有预兆地消失了,留走之际,祂告诉人们。
“吾即光明神——凯撒。”
祂温柔地许下承诺:永远的守望着这片土地上的所有生灵,还会不时对世界降下带有美好祝福的神谕。
祂随手一挥,莹白的光团炸开,星星点点地飘向大陆,像下了一阵飘渺的雪,可落在人身上却暖洋洋的。
同时,祂笑道,这下,你们都可以拥有魔法去守护自己心中所爱了。
突如其来的惊天好消息令人们欣喜若狂,他们开始虔诚地信仰祂,各地争先建造有关祂的教堂,信仰祂的教徒数不胜数。
但是,有一小部分人反其道而行,他们竟然信仰着被封印的恶魔!这简直太不可理喻了!
太费解了,毕竟光明神这么温柔可亲,能够学习光明魔法可是神对他们的恩赐!这些叛徒!
不过其中大多是一些不入流的亡命之徒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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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片快五百年没有降下神谕的土地,即使表面上依旧繁荣安乐,也藏不住内里的暗潮涌动。
恶魔从沉睡中苏醒,因为他感受到召唤——他被世界法则需要。
否则,恶魔还得安详地再睡上个几百年,几千年或者更久也说不定。
千年的封印首次出现明显的松动,然后,八方首领也察觉到异常,不约而同地向一个方向深深地凝望。
“他醒了?那位也快了......”
此刻,一座宫殿屹立在无垠的荒野中,四周的树木全都枯萎凋零,一切都显得格外萧瑟凄凉,阴森森得没有丝毫生气。
因着恶魔的脾性,这里没有任何活物敢接近,恐怕远远地看一眼这个方向便会激起灵魂的战栗,登时逃得更远了。
在清闲的岁月里,恶魔面对的仅仅是无尽的黑暗与死寂,好在他不会感到孤独就是了。
空气中永远弥散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没有太多声音传出,除了时不时冷风畅通无阻吹来又奔去的呼啸声,寻常人待久了便会受不了这里的阴间与压抑从而自尽。
可这里,是恶魔的国度,更是恶魔诞生之地,堪称是恶魔偶尔的故园。
此时,一位身着华丽礼服的青年慵懒地倚坐在精美富丽的王座上,墨色长发如瀑布般披散在身后,发梢凌乱地悬挂于腰间,有的流淌在王座扶手的两端。
浑身散发着仿若贵族的矜贵气质,就算是面无表情却仍带有上位者的威严,令人忍不住臣服。
这就是恶魔。
人们所想象的恶魔有一双猩红的眼睛,粗犷狰狞的面孔,头顶赤血犄角,长有巨大黑翅,衣着暴露,整个人仿若恶鬼般丑陋恐怖,父母恐和调皮小孩的邪恶典型,一传十十传百,就成这样了。
然而,恶魔有一副好相貌,甚至可以称得上是美人,毕竟他没有把令人窒息的恶魔角,翅膀和尾巴展露出来。
这是恶魔的骄傲——能自由控制种族特有的器官,是实力强大的象征,与之同理的还有兽人族,龙族和精灵族等。
犄角和尾巴是他彻底放开实力才会吝啬地展露一二,至于唯一一个见识到的那位,如今已经身陨或是失踪了,除了他其余见过恶魔外部器官的寥寥无几,不提也罢。
飞在空中时需要用的翅膀,但恶魔更喜欢直接瞬移,其中也有部分原因是他嫌弃这翅膀不好打理,要知道,翅根上的羽毛是很容易吸灰的,每次都需用魔力进行清理,久而久之,他原古刻板的形象中“洁癖”这形容是摆脱不了的,更有甚者认为他还是一个“偏执的强迫症”。
但恶魔根本不在乎别人对他刻板印象的抵毁与造谣,毕竟他名声够臭了,随这些小碎屑们跳脚编排吧,有些听起来还挺好笑的,不是吗?
恶魔现在有个新习惯:他有时候会唤出一面水镜,这万万不是为了自恋,而是对比从前在细微的变化中以致确保他是在成长期,顺便打发些除提升实力外无聊的时间。
这不,水镜中呈现出恶魔那惊心动魄的容颜,在一众精致的五官当中,凡是见到恶魔的人里总是最先被他的眼眸所吸引。
那是一双深蓝色的眼眸,深沉,像深不见底的蓝潭,仿佛看上一眼便会沦陷其中,寻常状态下黯淡无波的墨蓝似是在涌动,平静里却折射出冰冷的恶意。
他只那么轻轻一瞥,就仿佛刺人心扉的寒刃,马上就会被冰冷中饱含的恶意灼伤,轻易打破了人们对所有美好的幻想。
细看,就会发现点点星光在墨蓝长河中流动,就像夜空中璀璨的银河,让人为之惊叹为之沉醉。
这真是一双独特的、勾人沦陷的眸子。
他挥手,水镜破灭,视线落到了唯一有曙光透过来的地方。
“已有多久没有晒晒太阳了..?”
恶魔把玩着手中不知何时出现的银色戎指,似是遗憾不满的语气,尾调上扬绵长,如同轻巧的羽毛在勾人心弦,直让人心痒痒。
“唉,凯撒那个老不死的居然陨落了,真是可惜。”
随便呼唤神的名讳是对其的大不敬,不过恶魔才不管。
相反,他巴不得凯撒能寻着味找过来,毕竟在暗无天日的神殿中被囚禁千年,不清楚时光的流逝,即使是恶魔也快被寂寞折磨疯了。
简单来说,就是恶魔他无聊地要疯掉了,他迫切想找点乐子。
沉睡了千年,这个世界还是一如既往的脆弱,这不,世界法则连他这个煞神都敢唤醒,真不怕他又当一次“恶魔”吗?
恶魔依旧不把所有人放在眼里,除了祂——毕竟恶魔因祂而在人生中第一次体验了所谓失败的滋味。
刚开始,意识到自己战败后,恶魔的第一反应竟然不是感到气恼或丧气,而是十足的惊喜,没错,他找到了!
那个在这个世界上唯一能与他交手并打败他的人!
恶魔热血沸腾,一向冷淡懒散的他仿佛身上所有的好战细胞被激起,想立刻再与其大战个三百回合。
然而,那位真是个不近人情的家伙,在打败他后,没给他丝毫喘气的机会,联合其他实力相当差劲的人把他原地封印了。
于是,恶魔陷入了长久的沉睡中,但他还是有思维的,在一片黑暗中他在那里完整度过了幼体期,当初的他小得连光明神的胸口都不到,每每见祂都得抬头屈辱地仰望,而现在的他差不多已是少年期中后阶段。
而如今,他首要的任务就是替废物世界法则去收拾一些小废物,顺便找找世人眼中所谓“伟大”的光明神,看看伟大的祂失踪去哪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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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恶魔正大光明的出现在街道上时,属实引起了不小轰动。
无他,恶魔的面容陌生极了,但也惹眼极了,自大的恶魔并没有半分乔装打扮的意思,其惊艳红尘的容颜引得各家少女小姐惊呼,悄悄红了脸颊。
恶意就这样毫不在意地来到了圣安里德教堂。
“愿圣光与您同在。”
教堂门口,修女一身朴素白裙,看到穿着华贵的恶魔,脸上忙挂起得体的笑容,恭敬地伏身,柔声祝福道。
“嗯。”
人模人样的恶魔只是冷淡地回应,表现不算有礼,十分符合人们对贵族固有的印象——高傲,不可一世。
就在他要迈入教堂时,一道焦急的声音使他的动作停滞了:
“先生留步!”
他转过身来。
“在下...是...巡逻骑士贝利安,请您出示...额...身份令牌!”
身披铠甲的壮汉匆匆行了个礼,磕磕绊绊地吐出这这话后便一直低着头,有些忐忑——
恶魔身上强大的气场深深震撼了他,再瞧这位的打扮,非富即贵,左右看看,怎么都得是一个伯爵。
特别是华丽礼服上那大大小小的蓝宝石和各种银饰,在阳光的照耀下,简直要闪瞎他没见识过世面的双眼。
一般来说,贵族的脾气古怪,贝利安在勇者城当巡罗骑士已有十多年之久,见过形形色色不同身份的种族,可眼前这位绝对是初见就给他留下巨大震憾的。
他身上的气场宛如拒人之千里也,贝利安犹豫了许多,终究考虑到这位毕竟是新面孔,巡罗骑士的职责使他不得不硬着头皮上前拦住。
外人看,冷漠的恶魔先生仍旧面无表情,可如果贝利安这时抬头,就会发现高傲的恶魔丝毫没把目光停留在他身上哪怕一刻。
见上头久久没有动静,贝利安不安起来,可恶魔无形的压迫让他僵直了身子,他的额头开始冒出细细的薄汗,咬牙又艰难地重复了一遍:
“先生...请您出示身份令牌!”
恶魔有点烦了,面上却不显,深蓝色的双眸中隐约有一道紫光闪过。
教堂门口的修女原本正恭敬地保持伏身动作,下一秒,她像是被操控般僵硬得挺直了身子,面带微笑走来,悄悄瞪了贝利安一眼后,对恶魔行了个礼带着歉意道:
“贝利安没见过您,有些鲁莽行事,望先生体谅。”
转而,修女对贝利安严肃呵斥:“贝利安!怎能如此无礼?这位可是尊贵的塔涑厄瑞克公爵。”
...塔涑厄瑞克...公爵?
贝利安茫然地回忆这个名号,却什么都没有,突然,他脑海一阵钝痛,似乎有什么在扭曲他的潜意识。
顿时,他恍然大悟,一拍脑袋道:“噢!原来是公爵大人啊!真是失礼了!那身份令牌......”
他正欲再说些什么,恶魔就仿若一阵风似的轻飘飘越过他,径直走进教堂。
可若此刻恶魔回头,定然会见到身后俩人诡异的表现。
“不愧是大人......”
修女与贝利安同时低声痴痴地呢喃着,他们的眼眸中涌起汹涌的着迷与崇敬之情,仿佛看到了世间最美好的事物。
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情感,只有亲身经历才能体会到其中的狂热与虔诚。他们的脸上疯狂地露出对所谓“神明”的渴求,似乎想要将自己的一切都奉献给“神明”。
然而,这种疯狂的表现仅仅持续了一瞬,很快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他们的眼神重新变得平静而坚定,仿佛刚才的一幕只是一场幻觉。但在内心深处,那种对“神明”的敬畏与渴望却永远不会消逝。
高高在上的恶魔,永远都不知道,他的力量隐藏着一个类似魅魔的副作用——凡是被催眠操控的生灵,会激起心理的阴暗面,从而忍不住产生“亵渎”之情。
毕竟,恶魔的傲慢与强大,使他肆无忌惮地顶着美人皮囊,恶劣地嘲弄所有人的感情。
这是千年前恶魔的“罪孽”,也是世间法则暗戳戳的“惩罚”之一,主要是为了膈应恶心一下恶魔。
只不过就算恶魔知道了也无妨,他早已对千年前的种种浑不在意,真在耿耿于怀的,早在千年时间的煎熬中,个个都心理阴暗成疯子了。
恶魔此次的苏醒,恐怕“凶多吉少”。
世界上独一无二的一朵红玫瑰,自绽放起就吸引了无数双觊觎的眼睛。即使那些试图接近的人都会被其锋利的荆棘刺得鲜血淋漓,但心中那龌龊的执念却让他们像扑火的飞蛾一样,甘之如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