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样算网恋吗？》青昭野

13、暂住 像一片上了

　　舒乐被虞纪安拉走了。

　　没走两步，虞纪安停下，让他给辅导员发消息，说声那边不住了。

　　舒乐略微疑惑，却没多犹豫就照做。
　　他从兜里掏出手机操作一顿，然后扔回衣兜，搓搓凉飕飕的手指：“好啦。”

　　虞纪安满意地点头：“你老家通飞机吗？”

　　舒乐呆呆地眨了眨眼。
　　什么飞机，小河村吗？

　　看来没有机场。
　　虞纪安拿出手机，点了几下屏幕：“那高铁呢？”

　　舒乐回过神：“没有飞机高铁，不过江市那边有火车站，然后转大巴到我们县上。”

　　这样。
　　虞纪安怔了怔，指尖停在屏幕上，似乎不清楚火车转大巴要多少钱。

　　而且江市他没听说过，一个市区，居然只有火车站吗。

　　虞纪安：“你家在县上？两千足够你火车转大巴吗？”

　　舒乐摇摇头，过了一阵又点头。
　　“我不是县城人，县城的三岔路口有很多摩托车，我到了县上还得搭摩托车上山，才能到小河村。”

　　这么复杂？
　　虞纪安闻言，果断将已经打好的数字删掉，在百位数上填了个2进去。
　　“摩托我没坐过，县城离你们村远吗？200够不够？”

　　舒乐才反应过来虞纪安不停地操作手机是准备给他转钱，吓了一跳，连忙上手控制住虞纪安的指关节。

　　他的手指微凉，在兜里踹了那么久也没见热起来。

　　舒乐手指覆盖上来的一瞬间，虞纪安感受到一股凉意。
　　细腻透着青白的指尖和他的放在一起，被衬得愈发白嫩，像反季节冒出来的嫩芽。

　　虞纪安注视着，几乎鬼使神差地反手，握了上去，好像握住了一块凉凉的玉。

　　舒乐大惊失色之下，没发现有哪里不对劲，甚至潜意识觉得手暖暖的很舒服。

　　他急哄哄凑到虞纪安身边制止他。
　　距离很近，棉服摩擦大衣，头发都要起静电了。

　　舒乐：“学长别！我不是回不去，是没打算回去。”

　　虞纪安攥着他的手，显然还没放弃：“你独自一人留在城市，家里人不会担心吗？”

　　不知听见了哪个词，舒乐忽然抿了下嘴唇：“我家……没人。”

　　说这些话像极了卖惨，舒乐一向不乐意说。
　　但虞纪安问了，他也不会瞒着，只在陈述时手指无意识揪住了虞纪安的大衣纽扣。

　　寒假已至，冬日的银杏大道略显萧条，鲜有人烟。

　　虞纪安站在笔直的银杏树下，沉默了很久，最终什么也没问。

　　半晌，他道：“现在有时间吗？”

　　“有。”舒乐一早就收拾好了行李，眼下除了寻找住处，正是无所事事的时候。

　　“带你去个地方。”虞纪安二话不说，拉舒乐往校门口走，顺便预约了一辆网约车。

　　舒乐觉得不对劲，但他暂时说不上来。
　　快走到校门口发现有女生在看他俩，他才恍然惊觉。

　　他就说怎么一路走来整个人都热热的。
　　舒乐支支吾吾地停下，语不成句：“学长、手……我手。”

　　虞纪安：“……”
　　牵习惯了，他都没想起这回事。

　　-
　　约莫半小时后。

　　舒乐被虞纪安带到了一扇高大的铜门前。

　　就在刚刚，两人从网约车上下来，舒乐见到了他有史以来见过最漂亮的别墅小区。

　　虞纪安带着他穿过中心的广阔游泳池，以及四季常青的植物园区。
　　走了半天，才走到这栋带花园的独栋别墅，站在漂亮的门前。

　　舒乐很认真地欣赏几秒，转头实话实说：“学长，这里我租不起。”

　　“……”虞纪安抬手按指纹，智能锁滴的一声响，“没让你租。”

　　开完门，虞纪安转头，恰好看见舒乐水灵灵的眼睛蓦地睁大。

　　这让他很受用。
　　虞纪安率先走进去，不动声色扫视一圈，确保每周的保洁都没偷懒，才扭头：“进来吧。”

　　舒乐抬起小白鞋，往前一步，当即“哇”了一声。
　　虞纪安喉结动了动。

　　舒乐丝毫不掩饰没见过世面的模样，他微微提着手腕，手指蜷起。
　　哇，这么干净的瓷砖，花纹好美，都不知道怎么迈步子了。

　　舒乐一转头，虞纪安已经上楼了。
　　他不得不加速，同手同脚地跟上去。

　　等虞纪安上二楼，走到次卧打开门，舒乐才跟在身后姗姗来迟，像一条落下的尾巴。

　　二楼比一楼带给舒乐的震撼还要大。

　　楼梯上来是开放的起居室，实木地板上铺着毛茸茸的地毯，棕色的沙发是没有棱角的款式，软软的看起来像云朵。

　　抬起眼，两扇法式窗的中间有个大盒子。
　　舒乐看了半天，才辨认出来这是他在手机上见到过的壁炉。

　　是电视里经常出现，可以烧火的壁炉。
　　烤火！

　　舒乐有了一个大发现，他很开心，几乎迫不及待想跟学长分享。
　　原来他的家和学长家也是有共同点的。

　　他家的灶台可以烧柴取暖，学长家的壁炉也烧柴取暖。

　　冬天的时候，婆婆烧完柴会洗几个红薯和芋头丢进炭火堆。

　　凉飕飕的天气，舒乐最喜欢搬着小板凳坐到灶台边，一边用笔写作业，一边等着香喷喷的烤红薯出炉。

　　不过学长家的灶有点小，不过里面放了很多炭，不知道能烤几个红薯。
　　舒乐探头探脑地观察。

　　“寒假，你住这儿。”
　　虞纪安说着，一回头发现舒乐的注意力全在窗边的电子壁炉上。

　　他顿了一下，走过去：“这是壁炉，冬天可以……”
　　舒乐抢答：“我知道，可以取暖！”

　　“嗯。”虞纪安还以为舒乐没见过，所以才好奇。

　　是他想多了，现在短视频时代，什么东西刷不到，何况舒乐有了新手机和流量之后，刷短视频的时间每天至少两小时。

　　有时候虞纪安打开手机，一连串都是舒乐分享给他的短视频。

　　虞纪安把舒乐的注意力拽回自己身上：“先来这边。”
　　“什么什么？”舒乐肩膀被虞纪安按着，恋恋不舍地往旁边的房间走。

　　“这个寒假，你住这里。”虞纪安把人带进房间才松手。
　　他手腕背到身后，掌心仿佛仍残留着舒乐肩上的温度。

　　尽管舒乐身上套着厚重的棉服，可虞纪安还是摸到了外套之下那具清瘦的身体。

　　他不敢深想，在银杏大道上时，舒乐那句话的意思。
　　这么瘦，跋山涉水地来北城上学，开学那天厚重的行李却没有压弯他的腰。

　　幸好那天他捡起了那张纸条。

　　舒乐这么聪明，早就猜到虞纪安不只是带他来看别墅长见识。

　　但他连学长的父母都没见过，充其量见过对方舅舅一面。
　　还冒冒失失险些撞翻学长……

　　他怎么好意思住进来，一住一个寒假？

　　“学长，谢谢你，但是我不能这样。”舒乐和他拉开一点距离，“叔叔阿姨不认识我，住在这太打扰了，他们也会不自在的。”

　　舒乐：“而且不住学校也没事，我可以去月租小旅馆，那种我完全负担得起。”

　　？
　　虞纪安：“这是我的房子，我爸妈不住这，一直空着，没人。”

　　舒乐长长的睫毛在空气中扑闪两下。
　　他都不知道该先震惊这是学长的自己房子，还是先震惊这么好的房子空着没人住了。

　　虞纪安迅速对接上了舒乐的脑回路，为了说服对方放弃不知名小旅馆，果断加码。
　　“过年我也不住这，保洁也要回家，需要有人帮忙看房子。”

　　言下之意，你一个人住这里，不会不自在的。

　　话都到这份上了，舒乐说不心动是假的。

　　虞纪安注意到舒乐眼尾翘了一下，继续道：“就算你不住这，过年我也要专门请人看房子，到时候需要另外出钱。”

　　假的，别墅区安全系数极高，物业定期巡视，根本不需要。
　　不过舒乐不懂。
　　虞纪安清清嗓子，这些话绝对可以骗到他。

　　“乐乐，你也知道，春节期间薪资翻倍，没有大几千根本请不来人，”虞纪安道，“或者我直接雇你……”

　　！！！
　　这怎么行，朋友之间谈钱不是把他架在火上烤吗！学长都叫他乐乐了，这个忙舒乐必须帮。

　　舒乐立刻抬手制止，拍胸脯道：“不就是看房子吗，包在我身上。”
　　他一定24小时竖起耳朵，绝不让豪华别墅丢失一粒米。

　　他观察过了，小区林子很多，到时候他抽空出去转转，看有没有不要的木头，捡回来劈好。

　　舒乐想起那座壁炉，里面看似满满都是炭，其实用一会儿就没了。
　　他有经验，还得弄点柴火抗用。

　　对了。
　　舒乐试探：“学长，你家没有柴火吧？”
　　万一柴火堆在杂物间，那他再捡回来可就多余了。

　　柴火？
　　虞纪安疑惑：“没有。”

　　他就知道。
　　舒乐佯装随便问问，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学长没在农村待过，肯定不会砍柴。
　　到时候他帮忙砍好整个冬天的柴火，码放整齐，给学长一个惊喜。

　　既然定下，虞纪安二话不说，执行力拉满，当即重新打车回学校。

　　他带舒乐简单吃了点午饭，直接去对方寝室一起帮着收拾东西。
　　生怕舒乐反悔，又去住他的什么月租小旅馆。

　　收拾完行李，舒乐用一块带胶带的塑料膜把桌椅柜子和床铺一起包了起来。
　　避免学校刷漆把床位弄脏。

　　虞纪安本来准备明天走的，他瞧了舒乐两眼，忽然改主意，也回寝室把行李收拾了。
　　然后打了一辆五座的车，和舒乐一块儿回了别墅。

　　舒乐的行李不多，不过他怕棉被在寝室发霉，团吧团吧塞行李袋一起带来了。

　　同样，装在行李袋里的还有他从衣柜拿的床上三件套。
　　舒乐第一次住这样的房间，收拾东西束手束脚，不太好意思把东西往真皮床头放。

　　好不容易套完被套，却发现打开的床单短了一截。

　　舒乐：“……”
　　他悄悄掖了掖，扯来被子盖上去。

　　还没遮盖好，侧边就伸出一只结实的小臂，攥住他的手。

　　舒乐尴尬地挠挠鼻尖。
　　虞纪安觉得好笑，这有什么好藏的，要不是舒乐说自己带了被褥，他早去衣帽间翻新的来了。

　　舒乐的大花床单最终还是被虞纪安掀了，换上了符合一米八大床宽度的纯色床单。

　　虞纪安把大花床单叠好，放进柜子：“返校记得带上。”

　　“嗯嗯！”舒乐站在衣柜旁边点头。
　　然后郑重其事地把他的毛衣毛裤叠好，放进高级的实木衣柜里。

　　全部收拾完，想着学长说他不住这边，舒乐考虑到对方要回家了，主动要了大门密码。

　　他准备在晚饭前上一次工，履行义务。
　　先把别墅周围探查一圈，再检查各个房间是否上锁。

　　“学长？”舒乐凑过去，邀功似的打开打车软件，“你什么时候走呀？我有一张寒假打车券。”
　　可以打五折。

　　今天出行都是虞纪安打车，舒乐的券没用掉，正好现在用。

　　“我……”虞纪安欲言又止，躲开舒乐的视线。

　　舒乐毫无察觉，热心肠地询问地址。
　　屋里开了空调，收拾房间一身汗，舒乐早就把棉服脱了，毛衣也脱了。

　　早上找辅导员去的急，保暖衣没穿，眼下身上只穿了一件大领口长袖T恤。
　　白皙的脖颈和锁骨在毛衣里闷得微红，像一片上了色的水蜜桃。

　　虞纪安扫了两眼，嗓子有点哑：“我……暂时在这边住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