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样算网恋吗？》青昭野

14、红薯 舒乐该不会

　　虞纪安住下了，就在舒乐隔壁的主卧，一堵共墙将他们隔开。

　　夜晚，舒乐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身下的床垫又软又有支撑性，太舒服了，让睡习惯硬床板的舒乐有点不适应。

　　舒乐回味着晚上吃的那顿火锅，本以为自己今天是睡不着了，闭目养神也行。

　　他闭上眼，身上被棉被包裹，没多久意识陷入混沌，再有感知外面已然天光大亮。

　　舒乐：“……”

　　睡着了，甚至睡得比平时还要好，跟吸了麻药似的，连梦都没做。

　　舒乐懒懒地蹭了蹭枕头，凝视着窗帘外半透的太阳光。
　　第一次感受到原来冬天醒来也可以是不冷的，他的胳膊甚至可以露在空气中。

　　虞纪安和舒乐在独栋别墅一住好几天。
　　舒乐慢慢学会了使用各种智能家电，虞纪安甚至教他用了咖啡机。

　　磨完棕色豆子，用机器一萃取，“中药”就练成了。
　　舒乐抿了一口，没说话，再抿一口。

　　嗯，这回确定了，他不爱喝咖啡。
　　舒乐吐出一点舌尖晾在空气中，讪讪把咖啡放下。

　　这几天里，某个村里人算是体验了一把米虫的生活。

　　他本以为帮人看房子，怎么也该担起保洁的重任，谁知道几台扫地机器人就把他的活抢了。

　　加上别墅里全屋新风，一般没有灰尘，就连水也是软水，极少残留水垢。

　　里面不用他打扫，那他出去当保安，巡逻总行了吧？

　　舒乐计划得很好，但事实证明不行，至少虞纪安在的时候不行。

　　虞纪安说冬天外面风大，不让他出去巡逻，不过给他共享了几台外庭院的监控。
　　方便某个“保安”随时查看。

　　舒乐就这样赖在别墅，中途仅出去过一趟，去学校旁边的菜鸟驿站拿婶子给他寄的萝卜干。

　　就这样，时间一直到距离除夕仅剩一周的那个下午。

　　不行，舒乐一个打滚从沙发上弹起来。
　　他要出去转转，顺便买点年货回来。

　　舒乐走到厨房，里面虞纪安正在备菜。

　　他走过去，拉了拉学长腰上系着的围裙腰带，说出自己准备外出购物的事情。

　　虞纪安闻言，提出先吃晚饭，吃完两个人一起去。
　　舒乐说太麻烦了，让他专心弄菜，他出去随便买点东西就回来。

　　想着舒乐确实缺少大城市生活经验，让他自己出去独立做点事情也好，虞纪安便没再发表意见。
　　而且这边别墅区不在市中心，路况不复杂，边上有个大型超市，两三站公交车就到。

　　虞纪安洗干净手，去房间拿了一张会员卡交给舒乐，让他快去快回。

　　舒乐很开心，揣着卡乐呵呵地穿上大棉服，出门了遛自己。

　　学长说那家大超市的东西又多又新鲜，舒乐本来是准备溜达过去的。
　　走到一半却看见路边有很多摆摊的小贩，莫名幻视县城的赶集。

　　舒乐不出意外被绊住脚步。
　　他上前一看，也很新鲜！

　　在这买就好啦，去什么超市，超市太贵了。

　　舒乐蹲下身，在一个老头的摊位前挑起红薯。

　　老头很热心地给他介绍，说这批红薯他种的迟，挖的也迟，已经放在自家地窖沉过糖了，现在吃正好是蜜薯的口感。

　　舒乐一听，当场大手一挥称十斤，顺便买了点鸡蛋大小的糯芋头。
　　等过几天他弄点柴回去，就能在壁炉那烤着吃。

　　他给老人的是现金。
　　老人没有二维码，本来要问隔壁摊主借，舒乐一看，直接从兜里掏出了稀有现金。

　　舒乐以前在村里和县城生活，已经习惯随身携带现金了。

　　买完这些，舒乐抬头扫视一圈，又去逛摆满年货干果的小货车。
　　最后称了几斤瓜子花生，斥巨资买了一罐小核桃。

　　红色塑料袋一装，舒乐左手红薯花生，右手芋头瓜子，瞧上去十分老派。

　　冬天，天黑得早，舒乐逛小摊的时候，基本摊贩都陆陆续续收摊了。

　　舒乐双手提满东西，经过红薯老头旁边，老头也在收拾东西，准备骑三轮车离开。

　　见舒乐用双腿走路，对方主动喊住他，问要不要载他一程。

　　舒乐看他的车头朝向就知道不顺路，于是摇头拒绝，说他就回前面的小区，不远。

　　老人收起老杆秤：“行，那小伙子你也早点回去，天色不早了，年前年后，你瘦瘦小小在外面逗留不安全。”

　　瘦瘦小小？
　　这个舒乐可不认，他把两边小臂用力提了提。
　　他力气大得很！

　　力气很大的舒乐就这样提着东西走了一路。
　　走到一半手指关节被塑料袋提手勒得生疼，舒乐把东西放下，扯扯棉服袖子，垫在手上。

　　舒乐开始怀念老家门后靠着的那根老扁担。
　　要是扁担在就好了，前后一挂，扛着走，不知道轻松多少。

　　说起安全性，舒乐倒是不怎么担心。

　　大城市，再不安全有他们小县城不安全吗？

　　他小时候，有几年过年村里人集体宅家。
　　舒乐当时不懂婆婆怎么不让他出去玩了，后来长大一点才知道，那年年前，县里出了抢劫案。
　　听说还伤了人。

　　在一些落后的地方，过年前那一段时间，扒手小偷特别多，都想不劳而获弄点东西过年。
　　不过现在好多了，反正这几年舒乐没听说过。

　　他耸耸肩膀，提着一大袋东西加快脚步。
　　学长家是别墅小区，就算附近是城郊，治安肯定不成问……

　　“让你带的钱呢！就二百？打发谁？！”
　　“对、对不起，我的压岁钱还没发下来，等过完年就有了……”
　　“过完年？”

　　“王哥，你信他个鬼，”一男生阴笑，“他家住别墅，平时能没点零花钱？”

　　“真的没有了！之前问爸妈要太多，他们已经在怀疑了，求求你们再给我一点时间！”

　　舒乐：“……”治安好像有点问题。
　　他压住脚步，提着他的红薯芋头走过去。

　　人行道，一棵大树后面，挡板围着一片工地，舒乐方才走去超市的途中听人说了，这里准备建造运动场馆。

　　现在天色暗，或许是临近过年，工地里面大型器械都停了，没什么工人。

　　一帮青少年在这里大吵大闹没人听见，自然也没人阻止。

　　舒乐看过去，辨认他们的架势，不出意外是霸凌。
　　他蹙了蹙眉，身为从小正义，乐于助人，爱扶老奶奶过马路的舒乐。
　　这能忍吗？

　　显然不能。
　　路见不平，要拔刀相助。

　　那男生抬起手，准备先揍人一拳长长记性。
　　抬到一半，不知哪里冷不丁冒出一个脸白得不行的人，挡到他面前。

　　男生吓了一跳，以为见鬼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这是一个皮肤白皙的人。
　　他上下打量舒乐：“哪里来的臭卖红薯的！滚一边去。”

　　这群男生一看就是初中生，最多高中。
　　舒乐可是大学生，不怕他们，他严肃：“你们一个个都打扮得人模狗样，为什么要欺负别人。”

　　“人……模狗样？”
　　几个街溜子男生对视一眼，大怒，火力瞬间转移。

　　舒乐看他们的动作就知道这群人准备动手了，当即把红薯和瓜子们打了个结，放在地上。

　　这群城里娃就会花拳绣腿。舒乐心道，他可是实打实能跑山，还能在田里掰一整天苞米的人。

　　那群青少年自认人多势众，打一个多管闲事的小白脸卖菜佬，轻轻松松。

　　谁知道舒乐看着貌美柔弱，居然略懂一些拳脚。

　　刚开始还打得有来有回。
　　没多久，被霸凌的那位不知抽了什么疯，看见舒乐帮他，心里憋着那股气也上来了，怒吼一声加入战局。

　　一众不良少年见形势不妙，果断决定后撤。

　　舒乐打架的时候，手机不小心掉了出来，一个混混气不过，眼疾手快地把他的手机捞走了。

　　学长给他的手机！！！

　　那是舒乐当宝贝供了半学期的东西。
　　他当即交给旁边男生一个任务：“你好，帮我看一下红薯，我去去就回。”

　　男生流着鼻血，懵懵地点头。

　　舒乐提着东西走了半天，还见义勇为打了一场架，早就热得不行了。

　　拔腿追出去之前，他还脱了棉服外套，避免碍手碍脚。

　　手机别怕，他来了！

　　-
　　别墅，厨房内。

　　虞纪安刚做完话梅排骨，抬头瞥了一眼墙上的闹钟，眉头微蹙。

　　他解开围裙走出去。
　　落地窗外的天色几乎全黑，物业的路灯都亮起来了。

　　舒乐或许在食品区挑花了眼。
　　虞纪安想着，走了两步拿过岛台上的手机，拨通舒乐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被挂了。

　　虞纪安愣了愣，接着打，没料到响了两秒又被挂了。

　　虞纪安眉头蹙得更深了，连下颌都不自觉绷了起来。
　　舒乐不可能挂他的电话。

　　他再度按下那串号码，这次倒是没被挂，直接关机了，根本打不通。

　　虞纪安狐疑地攥着手机。
　　舒乐该不会……跑了吧？住了几天还是决定去住小旅馆？

　　难怪非要自己一个人出去买东西，原来是为了支开他。

　　不对，虞纪安看着窗外的天色。
　　舒乐不是那样的人，就算不想住也不会不告而别。

　　虞纪安一边朝外走，一边继续拨打电话，连打几个都是关机。

　　手机有地图，舒乐不会迷路，也不可能这么巧，他打了两个电话就没电关机，肯定是出事了。

　　虞纪安瞬间顾不得其他，跑出门，遇到巡逻的保安抓住就问他们有没有看见过一个白白的，穿着黑色棉服的男生。

　　连问几个，有人告诉他，那男生一小时前就出小区了。

　　虞纪安攥着手机的掌心出了一层冷汗，手机连续传来的电话已关机让他的心脏像是被人攥住。
　　他飞快朝小区外面赶，再不接电话他要报警了。

　　虞纪安在小区大门外找了一圈，没看见人，继续往超市的方向排查。
　　一边跑，一边喊舒乐的名字。

　　这里有一片工地，虽然过年停工了，但虞纪安还是担心舒乐在里面出事。

　　虞纪安呼吸急促，跑过去，余光蓦地瞥见一个蹲在地上的男生。
　　以及好几袋子不知道是什么的农产品。

　　没来得及高兴，虞纪安发现这人不是舒乐，然而经过对方身边时，他视线猛地顿在对方手里那件棉服上。

　　男生鼻孔塞了一张纸，蹲在地上看红薯，半天等不回舒乐已经有点急了。

　　偏偏一抬头，旁边走来一个眉眼锋利，脸色阴沉的高大男人。

　　他还没来得及躲，那人已经语气不善地开口了。

　　虞纪安面无表情，声音压得很低：“你是谁？他人呢？衣服哪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