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npc深藏不露》墨春山

17、癖好 商队的

　　商队的行进中禁止喝酒，几十个人围在火堆旁吃肉聊天难免觉着有些无聊。
　　于是文蓓提出玩点有意思的游戏。
　　像他们这种常年奔波在外的人总是有很多方法为自己找点乐子，商队的人早就适应了这套规则，几乎没有人退出。
　　孟白英正觉得无聊，也报名参加，江寒随即也举起一只手。
　　应淮书转头看向他，江寒低头凑近他的耳边，玩笑的声音在脑中回荡，
　　“要是比武就好了，看我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说完还在脖子上比了道横线。
　　火光照暖了江寒的侧脸，他看向应淮书的眼睛里带着微光，周身长存的疏离在此刻也变得柔和。
　　应淮书感受到自己的脸颊正在升温。
　　“一起玩吗？” 江寒问他。
　　“……咳，”应淮书清了清嗓子，“一起。”
　　……
　　文蓓对着云雨眠伸出手，平日里总有些市侩的脸上难得放松，
　　“高岭之花，就当珍惜这团火光，今天融化一点吧。”
　　因为云雨眠接人待物那股完美而高贵的气质，商队的人私下都这样叫她。
　　“……叫名字。”
　　云雨眠抬眼看向那只粗糙的大手，文蓓的手比一般女子大一圈，加上常年跟着商队奔波，手掌上沟壑丛生。
　　云雨眠私心是很喜欢这样的‘东西’的。
　　这些岁月的痕迹，能让人铭记初心。
　　于是她爽快的伸出手握住那只手。
　　粗糙但带着令人安心的温度。
　　整个人很快被一股大力拉起，文蓓得意于自己能叫得动云雨眠这样的“仙子”，凑到人面前亲近的蹭了蹭。
　　云雨眠看到她的动作眼神温和了些，也没躲开。
　　文蓓看见报名的人差不多了，于是伸出双手放在嘴边，发出狼嚎一般的吼声。

　　“……这有什么意义。”
　　云雨眠不解于文蓓的举动，修士传话的方式太多。
　　文蓓慢半拍的将手从嘴边放下，认真的思索几秒后大笑：
　　“找乐子需要什么意义，不觉得很好玩吗？”
　　说着将两只手举到云雨眠面前，希望将自己的快乐传染给她，
　　“你也试试？”
　　云雨眠经过短暂的挣扎后还是放弃了这个机会。
　　她不会学狼叫，又不好意思向文蓓请教。

　　……

　　商会的人很快在此聚集，只留下今日负责侦查的队员无法参加。
　　侦查队员欲哭无泪的被文蓓赶去外围，四周还伴随着幸灾乐祸的嘲笑声。

　　几个人熟门熟路的搬来一个大箱子，文蓓自觉地站在圆圈的中央，一只手放在嘴边介绍着这个活动的规则。
　　简单来说就是让所有人围成一圈，按照抽取的纸条完成任务。
　　大圈中间是一个半人高的纸盒，里面的纸条都是商队行进中遇到的伙伴留下的。其中大多数都是萍水相逢的关系，谁也不知道里面写了什么。
　　完成了纸条任务的人就是胜者，做不到的也没惩罚，只用说一句“我认输”。
　　当然，如果纸条里的内容不合理或带有侮辱性将直接作废，可以允许再抽一次。
　　江寒心想要是自己也能写纸条，肯定要写一个最好玩的。

　　“谁先来？”文蓓笑着问。
　　“我！”队伍中一个男人举起手，撑起身冲向人群中央。
　　“喔——！”
　　“小八，小八！小八！小八！”
　　巨大的起哄声响起。
　　商队中的人通常用代号称呼，小八就是八号。
　　他听到四周起哄的声音兴奋又紧张的将手伸进箱子。
　　很快就抽出一张，小八看到字条的内容哀嚎一声。
　　“写的什么？”
　　“快说啊，写的什么？！”
　　旁边的人急的要跳起来。
　　小八将字条举到空中，闭着眼大声念出来，
　　“跟在场最厉害的人赤手空拳打一场！输赢不论！”
　　“喔——！”
　　视线如排山倒海般指向人群中的一抹白色。
　　江寒伸手搓搓应淮书的肩膀。
　　应淮书抬眼看向他，江寒笑着说给你个面子。
　　太虚殿接下的任务，最强的不是太虚殿的大师兄怎么行。
　　回应他的是应淮书的冷哼。

　　小八忐忑的看着坐在外围的应淮书，邀请人上来。
　　应淮书没有推辞，利落的走到人群中央，抬起双手。
　　小八喊完字条就大概知道自己是和谁打了，此刻也是举起双拳对准应淮书，苦笑道，
　　“兄弟，打人不打脸啊。”
　　应淮书笑了声，说不会。说完就一掌朝着人打了过去，小八有些狼狈的接招。
　　一个人影很快在地面倒下。
　　本来万众瞩目的比赛结束的太快，很多人都没怎么看清应淮书的招式就听见了小八的哀嚎。
　　“哎呦……”八号在地上抱着自己的右肩摆弄几下，看到应淮书伸出的手也没磨叽，立刻将手搭了上去。
　　八号的伤势不重，他起身后立刻摸了摸自己的脸，轻轻拍了下应淮书的肩膀，
　　“谢了啊，脸上还真一点事没有嘿。还是这么帅……”
　　“自恋。”
　　“嘿！你这话我不爱听了啊。”
　　应淮书无奈的摇头，两人说笑几句后才分开。

　　盘腿坐回原来的位置。
　　“很帅。”江寒对应淮书说。
　　应淮书偏头看了他几眼，将膝上的一只手放到地上。
　　外袍的袖子挡住了他伸出的手。
　　“谢谢。”
　　江寒将他的手一把抓住，攥在手心揉了揉。
　　生活好幸福……这念头原本在江寒的心里已经绝迹了好多年。

　　游戏还在继续。
　　上去抽纸条的人越来越多，纸条里的花样也越来越多。除了比武之外，江寒还见识到唱歌，弹琴，吹箫，二人转，杂技……
　　“商队里人才济济啊……”江寒发出感慨。
　　回应他的是文蓓嘚瑟的眼神。

　　终于轮到了云雨眠，她上前去随意抽了个纸条，江寒甚至觉得她翻都懒得翻，只是随意抽出了最上面的那条。
　　清冽平静的声音将纸条上的内容念出来，
　　“说一个大家从未听说过的笑话或展示自己的独门绝技。”
　　江寒幸灾乐祸的靠在应淮书肩上笑出了声，就好像云雨眠已经讲出了个笑话一样。
　　应淮书伸手在江寒嘴前挡了一下，他们正对面就是云雨眠。

　　“啪！”

　　一道鞭响成功将江寒的笑声止住。
　　场内，云雨眠理所当然的选择了展示自己的独门绝技，一套鞭法耍的虎虎生威。
　　刚刚还缥缈若仙的人拿上长鞭后就立即变得杀气腾腾。
　　鞭子掠过的破空声如惊雷般在观众的耳朵里不断炸响。
　　“啪！”
　　“啪！”
　　“啪！”
　　虽然这鞭子没有落到任何一人的身上，但周围的嬉笑声还是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在这场表演里意识到，这鞭法可不是闹着玩的。
　　终于，一套鞭法被展示完毕。
　　云雨眠冲着众人行礼。

　　“好——！”
　　江寒在场外海豹鼓掌，应淮书忍不住扶额。
　　但他也很快加入了鼓掌的行列。
　　其余的掌声也后知后觉的响起，云雨眠道了声谢就下了场。
　　“厉害呀。”文蓓看着走回来的云雨眠兴奋的搭话。
　　云雨眠坐下后冲着人点头。
　　她确实厉害。

　　下一个是孟白英，她迫不及待的将胳膊伸进纸箱，挑选了好一会儿才选出一张满意的。
　　卷起的纸张被小心翼翼的打开，孟白英边看边念，
　　“施展傀儡术，让他变成你一刻钟的木偶。”
　　“哈！”
　　孟白英眼前一亮，这纸条抽的可太好了，傀儡术，不用打架还能整人。
　　她不怀好意的扫视一圈人群，最后跳过大师兄警告的眼神成功锁定了还未上过场的江寒。
　　“……江大哥，就你了！”
　　这次换应淮书笑出声了。

　　江寒在他的脖子上轻捏一下，随即大大方方的走到人群中央。
　　傀儡术由孟白英释放。
　　“站到我旁边，就这儿。”孟白英一边偷笑一边让人站过去。
　　傀儡术低阶控制高阶总有些困难，即使江寒刻意压低了自己的灵力波动，行动中还是有些略微的僵硬。
　　他听话的站到孟白英身旁。

　　孟白英从袖口拿出一个球形的法宝抛到空中，一曲悠扬的乐曲声响起。
　　江寒好像猜到她想干嘛了。
　　“江大哥，跟好了！”孟白英身形一软，两根纤纤玉指摆在自己脸边，瞬间起势。
　　她要跳舞。
　　场下的人看到她的举动后纷纷大笑叫好。
　　她一动弹，江寒的身体也不听使唤的学着术法主人的摸样做起动作。
　　“……”
　　江寒现在挣脱桎梏就算认输，他想了想还是认栽了。

　　“哈哈哈……”
　　孟白英还没开跳整个人就笑到不行。
　　江寒也被迫微微勾起嘴角。
　　他跟着孟白英的姿态站好，眉眼入戏的下垂，一身方便行动的装束将他的腰线勾勒出纤细的弧度，远看竟也有几分美感。
　　乐曲声开始向正片流淌，孟白英踏着音乐开始翩翩起舞，江寒也在跟着她的摸样跳起来。
　　孟白英能拿出的舞绝对是自己的拿手好戏，平日里玩世不恭的一面被收敛起来，转而像个折翼的仙子般舞动起来。
　　流光溢彩，美丽动人。
　　而被整蛊的江寒拥有健壮的体型和英俊到毫无柔美气质的五官，再配上这个充满忧愁的舞蹈，本该是一个不伦不类的结果。
　　但有趣的一幕发生了，围观人群的视线开始慢慢的从闪闪发光的仙子身上移开，转而看向身后如同影子般的江寒。
　　五官在明暗间相互割裂，江寒垂下的眉眼与他给人的第一印象造成了强烈的反差感，即使那点眉眼间的忧愁与脆弱随着控制转瞬即逝，但还是像磁铁一般将众人的眼光牢牢吸住。
　　一曲终了。
　　场内寂静数秒后爆发出激烈的掌声。
　　“失策了——一点也不好玩！”孟白英放下架子只在瞬间，扯着江寒的袖子恨恨扒拉两下，深深的感觉自己大好的机会被浪费。
　　江寒解除了傀儡术，伸出手在人脑门上轻弹了下，
　　“欺软怕硬，这么多人你也就敢整整我。”
　　孟白英嘿嘿一笑，狗腿的在人肩上拍了拍灰，
　　“怎么会呢……我跟你关系好嘛。”
　　说完就飞速的跑回到云雨眠身边，江寒也几步坐到原来的位置上。

　　他身子一歪靠在应淮书身上，
　　“你怎么不为我鼓掌？”
　　指控来的太突然，应淮书慢半拍的抬手，“我有。”
　　“下次要第一个给我鼓掌。”江寒拉着他的手强行鼓了几下。
　　应淮书的身子被带的往左边偏了偏，脑子还没从刚刚的舞姿里回过神来，只是愣愣的说好。
　　江寒不禁仔细打量了人几眼，而后恍然大悟的在他耳边轻声说，
　　“好啊，原来你还有这种癖好。”
　　应淮书这次反应的倒是很快，伸出手生硬的将人推开。

　　游戏还在继续，排到不知道第几个的时候敌袭的警报声骤然响起。
　　刚刚还在玩乐的众人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立即站起身戒备起来。
　　一个女人带着四名黑衣人从树林里显现出来，走进来的姿态可以说是大摇大摆。
　　她的眼神在众人中环视一圈，最后落在了一个人身上。还没等她说话，应淮书几人就在确定了是敌人后冲了上去。
　　江寒打量一眼他们的修为，心想自己今天应该没什么用武之地。
　　于是他只是坐在一旁开始观赏起战斗，顺便伸手制止文蓓带着众人上前的举动，
　　“别闹。”
　　他们几个上去就是送。
　　文蓓一瞬间就明白了江寒的忠告，虽说心里有些憋屈但行为还是很利索的让人退下。
　　[我也想去!]
　　江寒听到孤枭主动请缨，顺手将它向着中间最强的女人扔去。
　　小红狐的身影在半路就变得格外庞大。
　　“三尾灵狐？”
　　女人像是惊讶了一瞬，而后神情变得有些复杂，拿出双刀迎面打了上去。
　　一套招式又狠又快，江寒看着看着心里居然升起一丝欣赏。这个女人的路数和自己很像，要是他们在一个阵营说不定还能就此闲聊几句。

　　两边实力差距太大，局面很快变得一边倒。
　　女人倒下时还不甘的自报家门，可惜应淮书和云雨眠谁也不是有这点闲心的人。
　　孟白英低下头看着已经倒下的女人，
　　“聂丹花？”
　　结果当然是无人应答。
　　江寒看着往回走的应淮书正准备恭喜，一阵熟悉的眩晕感就再次侵袭。
　　“江寒？！”
　　应淮书看到江寒的状态惊得瞬移了过来，伸出手将人扶住。
　　刚刚还高大的人脸色惨白的倒在怀中，应淮书被这场景简直吓得魂飞魄散。
　　“怎么回事？！你不是说自己没事？！”
　　江寒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脖子上的轮回印发出滚烫的热度，江寒低声让应淮书把自己送到马车里。
　　视线开始模糊，记忆中最后出现的是应淮书苍白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