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仙尊疯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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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莫方燹所料，等他们回到碎云仙宗，闻怀柔假扮的张师兄已经先他们一步，回到宗内。
天荫子得了莫方燹传信，一早便派人将“张师兄”秘密监视起来，时刻关注一言一行。
紫竹叶上寒露轻垂，朝阳穿透雾气，将平峦峰照得如在云端。
才修整一夜，大清早便被挖起来，宁佑茫然睁眼：“师兄怎么了？”
“带你去晨会。”莫方燹抖抖从储物戒中取出的衣衫，“陪师兄演场戏？”
演戏，自然是为了耍闻怀柔，宁佑欣然应允。
晨会之上，众弟子齐聚。
掌门天荫子望着座下弟子熙熙攘攘的脑袋，压下满面愁容，在心底叹了口气。
今早收到醉追妄消息，罅隙持续生长，隐隐有超越三百年前的势头，给魔域大开方便之门。
他抬头望天，不懂天道何意。
如今内忧外患，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修真界近期暗潮涌动，想必大家或多或少都已知晓，自明日起，我们碎云仙宗也将关闭山门。”
在众弟子愕然目光下，天荫子平缓说道：“除却不得进出山门，宗内一应事务照旧。大家也不必惊慌，天塌下来，有我们这些老家伙顶着，压不着你们。”
他一面说着，一面不着痕迹观察“张道友”，见那人站在众弟子中间，脸上惊愕，和周围人如出一辙。
并未发现什么异常。
一丝寒风吹入殿，一高一矮两道人影，出现在入口处。
人群骚动，窃窃私语起来。
“仙尊下山了？”
“小师叔？！他不是……”
闻怀柔沉默一瞬，左右相顾，和身边同门小声议论：“小师叔不是……莫不是我记忆出错？”
同门挠头，做贼似地瞥一眼仙尊，手掌挡在嘴边：“我也记得，就……在平峦峰顶，云栾师妹还去嗯……过呢！”
所有禁忌词汇，尽在吞音之中。
闻怀柔目光垂下，掩盖思索之色。窃窃私语之中，他倒吸一口凉气，感到杀意在殿内淡淡飘荡。
渗人。
将惊异目光尽收眼底，宁佑绷着表情，走在师兄身侧，不断催眠自己。
我是傀儡、我是傀儡……
即将踏上台阶之时，莫方燹朝他抬起手。他垂着眼，顺从将手搭了上去，被半搂半抱着坐上师尊的位置。
——师兄坐在椅子上，他坐在师兄腿上。
“嘶——”
弟子们齐刷刷倒吸一口凉气。
玉禾子瞠目结舌，掌门摇头叹惋。
身上的衣裳略显宽大，深秋晨风夹杂着寒露钻进领口，宁佑藏在师兄掌心的手，默默收紧一瞬。
好凉啊！
莫方燹察觉到他的小动作，贴在腰侧的手掌微微用力，宁佑便跌入怀中。
熨帖温度传递过来，宁佑舒服了不少。
又是一阵吸气声。
这动静吸引了莫方燹注意力，他眉尾扬起：“怎地见了本尊，也不打招呼？”
“……弟子参见仙尊。”
莫方燹心情好了些，看向怀中的宁佑，眼神温柔却空洞：“别忘了还有你们的小师叔。”
“……”
弟子们面面相觑，弄不清状况，最终参差不齐地道：“参见小师叔……”
宁佑自是毫无回应。
他正兢兢业业扮演玉人傀儡，受主人操控，不具灵智，没有思想。
师兄稍一拨弄，他便顺从地依偎在对方怀中，双手搂着师兄的脖颈，乖巧听话。
天荫子只觉顶梁柱塌了，恨铁不成钢地道：“三师弟……”
不料，殿内有人比他声音更大。
“仙尊！小师叔已经死了！”
唰——
犹如皂角水滴入油花之中，云栾身边顷刻散开一大片，生怕躲得满了，会被仙尊惦恨上。
云栾从小跟着掌门，和莫方燹接触得多，并不怕他。见他沉溺幻想，自欺欺人，更是感到痛心疾首。
“仙尊何必自欺欺人？小师叔若是泉下有知，恐怕也无法安宁。”
“闭嘴。”莫方燹神色阴冷地望过去，手掌捂着宁佑耳朵，“他还活着。”
这并非全是演戏，宁佑感受着腰间骤然收紧的胳膊，沉默一瞬，偷偷啃了师兄一口。
荒流仙尊大发雷霆，吓得众弟子犹如鹌鹑，最终还是天荫子出面圆场，叫大家散去。
闻怀柔随着大流，做出又怕又好奇的模样，偷偷摸摸回头打量两人，内心狐疑不定。
云栾瞪视仙尊一眼，决定去跟真正的小师叔告状。
弟子散尽，在场的便只剩下自己人，玉禾子这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这……这……”
宁佑不知该不该和两位坦白，正犹豫着，突然被师兄打横抱起，消失在大殿。
“……师兄？”
莫方燹挥手设下结界，将云栾隔在山腰，不让人继续前行。
宁佑不解：“怎么将人拦下了？”
莫方燹：“她要拜你，这不吉利。”
只见云栾气急败坏，气得眼眶通红，边骂边擦拭泪珠，念念有词地下了山。
宁佑心头发软，在心里对云栾说了声对不起。
叫人受委屈了，改日亲自道歉吧！
哎……
都怪魔族！
经过晨会的一番试探，碎云仙宗弟子已经知道，仙尊心境不大好了。
待到一整日过去，仙宗上上下下更是笃定——仙尊疯了！
戒律堂弟子亲眼所见。
傍晚时分，即将结束这日的劳务，戒律堂弟子路过书房时，听见仙尊低声说着什么。
一名弟子胆大，偷偷将窗子撬开了道缝，叫他们足以听清里头的动静。
莫方燹抱着宁佑，低声哀求：“安安，跟师兄说说话吧？求你了……”
他苦笑着，“是在怪师兄不曾护好你？师兄知道错了，安安回来吧，好不好？”
那些弟子何曾见过仙尊这般低声下气的模样，一个个愣在原地，既害怕被发现，又实在好奇。
鞋底仿佛生了根。
莫方燹自然知道外边有弟子在看，这场戏本就是演给他们的。
他垂眸望着宁佑，手指描摹着怀中人的眉眼，真假掺半地道：“安安若是不高兴回来，师兄去陪你可好？这世间若是少了安安，还有何值得留恋的……”
紧接着，不等对方回应，他又笑道：“我就知道，安安舍不得丢下师兄！我们往后好好的。”
“安安，亲师兄一下？”
宁佑令行禁止，忍着心中酸涩，抬头亲了师兄一下。
莫方燹面露餍足：“安安终于对我笑了。”
窗外传来沙石被碾碎之声。
执法堂弟子溜之大吉，个个面如土色。
方才在窗前，他们看得分明，“小师叔”一直木着脸，双目无神，形同木偶，根本没有笑过！
仙尊哀思成疾，已然疯了！
这事在宗内传得飞快，很快便到了闻怀柔耳朵里。
他将信将疑，曾在宁佑身上吃过一次亏，不敢再妄下定论。
万一是骗他的呢？
万一宁佑没死，为了瞒过主上，对全宗上下演了一场戏呢？
他得试探一番。
恰巧，他们寝舍有位弟子，明日轮值，负责平峦峰洒扫事宜。他略施小计，便将差事要了过来。
平峦峰上，宁佑照例往天狗鼎内丢一颗灵石，坐在峰顶看师兄练锏。
水晶棺埋在歪脖松下，并未立碑，连个土包也无。假以时日，草长莺飞之后，怕是连一丝痕迹都看不出来。
宁佑想起自己仅剩一根的飞针，一时有些怅然。
双锏破风之声戛然而止，莫方燹缓慢走进，问道：“不高兴？”
宁佑收敛思绪：“没有，只是有些手痒，想练练。”
莫方燹沉默，显然也想起了那枚折断的飞针。
山下结界忽然一动。
有人进山了。
莫方燹提醒道：“是闻怀柔。”
看来是不放心，决心来试探一番。
既然如此，他便不能在场。
宁佑感受到手腕被扣紧，踮起脚尖，用侧脸安慰地蹭蹭师兄脸颊：“师兄别怕，就算他想做什么，我脱离玉身便是，他抓不住我。”
“在峰顶等我？”
莫方燹与他对视，沉默半晌，仍是不放心，最终将一缕神识绑在了他身上。
并解释道：“安安既然是我的‘傀儡’，身上有我的神识也属正常，他不会怀疑的。”
“谢谢师兄。”
闻怀柔带着扫帚上山，余光打量四周，并未发现什么异样，直至走到半山腰，见到两座小屋并肩而建，风景十分怡人。
他嘟哝一声：“倒是会享受……”
屋外一片宁静。
莫方燹不知去了何处，似乎并不在山上，唯有宁佑一人，安静坐在竹影下，脑袋上落了几片竹叶。
只见他一动不动，仿佛没有生命的摆件一般。
“弟子张雪，今日当值，负责平峦峰洒扫事宜……不知小师叔可有别的吩咐？”闻怀柔试探问道。
见宁佑没有反应，大胆上前：“小师叔？”
宁佑默默收下闻怀柔几句小师叔，已经在心里乐开了花。
闻怀柔不死心，见宁佑身上绑着莫方燹一缕神识，不敢贸然伸手试探，狐狸眼睛一转，有了主意。
一团粉色烟雾从他口中喷出，将宁佑整个围了起来，借着，他便如不曾做过这些一般，打扫起屋外落叶。
宁佑被烟雾围绕着，一眼便瞧出了这些是什么东西。
他在心里无声叹息：第三次了……
他大约命里跟这狐狸的魅毒犯冲。
作者有话说
第83章 仙尊疯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