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天道神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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尧未瞑不只下达了指令，更是操控子蛊，狠狠啃噬违令者的五脏。
这一举动威慑住了魔族，叫他们想起主上说一不二的狠厉，纵然满头雾水，仍然下意识听令照做。
三日之后，这场魔族蓄谋已久的战役，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还未没回过神来，正日提心吊胆是否又是魔族诡计之时，忽然天降神光。
王灵生小心翼翼打开山门，望着神光笼罩之处，面露惊叹：“那是……”
掌门按了按王灵生脑袋，慈爱笑着，说道：“传说大功德者，天道会降下神光，为其加持。看那方向，应当是碎云仙宗。”
平峦峰上，宁佑原本正使唤师兄挖寒潭，猝然被金色光芒笼罩，眼前光亮一片。
“师兄！”
他心头发慌，正打算逃离，被莫方燹按在原地。
“安安别怕，是天道神光，对你有好处。”
“……是吗？”
宁佑仰头看天，只听见“咔嚓”几声细微动静，眼前飘过几片碎玉。
他难以置信瞪大双眼，打算抬手仔细端详，却感到关节僵硬，稍一用力——
“咔！”
青玉胳膊断裂，落在脚边。
这一声仿佛击中了某个机关，玉身突然整体崩裂，化作一地碎渣。
莫方燹旁观全程，每一声断裂都仿佛击在心上，心脏跳得不像样。
直到神光照耀下，某个身影逐渐凝实，在地面投下影子，这才松懈下来。
并未意识到，自己脸上是怎样的表情。
宁佑眩晕一瞬，眨眼便觉寒风拂过，身上汗毛倒竖起来。这是他在玉身时，无法体会的细微感受。
天道为他恢复了肉身！
宁佑欣喜万分，来不及等神光收回，便猛地扑进师兄怀中。
“师兄我又回来了！”
脸颊蹭到一点冰凉，他疑惑抬头，见到了莫方燹下颌边挂着的一滴泪珠。
踮脚在那处印下一个吻，他轻声道：“傻瓜。”
莫方燹将脑袋埋进宁佑肩劲，闷闷地应了一声：“……嗯。”
干燥温暖的手掌搭在腰间，轻轻滑落一寸，宁佑猛的一抖，终于意识到，自己未穿衣服。
天道只负责复原他的肉身，拒不提供旁的服务。
一连串脚步声响起，宁佑眼前一花，莫方燹已经眼疾手快将他裹了起来。
神光降临平峦峰，弟子们立即八卦之心大起，甚至盖过了对荒流仙尊的惧怕，央求着掌门，想要上近前一观。
天荫子自己也十分好奇，于是便偕同玉禾子，带着一串小尾巴，兴致勃勃上山。
虽说错过了仙尊落泪，但到底是赶上了神光的尾巴。
“哇——这就是神光——”
天赋极佳的弟子亲眼见了神光，有所感悟，立即转身下山，闭关去了。
云栾的注意力却不在神光上，而是直勾勾盯着宁佑，那气血充足的面色，和苍白玉人截然不同。
她眼眶红了一圈，委屈又小心翼翼。
“小师叔，是你吗？”
“是我。”
被小辈见到自己衣衫不整的模样，宁佑有些不好意思，但更多的，还是对云栾的歉疚和感激。
“委屈你了，云栾。”
云栾别开脸，哼了一声。
接着，人群里传来微弱询问：“小师叔……那南瓜你还要吗？”
云栾破涕为笑，瞪了云片一眼：“你就知道惦记那南瓜！”
众人顿时笑作一团。
这时，玉禾子突然咦了一声，说道：“小师弟的修为，是不是涨了？”
重获新生过于激动，宁佑还没来得及内视过自己，经由玉禾子提醒，这才发现，自己竟已到了化神期。
内心对天道的微词，顿时消失无踪。
原来不光重塑了肉身，还附赠了修为。令人感动！
他眼睛眯成弯月形：“师兄，我到化神期了！”
天荫子感慨万分：“如此一来，小师弟也称得上仙君了，该取个道号才是。”
“此事便交由师尊定夺。”莫方燹替宁佑拢了拢衣襟，直白道，“我与安安还有事商量，你们何时离去？”
天荫子哭笑不得：“好好好，这便告辞了！”
神光已散，荒流仙尊的冷脸没什么好看的，弟子们跟着长辈，小鸭子似地鱼贯下山。
平峦峰上霎时间清净下来。
宁佑和莫方燹四目相接，爱意渐浓，热度攀升之时，天边神光又至。
这回不是照在平峦峰上，而是天剑门。
神光一闪即离，唯有被照耀之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天剑门内，为尧未瞑今后的去留，欧阳殁、叶观几人，和另一波长老僵持不下。
小蛊更是恶狠狠瞪着那些人，一旦言语有什么不妥，它就飞扑上去戳两个窟窿。
正当此时，神光忽然降临，围绕尧未瞑一圈后，迅速离去。
众人便亲眼见到，一道黑色火焰图腾，突然出现在尧未瞑额头。
尧未瞑摸摸发烫的眉心，心情十分复杂。
那是一道天魔印记，魔域规则便是——强者为尊，天魔为主。一旦天魔出世，魔域便自发有了归属。
天道将魔域这个烫手山芋，径直丢进了他怀中。
“……不必争了。”他认命般嗤笑一声，“我会自行前往魔域，不叫你们为难。”
叶观恨铁不成钢，横眉冷竖：“未瞑！”
尧未瞑安抚地拍拍叶观肩膀，转而又道：“不过你们说话也别太难听，日后我做了魔域之主，保不齐会记仇。”
叶观松了口气。
他就知道，未瞑不是会让自己吃亏的性子。
“什么魔域之主？”
宁佑和莫方燹追着神光前来，听到的便是这一句。宁佑追问：“未瞑要做魔域之主？”
见到两人出现，欧阳殁立即回忆起，莫方燹在寒潭边所说的话。
而尧未瞑，竟说出了和仙尊同样的打算：“我身具魔族血脉，又曾是人族修士，对修真界而言，是最合适的人选。一个知根知底的人，总比今后凭空冒出来的魔族强，不是吗？”
“而且——”他紧接着道，“我会效仿人界皇族，将摄政王之位，传授给荒流仙尊。”
此言一出，满室哗然。
就连莫方燹也愣住了。
不过仔细想想，确实是个不错的主意。
魔主是他们熟悉的人，实际把控魔域的又是自己人，到时候魔域便再无威胁。
何乐而不为？
只是……
宁佑疑惑不解：“魔域会承认你做他们的主上吗？”
尧未瞑淡然笑着，丢下惊雷：“有天道赠予的天魔印记，他们不承认也得承认。”
“只是难免会有几个刺头不服，我修为不够，所以才要请仙尊协助。”
本以为是呈口舌之快，却没想到是板上钉钉，几个极力反对尧未瞑留在宗内的长老，顿时羞红了脸。
能做一域之主，谁瞧得上区区天剑门弟子的地位。
莫方燹低头：“安安觉得呢？”
宁佑认真思索一番，问道：“做摄政王，忙吗？”
他不想师兄刚挣脱修真界仙门的枷锁，转头又被魔域拴住。
尧未瞑知道好友的顾虑，说道：“只要仙尊出手震慑住了魔族，后面便只需出个名头，便足以我……狐假虎威。”
莫方燹应承下来：“本尊帮你这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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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魔横空出世，魔域中那两个曾在阿傩蛮手下当护法的，自然十分不服气。
奈何荒流仙尊亲自出手，以雷霆之势，眨眼便料理了最有可能挣得主位的几名魔族。
一来一回，日头未上三竿，尧未瞑便稳稳坐上了魔主之位。待到日薄西山，荒流仙尊成为实质上的两界之主这件事，已经天下皆知。
修真界众仙门仿佛被狂风席卷过的茅草，东倒西歪，不知所措。
仙魔之战就此结束了？
他们和魔域……成了同盟？
一时间，无数拜帖又送上了碎云仙宗，天荫子却不耐烦再回信。
“问什么问！人根本不在宗内！”
莫方燹带着宁佑，悄无声息搬了家。
玉髓峰上，风雪被结界隔绝在外，宁佑抖抖储物袋，将从尧未瞑家门前捞来的鱼放入池塘。
总算是拥有了自己的寒潭。
天狗揪着宁佑头顶的发冠：“你什么时候替我做个傀儡身体？”
宁佑被扯得歪了下脖子：“快了快了！”
“等我师兄将山髓取回来，就给你铸一个，保准无坚不摧！”
正说着，莫方燹便抱着一团黑泥似的事物飞了回来。
噗叽！黑泥砸在地上，流成一滩，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河底淤泥。
宁佑嫌弃皱眉：“这就是山髓？怎么是……”
一坨？
“山髓便是如此，遇柔则柔，遇刚则刚。正好用来支撑罅隙。”
宁佑望着山顶裂缝：“没想到从前费尽全力也要将其闭合，现在却又要想办法把它撑开。”
山顶并未在结界笼罩之中，朔风凌冽，宁佑只觉得脸被吹得紧绷，雪花打在脸上犹如铁弹。
莫方燹迎着风雪，将形如烂泥的山髓涂抹在罅隙之上。
随着山髓越来越厚，罅隙也从不规则的撕裂状，渐渐被撑成圆形。
磅礴灵力灌入山髓，细微如冰裂之声响起，山髓牢牢凝聚成环，化作支撑罅隙的门框。
透过这道“月亮门”，魔域内黄沙漫天的景色，隐约可辩。
从此两界往来，便不必再那么费劲地挤过裂缝，只需从容跨过门槛即可。
“这就好了？”宁佑把玩着剩余的山髓，没想到铸造界门竟然如此轻松。
“差不多，”莫方燹道：“等一个月后界门彻底稳固，此处便不需要我再看顾了。”
他手指蹭蹭宁佑冰凉的脸颊：“到时，师兄便陪你四处游玩。”
这时，藏在兜帽里的天狗，闷闷地发出声音：“若是不想我跟着，就赶紧给我造个身子。”
宁佑失笑：“放心吧，这就给你捏一个！”
他手中揉弄着山髓，跟随师兄缓缓下山。
细腻灵力经由不间断的揉捏注入山髓，稀软的烂泥逐渐出现韧性，变得如黏土一般。
宁佑比这天狗的模样，仔细雕琢，捏出来的小人比当初宁佑自己的玉身小上不上，却比玉身更加坚固。
他将泥人放在天狗身侧，比了比模样：“这样如何？”
天狗摇头：“鼻子太尖了。”
宁佑调整一番：“这样呢？”
“不行不行，头有些太大了。”
“……这样？”
“额……”
宁佑失了耐心，将泥人摆在桌上：“你自己捏吧！”
莫方燹在一旁看得忍俊不禁，内心被前所未有的安宁填满。
他捏捏宁佑后脖颈：“女娲若是有安安的耐性，恐怕全天下都没有丑人了。”
宁佑摇头：“我现在理解，女娲为何选择甩泥点子了。”
果不其然，天狗自己捏了一会儿，也失去了耐性：“要不就这样吧！”
反正傀儡哪怕脸上只有五个孔，也不影响他附身后的帅气！
“不改了？”宁佑挑眉。
天狗一锤定音：“不改了！”
定下泥人最终的模样，宁佑在师兄指导下，开始往泥人里灌输灵力。
山髓仿若无底洞，宁佑以化神期的修为，竟然也耗费了近八成灵力，才堪堪将山髓填满。
最后还是莫方燹替他加了把火，才将傀儡一口气铸成。
凝固的山髓如一块黑铁，掷地有声，天狗迫不及待钻入其中，金光一闪，一名身穿黑衣的圆脸少年便出现在宁佑眼前。
天狗迫不及待问道：“怎么样？”
宁佑便化出一面水镜给他，叫他自己看。
天狗欣赏半天，异常满意：“不错不错！”顾影自怜欣赏一番，便迫不及待要下山去，“我出去玩了，照顾好我的本体！”
“等等！”宁佑叫住天狗，将自己的玉牌给他，“记得常回家看看。”
天狗觉得这话听着怪怪的，但仍旧应道：“知道了。”
目送好大儿离家，宁佑摘下搭在后颈的手，握在手心捏了捏，低声说道：“师兄，只剩我们两个了。”
将莫方燹勾得意动，他紧接着又道：“好无聊，去堆雪人吧！”
莫方燹面露无奈：“安安……”
宁佑搂着师兄脖子，主动献上一个吻，眼底星光闪烁：“逗你的。”
余下的话语，尽数被吞没在贴紧的唇瓣之间。
作者有话说
第88章 天道神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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