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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你们两个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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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榆把脸别过去,耳根热得发烫。
周望津没有继续。
他没有再说什么“那我可以吗”之类的话,也没有再碰她。苏榆听到他轻轻叹了口气,然后身边的动静变了,他从她身侧退开,翻了个身,平躺在了她旁边的地板上。
两人并排躺着,中间隔着大约一个拳头的距离。
阁楼里安静得只剩下雨声。外面的水声还在闷闷地响,咕咚咕咚的,像什么东西在慢慢往上冒。苏榆竖着耳朵听了听,水声好像比刚才近了一些,但也没到漫进来的地步。周望津堆在门口的那堆破烂木板和纸箱子,还稳稳当当地堵在那儿。
她偷偷瞄了他一眼。
周望津双手枕在脑后,眼睛闭着,呼吸匀长,像是已经睡着了。可苏榆知道他没睡,他眼皮底下的眼珠子时不时动一下,他有一只手,从刚才翻身躺下之后就放在她手的旁边,好像随时准备着,万一有什么动静,就能立刻抓住她。
苏榆收回目光,也闭上了眼睛,白日里爬山跋涉以及晚上逃跑消耗的体能已经到达了他的极限,她昏了过去。
苏榆是被一阵刺眼的光晃醒的。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阁楼那扇巴掌大的小窗户外面透进来一束光,扎得她眼睛疼。她下意识抬手挡了挡,脑子还没完全转过来,就听到旁边有人说了句:“醒了?”
苏榆转过头。周望津坐在她旁边,靠着墙,一条腿屈着,胳膊搭在膝盖上,头发乱糟糟地支棱着,下巴上冒出了一层青黑的胡茬。他那件深灰色的冲锋衣皱得不成样子,袖口还挂着干了的泥浆印子。
“几点了?”苏榆问,嗓子干得冒烟。
“不知道。手机没电了。”他下巴朝窗户那边抬了抬,“天亮了。雨停了。”
苏榆这才彻底清醒过来。她撑着手肘坐起身,第一件事就是往阁楼入口那边看。昨晚堆得乱七八糟的木架、纸箱、塑料储物箱,还堵在那儿,但她仔细看了一下,发现有几块木板的位置变了,像是被人挪动过。
她低头看周望津。他刚才应该是趁她睡着的时候,一个人把堵门的货重新调整了一遍。那些箱子看着乱,但底下的重箱子被挪到了最外面,轻的压在里面,最上面还压了两块看着就很沉的铁架子。比昨晚那堆“样子货”扎实多了。
苏榆又往地板的方向听了听。没听到水声。
“水退了?”她问。
“退了。”周望津站起来,走到阁楼入口处,侧耳听了听外面的动静,然后弯腰把堵在最外面的几个箱子搬开,露出一条缝。他朝外面看了一眼,回头对她说,“昨晚最高的时候淹到了这儿。”他指了指阁楼门槛的位置,大概到小腿肚的高度,“没进来。后半夜雨小了,水就慢慢退了。”
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松懈下来。
周望津把门缝开大了些,又回头看她:“外面走廊的水也没了,就是地上还湿着。我去下面看看情况,你在这儿等着。”
“我也去。”苏榆下意识站起来。
脚一沾地,脚踝就是一阵钻心的疼。她“嘶”了一声,身体一晃,差点摔回去。下一秒,一只手稳稳地扶住了她的胳膊。
“你就别动了。”周望津的语气没什么商量余地,扶着她重新靠墙坐下,“我下去看看路通了没有,能不能联系上秦屿他们。你在这儿等着,别乱走。”
苏榆抿了抿嘴,没有坚持。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踝,肿还没全消,比昨天稍微好了一点,但一踩地还是疼得钻心。
“那你小心点。”她说。
周望津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转身往阁楼下面走。
他走出去几步,忽然又停住了。苏榆以为他落了什么东西,抬头看他。周望津站在阁楼的楼梯口,背对着她:“昨晚的事,等出去了,再说。”
苏榆的脸“唰”地又红了。
她张嘴想回一句什么,可他已经下去了,脚步声沿着窄楼梯一路往下,越来越远。她坐在阁楼的地板上,手里攥着那条灰扑扑的毯子,脸上的热度半天没退下去。
周望津下去大概二十来分钟,苏榆听到楼下传来脚步声。比刚才急促一些,不只有他的,还有别人的。
“苏老师!苏老师在上面吗?”是秦屿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焦急和疲惫。
苏榆赶紧应了一声:“在!我在阁楼!”
脚步声迅速接近,秦屿先探了头进来,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眼镜歪在鼻梁上,衣服上全是泥点子。看到苏榆好好地坐在那儿,他长长地舒了口气,整个人都松下来一大截。
“谢天谢地!你们没事就好!”他爬进阁楼,后面还跟着一个穿着橙色救援服的人,是山下派上来的救援队。
“路通了?”苏榆问。
“通了通了,凌晨五点多挖开的。我们跟救援队碰了头就直接上来了。”秦屿打量了一下阁楼的环境,又看了一眼苏榆的脚踝,“你脚怎么了?”
“昨天跑的时候扭了一下。没事,不严重。”
秦屿说:“麻烦搭把手,把人扶下去,她脚不方便。”
救援队员走过来,正要弯腰扶苏榆,周望津先一步上前,弯腰把她从地上捞了起来。
苏榆整个人僵了一下,下意识揪住了他胸前的衣服。当着秦屿和救援队员的面,她脸上刚退下去的那层红又爬上来了。
“周望津。”她压着声音,“你放我下来,有人扶着就行。”
“别乱动。”他低头看了她一眼,语气还是那副淡淡的腔调,“脚踝肿成那样,扶着你走更费劲。”
秦屿在旁边默默别过了脸。救援队员倒是没什么表情,大概见多了这种场面。
苏榆没再挣扎,因为她发现挣扎的代价是整个人在他怀里蹭来蹭去,那更不像话。她索性把脸往他胸口一埋,破罐子破摔地随他去了。
周望津抱着她走出阁楼,沿着楼梯一步步往下。经过三楼走廊的时候,苏榆透过他的肩膀看到了昨天他们连滚带爬经过的地方,地面还是湿的,墙上留着被水泡过的痕迹,最深的那条线在离地面一尺多高的位置。
到了一楼,昨天那个淹了半米深的浑水已经退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一片湿淋淋的狼藉。保安大叔和几个民宿的工作人员正在用扫帚和水管清理淤泥。看到周望津抱着苏榆下来,几个人都停下手里的活看过来,眼神各色各样。
苏榆把脸往他胸口埋得更深了。
“车到了没有?”周望津问秦屿。
“到了。”
周望津抱着她走到救援车的位置。
苏榆被塞进车里的时候,终于从他怀里下来了。她靠在座椅上,看着周望津从另一侧上车,坐到她旁边,关上车门。
车子发动,旁边座位上,周望津闭着眼靠在椅背上,像是已经睡着了。他的侧脸在晨光里线条分明,下巴上的青茬给他添了几分粗粝的气性。
她收回目光,也闭上了眼睛。
车子颠了一下,她的肩膀撞到了他的肩头。她没有躲,就那样靠着他,迷迷糊糊地又睡了过去。意识彻底沉下去之前,她好像感觉到身边的男人动了一下,肩膀调整了一下位置,让她靠得更舒服了些。
到下山小镇的时候,谢清漪已经在那儿了。她昨天就听说了暴雨泥石流的事情。实在担心苏榆,半夜就赶了过来,被拦在了山下,无法上山。
苏榆被周望津从车里抱下来的时候,谢清漪三步并两步冲过来,先是上上下下把她打量了一遍,确认她没什么大伤,然后一抬头看到周望津那张脸,又看了看他抱着苏榆的姿势,表情从担忧变成震惊,又从震惊变成意味深长。
“苏榆。”她的语气像在审犯人,“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
周望津把她放下对谢清漪说了句“她脚扭了,需要冰敷”,就转身去安排回程车辆的事情,他们下山坐的是救援队的车,救援队只负责将他们送到安全地带,想要回去。公司还需要再重新派一辆车。
谢清漪蹲在苏榆面前,眯着眼,压着嗓子:“他抱着你下来的。他抱着你。”
“我脚崴了。”苏榆的声音闷闷的。
“你脚崴了他就抱着你?他什么时候这么好心过?”谢清漪凑得更近了,鼻子都快蹭到苏榆脸上,“而且你脖子上,这儿”她指了指自己的锁骨位置,“有个红印子。别告诉我那是蚊子咬的。”
苏榆低头看了一眼,什么也看不到。但她脸红了。谢清漪一看她脸红,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溜圆。
“苏榆!你们是不是又滚到一起去了?”
“没有!”苏榆一把捂住她的嘴,急得声音都变了调,“什么都没有!你别瞎说!”
谢清漪被她捂着嘴,眉毛挑得更高了,眼神里清清楚楚地写着:你当我三岁?
苏榆松了手,把脸埋进手掌里,闷闷地说:“回去再跟你说。现在别问了。”
周望津办事效率非常高,不到一个小时的功夫,就安排了一辆专车,狼狈的一行人,总算是平安回了家。
由于苏瑜脚踝受伤,作为闺蜜的谢清漪主动提出留下照顾。
苏榆靠在床头,脚踝垫着个枕头,上面还敷着冰袋。谢清漪搬了把椅子坐在她面前,双手抱胸,翘着二郎腿,那架势跟派出所审嫌疑人一模一样。
“说吧。”谢清漪抬了抬下巴,眼神犀利,“从头说。一个字都不许漏。”
“说什么啊……不就那么回事吗,暴雨,塌方,被困,你都知道的……”
“苏榆。”谢清漪的声音拔高了半度,那语气就跟老师点名似的,“你当我傻?你脖子上那个印子,我还没瞎到看不见的地步。还有,周望津抱你下车的时候那个姿势,那是抱同事的姿势吗?那是抱自己女人的姿势,你们两个绝对有事情。我再问你一遍,阁楼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苏榆:“真没什么……”
“苏!榆!”
“好了好了!”苏榆被她这一嗓子吼得耳朵疼,赶紧投降,“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她清了清嗓子,眼睛盯着天花板,仿佛这样能减轻一点羞耻感。然后她开始讲,从两人被泥石流堵住去路,到淌水翻窗进主楼,到扛着她爬楼梯,到阁楼里堵门。她讲得磕磕巴巴的,语速快得像在赶火车,遇到关键地方就含糊地一带而过。
“……然后他就蹲下来给我揉脚嘛,然后……然后就……说了一些话……”
“什么话?”谢清漪身子前倾,目光灼灼。
苏榆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声音小得跟蚊子叫似的:“他说……他想……可以吗……”
苏榆的耳朵尖红透了,几乎是从牙缝里把后面的字挤出来的:“我以为他说……那种事……可以吗……”
谢清漪瞪大眼睛,嘴巴张成了一个圆圆的“O”形。
“然后呢然后呢?你怎么说的?”她几乎是扑上来问的。
苏榆把心一横,破罐子破摔:“我说……好吧……但是要快点……”
谢清漪整个人定住了:“然后呢?然后呢?你别卖关子了。”
“然后他就亲了我一下。”
然后她“噗”的一声笑了出来,一开始只是憋着笑,肩膀抖得跟筛糠似的。紧接着她整个人往后一仰,直接倒在了自己床上,拍着床垫大笑出声:“哈哈哈哈哈哈哈……”
“谢清漪你小声点!”苏榆急得去捂她的嘴,可脚踝被冰袋压着,身体探不出去,只能干瞪眼。
谢清漪笑得停不下来,一边笑一边拍床:“结果他最后什么都没做!”
“你别笑了!”苏榆又羞又恼,抓起自己床上的枕头朝她砸过去。
谢清漪笑嘻嘻地又要凑过来继续八卦,结果动作太大,膝盖一下子顶到了苏榆搁在床沿的脚踝。
“嗷!”苏榆痛得整个人弹了一下,脸都白了。
谢清漪的笑容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整个人从八卦模式光速切换到老妈子模式:“怎么了怎么了!我碰到你脚了是不是?我看看我看看,别动!别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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