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npc深藏不露》墨春山

22、醒来 命运的

　　命运的轨迹再次重合。
　　为什么。
　　江寒在心中问自己，但却不愿真正的思考这个问题。
　　是他根本思考不出答案，还是不敢面对答案？江寒甚至连这事儿都不想。
　　如果一个好的真相会带给他巨大的快乐，那反之则会回馈他巨大的痛苦。
　　甚至可能是那种撕裂的、绝望的痛苦。
　　就这样吧，他想，让可能侵袭的痛苦被麻木替代吧。
　　就像小时候母亲带着他种下的那棵小树苗，对这个世界巍然不动。
　　个人的封闭相对简单，只需要垂下眼，捂住耳，闭上嘴。
　　他对这套流程已经很熟练。

　　……
　　薄纱轻飘在半空，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
　　江寒首先看见一张安稳的睡颜。
　　应淮书不是那种柔美的长相，他的精致带过分的凌厉，清醒时的高傲，熟睡时更甚。
　　但江寒却对此感受到无限的暖意。
　　亲爱的，他的心简直被世界给伤透了。
　　于是江寒低头吻上那张看起来有些薄情的嘴唇，期望这样温暖汹涌的爱意再次侵袭进自己的心。
　　应淮书几乎是立即清醒过来。
　　他想说什么，但意识到这个吻并没有浅尝辄止的瞬间又很快速很无力的挣扎起来。
　　“等等，别！”
　　江寒感受到身下挣扎的力度，手拂过他露出的肌肤，嘴里还叼着人的肩膀，说话含含糊糊的。
　　“为什么，你不想我吗？”
　　应淮书奋力将脖子向后仰去，感受到那双手的力道，身体不自主的哆嗦一下。
　　“……先放开。”
　　说到此时他的声音已经被江寒渴求爱意的语言融化。
　　江寒也没想在这种场合继续做下去，于是将身体稍微远离了点应淮书。
　　应淮书的身体在江寒离开的瞬间就倒向了柔软的床垫，一双时常冷淡的双眼有些惊讶的张大。
　　江寒想这人总在这时候有些奇怪的别扭，靠近时拒绝，远离又用那样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看着自己。
　　他用另一只空余的手自上而下的撑起脑袋，一头长发被往后拨去。
　　伸手将应淮书捞起来。
　　“我昏迷了几天？唉……我好想你。”
　　声音里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应淮书在江寒的臂膀中轻微的挪动一下，给自己换了个舒服点的姿势。
　　他皱着眉头将两人的位置又凑近了些，
　　“五天，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谁欺负你了。”
　　江寒将自己的脑袋埋进人的颈窝，下巴刚好搁在那个小小的凹陷，一声叹息让应淮书的脖颈一路发麻到整个后背。
　　“……一点小毛病，在凡间种几年菜就好。没人欺负我。”
　　应淮书的神色因为这句敷衍的回答冷淡下来，偏头就要下床。
　　江寒伸手搂住他的腰部将人强行留下。其实应淮书的身材并不纤细，应该说是那种单看非常匀称且具有男性魅力的身材，可能是因为江寒比他稍高一些才总有种对方并不强壮的错觉。
　　江寒的体温比应淮书稍高一些，于是应淮书就总显露出被烫到后轻微躲避的状态。
　　“没骗你。运气不好沾了个奇葩的印记，老老实实在凡间种几百年菜才能好。”
　　“你知道的，前辈们的阵法千奇百怪，还有人在死前专门研究整蛊后人的咒法呢。”
　　应淮书听闻此言沉默了一会，
　　“是你脖子上的印记？”
　　江寒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装束，挑眉。
　　“看来已经被你看光了。”
　　应淮书正对着人捧起江寒的脸，语气有些焦虑，
　　“你要回凡间？”
　　你要离开我？
　　他的心忍不住发问。
　　江寒本来想说不会，但他紧接着发现了件有趣的事情。
　　江寒伸手将应淮书的脸掰到侧面，他看见了应淮书绷紧的面部肌肉，连脖子上的筋都被绷直。他有些爱怜的看着眼前的人，但眼神里又带了些别的东西，
　　“淮书，你想把我锁进太虚殿吗？趁我昏迷的时候。”
　　应淮书的眼神微微睁大，语气尚且算的上平静，甚至还带上了恰到好处的哀怨，
　　“你怎么会这么想，我只是想为你找个大夫。”
　　“……语气转变的太生硬了。”
　　江寒心想得了吧，上辈子争了几百年谁还不知道谁。他对应淮书的大多数反应都可以说是了如指掌，偶尔装装糊涂不过是为了增加点生活的情趣。
　　无所不知的日子有什么意思。
　　江寒伸手将应淮书散落在地的外袍捡起，从里面拿出一张尚未传出的字条。
　　随意看了两眼后将纸条在人面前晃了晃，
　　“找大夫需要买这些？”
　　应淮书的神色窘迫一秒，但很快就冷静下来，他云淡风轻的看了一眼江寒手上的字条。
　　“个人爱好。”
　　江寒挑眉，嘴里发出了点调侃的哼声。
　　应淮书看样子已经快把自己的后牙咬碎，伸手就要去抢那个字条，不过现在抢这种东西已经失去了原有的意义，他不过是在想个方法摆脱现在的困境。
　　江寒看着人恼羞成怒的样子颇觉有趣的笑出了声，没办法，他的笑点一直很低。
　　虽然不至于遇到什么事情都想笑，但很多事情在他眼里都会以一种带有漫画色彩的方式轻松呈现，所以这种放在常人眼里几乎是极度冒犯而无法容忍的行为也被这样的色彩消解了许多。
　　应淮书的动作幅度太大，被子大半都被掀下了床，江寒看着他的腿，忍不住上手摸了摸。
　　修士虽然有灵力支撑，但大多数人还是非常注意体修的，毕竟身体才是一切的基石。应淮书的腿也是这样，算不上很白，上面的肌肉算的上饱满，即使在休息状态下也能看出它蕴含着相当的力量。
　　江寒的手在应淮书的小腿上反复摩挲，后面甚至有些孩子气的将整条腿抬到自己面前。
　　“……”
　　应淮书逆反的态度因为这个动作停滞了，他不明白江寒现在的全部想法，但很是机敏的意识到现在不是个挣扎的好时机。
　　他有些僵硬的让自己缩在角落。
　　在一只腿被桎梏的情况下这个动作显得有些好笑。
　　“跟我回太虚殿。”
　　应淮书抬起脸，试图让自己的说法更具说服力。
　　江寒将手恋恋不舍的从那块肌肉上挪走，哼笑一声，
　　他本来想说应淮书怎么不提议和自己回凡间，想了想还是没说出口。
　　自己是散修，应淮书和他可不一样。
　　应淮书重获自由后又默默贴了回去，
　　“几百年的时间太长了，你昏迷的时候需要有人照顾。”
　　在江寒昏迷的时候应淮书想了很多，比如他不在江寒身边的时候这人会不会被别人捡走或伤害，他冒不起这个风险。
　　江寒心想这个说法听起来就贴心多了，他安抚的抚摸着应淮书的头发，
　　“凡间能有什么危险？”
　　“要不这样好了，”江寒说道，“一半一半。”
　　说真的，江寒感觉自己有点被轮回印给同化了，他现在隐隐还有些怀念自己埋头种地的日子。躺在小院里吹吹凉风，看着自己种的植物慢慢在土壤里生根发芽，那种成就感让他有些莫名上瘾。
　　或许印记消失之后他还会将这件事坚持下去。
　　应淮书没有立即否决这个提议，思考良久后勉强点头，但他也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这次先陪我回太虚殿，要参加师父的收徒仪式。”
　　先把人带进太虚殿再说。
　　江寒有些诧异，
　　“白珍珍还没拜师？”
　　他还以为白珍珍被带回去后这些流程会走的很快。
　　应淮书点头，
　　“各位长老很反对师父收白珍珍为徒，这段时间师父一直在和长老们商议此事，最后定下了这个时间。”
　　江寒心想也是，太虚殿掌门也不知道是什么毛病，收个徒不直接光明正大的收，还要将信物交给人家让人家等三年。这三年还把这事瞒的死死的不让人知道，现在不被反对才怪。
　　要说应淮书应该算是很大度的人了，掌门居然也拒绝和他提及此事，江寒总感觉嗅到了点隐情的味道。
　　“行啊，我陪你去。”
　　江寒说完后就要从床上坐起身，他回头问应淮书有没有什么能替换的衣物，他身上的衣服显然已经被应淮书替换了好几轮，原本换下的衣服也不知去了哪里。
　　应淮书看着江寒胸口大开四处寻找衣服的样子眼神暗了暗，转而从自己的衣服里挑出几件递给江寒。
　　江寒看到应淮书递来的衣服犹豫了一下，心想自己的衣服应该有了更好的去处，还是不要再问比较好。于是伸手接过了一件看起来更大的淡蓝色衣服，利索的换好。
　　应淮书坐在床上静静看完这一幕后才捡起外袍穿好，抬手将两辆马车停了下来。
　　“既然醒了，去打个招呼吧。”
　　后面马车的人下来的很快速，孟白英看到站在面前容光焕发的江寒惊呼出声，
　　“江大哥，你醒了？！”
　　“你没事吧。”这是云雨眠。
　　江寒冲两人挥挥手，
　　“一点小毛病，现在没事了。”
　　孤枭从孟白英手里逃出来，吱吱的说着什么。
　　众人闲谈了几句，很快孟白英就将话题从“江大哥没事真是太好了”转换成“既然江大哥没事我们是不是有时间去打点野味了”。
　　在得到大师兄和江寒的允许之后她又欢快的抱着孤枭跑了出去。
　　“孤枭和孟白英相处的不错啊。”江寒感慨道。
　　倒是云雨眠看着江寒有些欲言又止，江寒对上她的眼神，还以为是她认出了这件衣服。
　　想了想还是解释了一句。
　　“衣服带少了，应淮书借了我一件。”
　　听上去简直欲盖弥彰到了极点。
　　云雨眠眨了几下眼，而后嗯了一声。
　　“……你还去太虚殿吗。”
　　江寒点头，
　　“想过去看看白珍珍的拜师仪式，然后就要回凡间了。”
　　云雨眠很迅速的看了面色平静的应淮书一眼，脸上浮现出一点惊讶。但很快又被收敛。
　　“为什么，回凡间。”云雨眠问。
　　其实她不明白江寒为什么会这么喜欢在凡间待着，修士一般都不会想在凡间久待。凡间的灵力稀薄，即使是最靠近灵域的地方也没有灵域的十分之一灵力，修士在那里的修行会很慢。凡间的规矩很多，修士不能在凡人面前擅用灵力，生活很麻烦。
　　江寒拿出弓箭对准远处的飞鸟，长箭划过的破空声与江寒的声线融合在一起，
　　“要回去种地啊……”
　　空中有个黑影向地面急坠。
　　江寒笑着和两人说自己射中了，应淮书伸手鼓掌。
　　云雨眠也跟着鼓了几下掌，而后问他种地有意思吗。江寒回她说很有意思。
　　然后就向着飞鸟坠落的地点飞走了。
　　原地只留下应淮书与云雨眠两人。
　　两人只是站在原地就有种诡异的相似，在外人看来这种相似显然是一种正面的表现，是一种常规意义上的合适。但只有他们两人自己知道，这种相似太过平行，注定无法相交在一起。
　　于是应淮书与云雨眠背对背的走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