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连结灵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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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傩蛮身死，母蛊奄奄一息。
突然没了掌控全局的人，魔族虽表面上维持着攻势，内心却已惶恐不安。
尤其，连他们早早安插在各处仙门的奸细也被尽数发现，这场卷土重来的战役，到头来倒像是修真界将他们瓮中捉鳖。
没过多久，魔族便开始自乱阵脚。
宁佑挂在天上，百无聊赖看了好几天，总算守到了扬眉吐气的时候。
见到仙门终于开始放开手脚反击，他松了口气。
“总算还有点骨气。”
天狗拍了拍他，一手指向山下：“你师兄回来了。”
莫方燹扛着一具庞大尸身，和醉追妄一前一后回来，将尸身砰一声丢在草地上。
竟是将阿傩蛮带了回来。
那尸身右眼毁坏，喉头有一个大洞。仅剩的四枚镇魔钉打在其余关窍处，宁佑看得清楚，阿傩蛮死得不能再死了。
如是镜闪了闪，最后照耀一遍大地，紧接着缓缓降落。
莫方燹迫不及待招手，将落下的月亮拢进怀中。
只听“咔哒”一声，如是镜和天狗鼎分离。
天狗趁势将剩余乱窜的天雷吞吃入腹，陷入最后的恢复休眠中。
宁佑端坐师兄掌心，迫不及待道：“我都看到了，师兄与阿傩蛮的一战，精彩万分！师兄你真厉害！”
“嗯。”
莫方燹十分平静，用拇指蹭蹭宁佑脸颊，笑意全藏在眼底。
见到三师弟又在自言自语，天荫子无可奈何，正打算劝自己接受现实，就听见醉追妄道：“原来你还活着。”
醉追妄一直守在玉髓峰，并未听说过“仙尊痛失所爱，就此疯癫”的传闻，现下见到宁佑缩小的身影，感到一阵欣慰。
只是……
“你怎么变成器灵了？”
不等宁佑回答，天荫子率先出声：“……什么器灵？”他看向莫方燹空荡的手心，“这上头有东西？”
宁佑爬起来，长话短说：“我本就是器灵转世。”
他重新附身到玉人，从屋里活灵活现地走出来，不再假装自己是傀儡。
对上掌门欲言又止的目光，他苦笑道：“原本想同掌门解释的，可是您偏不相信，只好算了。”
“后来闻怀柔混入宗门，为了骗他，才和师兄演了一出仙尊和傀儡的戏码。”
“这、这……”天荫子嘴巴张张合合，最后意识到，“小师弟所说的闻怀柔，难道就是内门姓张的那名弟子？”
“就是他。”
现下阿傩蛮已死，是时候收拾那只狐狸了。
宁佑踹一脚阿傩蛮：“师兄，我们去找闻怀柔吧！”
思过崖上，闻怀柔维持着张师兄的外形，心脏不受控制狂跳着。
总觉得，将有不祥之事发生。
不多时，预感应验，荒流仙尊带着傀儡出现。一并到来的，还有醉仙尊和碎云仙宗掌门。
他动动鼻子，嗅到了荒流仙尊身上属于魔主的气息残留，立即装模作样道：“近几日值守轮替似乎格外混乱，可是出了什么事？”
“哎……魔族卷土重来，打得我们措手不及，死伤惨重。”
闻怀柔心底先是一阵狂喜，但见说话的人是傀儡，又狐疑起来。
对方进步竟如此神速，十几日不见，就越发像个活人了……
宁佑挑眉，顽劣之心乍起：“幸好……”
他看一眼莫方燹，对方会意，将被双锏折断的金环拿了出来。
“铛啷”两声，金环掉在眼前，闻怀柔身形一僵，脸上隐隐有灰败之色。
“这是……”
宁佑扯起嘴角，扬眉吐气：“怎么了？自己主子的兵器，认不出来？”
闻怀柔这才意识到，自己上了大当。
“宁佑！”
杂毛狐狸现出本来面目，宁佑眼前一花，被师兄护至身后。
他从侧面探出半个脑袋，天真无邪的猫瞳微微眯起：“我看阿傩蛮挺喜欢你这小宠的，送你下去陪陪他，也算我心地善良。”
狐狸口吐人言：“宁佑！你不得好死！”
莫方燹闻言，眸光一冷，但不等他出手，醉追妄已经将闻怀柔按在掌下。
“我洞府中还缺个狐皮靠垫，阿燹你不懂为师喜好，恐怕会将皮子损坏。”
醉追妄摸摸狐狸的后劲皮，轻柔笑着：“还是让我亲自来吧！”
闻怀柔浑身一震，狐狸眼中落下几滴热泪。
灵力悄无声息聚集。
与其屈辱做一张狐皮垫子，不如自爆妖丹，多少能为主上报一份仇。
尤其是——
宁、佑。
对上闻怀柔愤恨目光，宁佑内心一丝动容也无。战场之上的人族与魔族，他与闻怀柔，本就是你死我活的关系。
见到悄然聚集的灵力，他淡然提醒师兄：“他想自爆。”
不出所料地，闻怀柔的自爆功败垂成。和先前的安若一样，希望落空。
醉追妄如愿以偿，拎着完好的皮子回了洞府。
宗内唯一的魔族奸细被除去，天荫子唏嘘：“幸好你们有先见之明，将人借故关了起来。”
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他吐出一口气，这时，天边突然传来异象。
暗紫色劫云朝着东方涌去，隐隐有魔气在其中翻滚，仿佛又有天魔即将出世。
天荫子把气又吸了回去。
“……难道真是天道要亡我修真界？”
“未必，”宁佑看着劫云涌动的方向，“说不准是转机。”
他还在天上时，尧未瞑便是往东边去了。他有预感，极有可能是尧未瞑出了什么异动。
和师兄对视一眼，他说道：“未瞑手上得用的傀儡不多，师兄，我们给他送份大礼吧？”
于是，汹涌翻滚的劫云之下，出现两道人影。
宁佑猜得没错，尧未瞑正是此次异象的源头。
只见对方盘膝坐在灵脉上，欧阳殁在旁协助，两人都十分艰难的模样，眉头紧锁着。
一条条红色傀儡线从尧未瞑体内伸出，插入地底。乍一看去，尧未瞑仿佛被灵脉束缚。
半炷香过去，劫云始终不成气候，却也迟迟未散，不知疲倦翻滚着。
“噗！”
尧未瞑猛地喷出一口鲜血，傀儡线耷拉下去。
“你们在做什么？”
宁佑冷不防出声，师徒两个被吓了一跳，睁眼见是宁佑，更是惊诧非常。
“你……”
“对，我还活着。”宁佑抢答。
他摸摸扑进怀里撒娇的小蛊，打量从尧未瞑体内延而伸出的傀儡线，“所以你们在做什么？”
尧未瞑收敛心中狂喜，简明扼要将假母蛊之事讲述一番。
末了，摇头叹息：“只是我修为尚浅，操纵不了所有子蛊，因此才想连结灵脉……”
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他尝试许久，全部以失败告终。
莫方燹感念尧未瞑将宁佑带回的恩情，主动上前：“本尊助你。”
渡劫期的可怖威压没入地底，寒潭中的鱼儿受到刺激，不断跃出水面。
灵脉也是欺软怕硬的性子，碰上了渡劫期的仙尊，立即服服帖帖。
尧未瞑乘势，继续将傀儡线深入。
连上灵脉的瞬间，他眸光一闪，瞳孔彻底化作兽型，面部金纹亮得惊人。
灵力源源不断涌入经脉，他咬着牙，将痛呼死死憋在喉咙里。
宁佑看着属于灵脉的白色光团不断涌出，强行塞入尧未瞑经脉，感同身受般颤了一下。
他无法分担好友的苦痛，只能看着干着急。
“轰隆隆！”
劫云终于成了气候，剧烈翻滚着，迫不及待想要落下，给底下这个不自量力的青年一些苦头。
欧阳殁皱眉抬头：“遭了，若是这时候渡劫，灵脉也会跟着一起损坏。”
“这劫云，来得真不是时候！”
“欧阳长老不必担忧。”宁佑问师兄要来天狗鼎，“我正愁天雷不够用呢！”
为天狗修补灵体，天雷自然是多多益善。
他将天狗鼎变大，悬于尧未瞑头顶，淡然跟着师兄退出雷劫范围。
许是尧未瞑连结灵脉的举动激怒了天道，天雷落得极为凶狠，碗口粗的雷，一鼓作气落了十几道，将黄昏照得如同白昼。
宁佑被师兄牵着，在竹屋歇了下来。
见寒谭中的鱼儿不知疲倦跃起，他一时手痒，找到了尧未瞑放在门后的网兜。
美其名曰：“来都来了。”
小蛊扑棱翅膀，跟在宁佑身后，兴奋地叫了几声。
欧阳殁指甲掐着掌心，哭笑不得，长叹口气。
莫方燹坐在屋前，凝望着宁佑欢快身影，听见这声叹息，难得出了声。
“他若是连这般苦痛都挺不过去，往后如何做一域之主？”
听到这话，欧阳殁一惊：“仙尊的意思是……”
莫方燹抬头，灰色凤眸里印刻着坚定：“阿傩蛮已死，魔域迟早会出新主。既然如此，为何不能是尧未瞑？”
“他身具魔族血脉，又曾是人族修士，对修真界而言，他是最合适的人选。”
欧阳殁竟然觉得十分有理。
“不过，魔族会同意吗？”
莫方燹：“会的。”
不同意也得同意。
说话间，宁佑扛着网兜回来了。
“师兄你瞧！”
网兜铺在地上，顷刻间，满地都是四处弹跳的鱼。小蛊低头啄食，仰头便生吞了两条。
正当此时，天边可怖的劫云平息下去，渐渐露出星光。
雷劫过去，灵脉算是彻底臣服。宁佑跟着欧阳殁上前，将尧未瞑上下打量一番。
苍白脸孔上愈发没了血色，嘴唇却鲜红欲滴，非人之感格外浓重。
尧未瞑将眼睛睁开一条缝，顿时魔气四溢，有了些阿傩蛮的影子。
宁佑取下天狗鼎，见到对方神情时，愣了一下道：“……不会又失忆了吧？”
尧未瞑抬眸，无奈地看了他一眼：“只是感应到了阿傩蛮的尸身。”
他抿起嘴唇，情绪十分复杂。
真切感知到心头阴影已死，竟有种高墙崩塌于眼前之感，除了爽快，还有些空荡。
骤然，他捂住鼻头：“你身上什么味儿？”
宁佑无辜眨眼，低头嗅了嗅自己，见到沾在袍角的银色鱼鳞，恍然大悟。
“我去你家寒潭捞鱼了，又大又肥，小蛊很爱吃！”
言外之意，小蛊跟他一个味儿。
他和尧未瞑相视一笑：“我去喊我师兄过来，送你样礼物。”
目送宁佑脚步轻松地走远，尧未瞑这才松口气，背后早已被冷汗浸湿。
他与灵脉连结期间无法挪动，灵气团顺着傀儡线一股一股灌入经脉，换做旁人，早已被灵气撑裂。
魔族身躯之强悍，他终于有了切身体会。
欧阳殁见徒弟咬牙强撑，只能搜刮话题，替对方转移注意力。
宁佑拉着师兄回来时，敏锐察觉到尧未瞑额角滴下的汗珠，顿时歇了调笑的心思。
开门见山道：“我们带来了阿傩蛮的尸身，未瞑你要不要？”
喜事上门，尧未瞑顿时松快了一半：“当然！”
他从小的心愿，便是将母亲曾经日思夜想的负心汉做成傀儡，现在机会降临，他当然不会错过。
刚好也能叫阿傩蛮替自己分担些灵气。
有了“得力助手”，尧未瞑好受许多，终于能分出精力发动假母蛊。
他闭上眼，仿佛见到万千光点自识海亮起，那是每一条子蛊给予他的回应。
——停战。
整个修真界，所有魔族不约而同停下动作，面面相觑，难以置信自己接到的指令。
“主上说……停战？”
“我没听错吧？”
“可之前明明……”
——停战！
第二道指令，依旧是停战，且比上一道清晰许多。
魔族游移不定之时，仙修趁势而上，两方又混战成一团。
尧未瞑皱眉，为避免更大争端产生，干脆道：撤兵。
——三日之内，所有人撤兵回魔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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