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探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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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暂且将莫如山收押入监，待到证据……”
“呕！”
被连续两声干哕打断，求仙派掌门已然十分不悦，黑沉着脸质问：“你们是何人？”
莫方燹摘下帷帽，露出伪装后的容貌。宁佑趴在他肩头，被熏得有些蔫吧，小脸皱起。
“在下宁方，这是我弟弟宁宁。”
莫方燹熟练地拍着宁佑后背，俨然一副长兄如父的模样：“家弟身子弱，这些年养好了些，便想带他来认认自家爷爷。只是没想到北方苦寒，家弟受了些风，这才呕吐不止。”
“还请前辈见谅。”
莫方燹说得情真意切，宁佑趴在他肩头，配合着喊了声哥哥：“哥哥，难受……”
闻怀柔转转狐狸眼，质疑道：“这方圆百里渺无人烟，探什么亲？”
莫方燹一愣，十分意外的模样：“望乡台中关押了数万修士，这位道友为何说方圆百里渺无人烟？”
一求仙派弟子好心向他解释：“数月前望乡台异动，那些人跑的跑死的死，已没有人了。你们的爷爷若是被关在望乡台中，恐怕已经……”
默然半晌，宁佑搂着师兄脖子，小狗般呜咽一声，似乎病得十分难受，艰难半睁着眼。
他向师兄传音道：“师兄我们留宿几天吧！看看那臭狐狸想做什么。”
莫方燹正有此意，手掌轻拍“弟弟”后背，苦笑说：“没想到竟出了变故，在下和弟弟远道跋涉而来，无处歇脚……不知可否在贵派借宿几日？”
寒风刀子般吹过，宁佑越发往师兄怀中蜷缩，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
他虚弱无力地咳嗽两声，闻到血臭味，被熏得打哕。
求仙派掌门目光如炬，上下审视两人一番，似在犹豫。
莫方燹趁热打铁，取出一小袋品级不算高的灵石：“这灵石原本是打算送给我们爷爷的……”他苦笑一声，“如今用不上了，还请前辈笑纳。”
看在灵石的份上，求仙派掌门勉强答应下来。
莫如山被收押入监，等待审问，闻怀柔假扮的碎云仙宗弟子，却被恭恭敬敬迎入宗内。
地处偏远，又不是什么排得上名号的大派，求仙派粗茶淡饭地招待了一番。
恰好莫如山被收押，空出来的房间便暂时腾给了宁佑兄弟俩。而闻怀柔，则被好声好气地安排在唯一的客房。
安顿下来后，宁佑立即和师兄分享了自己的绝妙计策。
他打算借自己“年纪”之便，当一回熊孩子。
“到时我便撒泼打滚，说要见爷爷，如此一来，师兄带着我在望乡台游走，也有正当理由。”
身量缩小后的宁佑玉雪可爱，莫方燹实在无法想象对方撒泼的模样。他望着对方溜圆猫眼，唇边不自觉沾染笑意：“安安打算如何撒泼？”
“这样——”
第二日一早，弟子齐聚的饭堂里，突然传来突兀摔碗声。
“呜……哥哥你骗人！这里没有爷爷！我要见爷爷！！哇啊——”
宁佑坐在莫方燹怀中，原本好好被喂着饭，听闻再住两天就要返程之后，突然撒起泼来。
他没忘自己还在病中，将脸颊憋得通红，额头上渗出细密汗珠，将发丝沾得打绺。
咣当！桌子被踹得移位，筷子在桌边晃了晃，缓慢滚落。
所有在饭堂的弟子，都被这动静吓了一跳，心有余悸地望过来。
大约从未见过如此难缠的孩子。
宁佑突然发作，莫方燹捏着筷子凝滞一瞬，压下眼底笑意，苦恼劝慰：“宁宁听话，爷爷搬家了，咱们先安心养病，好不好？”
“不要不要，我不要！我要爷爷！”
宁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凭空蹬着双腿，活像一条打挺的鲤鱼。
“好好好，哥哥带你去找爷爷。”莫方燹不得不妥协，轻声细语哄着，“那宁宁先吃饭，吃饱了就出发？”
得到满意答复，宁佑收起眼泪，撒娇似地哼了一声。
混世魔王安定下来，所有人都不由自主松口气，包括莫方燹自己。
不远处，陪着小师弟前来用餐的闻怀柔，自然也看到了这一幕，蹙着眉十分嫌弃：“人族幼崽，真是吵闹。”
得益于宁佑精湛演技，所有人都不曾怀疑莫方燹抱着弟弟重返望乡台的动机。
远离求仙派后，宁佑吐口气：“累死我了！”
莫方燹忍笑道：“想不到安安撒起泼来，竟也如此……令人畏惧。”
宁佑坦然受下这份褒奖：“见得多了，自然也就会了。”
宁佑和莫方燹在望乡台外围饶了几圈，确认无人尾随后，才踏入中心区域，径直朝石板曾经出现的方位而去。
越靠近中心，朔风便愈发凛冽，顽石被刮出道道刻纹。
不只是出于傲慢，还是别的原因，魔族竟未将石板挪走，也并未设置陷阱等物。
那石板便光明正大嵌在冻土中，发着幽幽暗光。
莫方燹并未急着将其毁去，甚至不曾挪动。
“我们今日来了望乡台，石板便遭毁坏，会受人怀疑。”他捏捏宁佑柔软脸颊，计上心头，“不如，叫他们自己毁去。”
“唔……”宁佑护着脸，不让师兄再捏，“怎么做？”
将宁佑平稳放下，莫方燹取出一把阵石，绕着石板，仔细筹算一番后，开始落子。
宁佑蹲在一旁，看着师兄比比划划，将一颗颗黑色阵石打入冻土，逐渐围成一个他不认识的法阵。
不多时，阵石亮起光芒，法阵被完整勾画。他便知道，成了。
“这是何阵？”
“五雷阵。”莫方燹将剩余阵石收回，“以石板为阵眼，若魔族再动石板，五雷阵便会开启，届时天雷落下，自然会将石板毁去。”
宁佑在心里补充：顺便也能劈死几个魔族。
确实是个妙计。
他不吝夸奖：“师兄好厉害！”
莫方燹眉眼柔和，将他重新抱起：“嗯，回去了。”
求仙派内，洒扫弟子远远便瞧见宁佑打着哭嗝，被莫方燹抱了回来。
“爷爷真的搬家了，哥哥没骗宁宁吧？”
宁佑揉着眼睛，委委屈屈点头：“嗯。”
一路打着哭嗝回了屋。
合上门，宁佑立即变了副嘴脸，面上挂着劳累后的疲惫：“口干……”
演小孩真累啊！
话音刚落，唇边便递来一杯清水。
宁佑连灌三杯，才缓解了些，仰头倒在被面上：“不知道那狐狸下一步准备做什么……该不会想，混入仙宗？”
用宁佑用过的杯子喝了口水，莫方燹道：“或许是想看看，我是否如阿傩蛮所愿那般，就此一蹶不振。”
他眼底闪过一丝阴翳，感受到宁佑正把玩他的衣袖，旋即笑起来：“到时候，恐怕要劳累安安，再陪师兄演场戏。”
宁佑自然是乐意之至：“我可以的！”
借养病之故，再求仙派逗留数日，闻怀柔终于有所动作。他从莫如山当值的苑内，搜出了“证物”。
——一叠书信。
信件中有与魔族往来的记录，并且都是莫如山的字迹。
就算莫如山不是魔族假扮，也是祸害无疑。
掌门知晓此事后，立即下令，要在三日后将莫如山当众处死。
闻怀柔道貌岸然地拱手：“既然一切已尘埃落定，在下也要赶回仙宗去了。”
掌门便假惺惺挽留。
最后两人目光相接一瞬，眼里都是心照不宣的恶意。
闻怀柔离开求仙派后，宁佑和莫方燹便也立刻准备告辞。
莫方燹维持着老实本分的模样：“叨扰多日，也是时候告辞了。”
为表重视，小师弟亲自送他们离开了求仙派：“二位路上小心。”
“多谢相送。”
殊不知，小师弟前脚刚走，莫方燹后脚便带着宁佑重新回到求仙派，静默潜伏于密林之中。
闻怀柔的事暂时不急，宁佑不忍心看着无辜之人被魔族算计残害，决心捞一把莫如山。
在得知闻怀柔找到“证据”之后，他便有了主意。他要让莫如山，亲自为自己平反。
待到夜深人静，众人放松紧替之时，一大一小两道人影，悄无声息混入监牢。
莫方燹挥手设下隔绝阵，莫如山见到两人动作，颓败眸色里浮现一丝诧异。
“二位……？”
宁佑仰着脑袋，目光灼灼望着莫如山：“你可想铲除奸人，为自己正名？”
虽不解七八岁的稚童怎么突然状如成人，莫如山仍然回答：“我想。”
顿了几息，他又摇摇头。他看监牢外的两人气质不凡，应当有些特殊本事，因此生出些奢望来。
“比起为自己正名，我更想保护求仙派弟子，不受魔族蒙骗，还请二位相助。”
见他怀揣一颗赤子之心，莫方燹也十分满意，决定临时拔一拔他的修为。
三人在监牢内密谈一阵，赶在天边泛起鱼肚白之前，莫方燹带着宁佑离去。
回碎云仙宗的路上，宁佑数了数手上剩下的镇魔钉：“只剩下四枚了……”
希望莫如山争气些，不要辜负他送出去的那两枚镇魔钉。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