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君早已看穿一切》弗雨弗雨

63、道侣印

　　敬仙楼内闹出的动静不小，逃走的魔族通风报信，引来阿傩蛮注意。

　　将小蜘蛛放走，宁佑焦急道：“魔主要来了，快走！”

　　“师兄你也跟我走！”

　　顾不上试探对方是否还保有神智，宁佑扯住师兄袖子，却不料被人抱了个满怀。

　　莫方燹心满意足将人揽进怀中，仿若狼犬翻山越岭，找到了走丢的主人。

　　终于听到了，对方的声音。

　　杀意却仍是涌动着，小心翼翼绕开宁佑，警告着每一个靠近的人。

　　最后的威胁解除。

　　宁佑松口气。

　　想到楼中剩余的人，他仍是不死心，争分夺秒在厅堂内高喊一声：“有谁想离开敬仙楼，五息内出来，我带你们走！”

　　话音刚落，不少人都跌跌撞撞跑了出来，求生意志下，连灭顶杀意都顶得住。

　　哪怕只是搏一个虚无缥缈的希望也好，只要能离开这鬼地方！

　　多亏这石楼凿得恢宏，四周环绕天井，天狗鼎在空中变大，一瞬间便将所有人吸入腹中。

　　见宁佑将载有数百人的天狗鼎收入丹田，莫方燹眸色微暗，直勾勾盯着对方小腹。

　　阿傩蛮来得极快，魔主威压由远及近。

　　“快撤！”

　　宁佑扯着师兄，对方却纹丝不动。

　　他不由茫然回头：“师兄？”见无回应，扯扯对方袖子，“再不走来不及了，听话？”

　　莫方燹却重新露出猛兽锁定猎物的目光，专注盯着他：“你总有很多在乎的人。”

　　“……什么？”

　　魔主威压越来越重，已经近得几乎能听见交谈声。宁佑焦急，然而如何使劲都拽不动师兄分毫。

　　“师兄！”

　　白止戈已然摸出镇魔钉：“要不还是……”

　　宁佑转身，挡在莫方燹跟前：“不行。”

　　他快速说道：“来不及进地道了，进我秘境中吧！”

　　原本还想继续留在魔域，等到毁了石板再走，可惜天不遂人愿，师兄脑袋卡壳。

　　他不确定在蜃兽幻境中时，阿傩蛮在心魔记忆中读到了多少信息，不敢冒险再在原地逗留。

　　用最后一丝灵力开启秘境，他解释道：“神女谷应当已经开了，我担心魔主会在敬仙楼设埋伏蹲守，先从秘境出口回云洲吧！”

　　敬仙楼之外，阿傩蛮气势雄武，威压几乎铺满整座极乐都，众人埋着脑袋，噤若寒蝉。

　　唯有尧未瞑挺拔站着，似品不出魔主怒气一般，扮演一块木头。

　　“一帮废物！”

　　敬仙楼内气息瞬息消失，阿傩蛮目光一转，视线停留到闻怀柔身上。

　　“你可真是本尊的好护法啊……小狐狸。”

　　闻怀柔顿时汗毛耸立，维持不住人形，嘭一下化作狐狸原型，伏在地上瑟瑟发抖，好不容易长回来的尾巴毛发炸开。

　　阿傩蛮将狐狸抱起，笑里藏刀：“极乐都城主换人来做，你还是安安分分当家养狐狸吧。”

　　“嘤……”

　　神女谷内，叶观、白止戈、叶飞琼三人面面相觑。

　　叶飞琼难得自我怀疑：“方才应当不是我的错觉……仙尊带着宁道友眨眼便消失了？”

　　叶观焦躁：“仙尊如今神志不定，宁佑他……”

　　“说不准宁道友有自己的办法。”白止戈最为镇定，仿佛看穿一切，“我们应该相信他，也相信仙尊。”

　　而被几人心系的宁佑，此刻正被师兄扛着，丢进神女卧房。

　　此处不会有外人进入，宁佑被丢在床上，一头雾水。

　　他抬头，见师兄正盯着他丹田处，目光执着中带着愤懑。

　　下意识抚上丹田，里面是为师兄种下的药引，至今未能养成第二株。

　　是在怪他不够争气吗？

　　心魔在一旁辛灾乐祸：“不然呢？你最初的作用，不就是种药引吗？结果倒好，药引只种出一株不说，还害得师兄入了魔……要你何用！”

　　“……”

　　宁佑垂下眼睛：“师兄，对不起……”

　　手背上却传来滚烫温度，对方的手掌覆盖上来，按在他丹田处。仍是直勾勾看着，说的却不是责怪的话。

　　莫方燹沉声道：“安安总是有很多顾虑……”俯身凑近，气息喷在脸上，“那些人，对安安很重要？”

　　高大阴影完全将人覆盖，带来巨大压迫感，宁佑偏头躲避：“师兄你先起来……”

　　“你还没回答我，为何不看我？”

　　“……”

　　无奈，宁佑只能转回脑袋，对上黑沉中带着暗红的眸子，里面是他看不懂的情绪。

　　愤怒和委屈交织着，看他仿佛在看负心汉。

　　对方继续追问：“为何总是要将目光看向别人？”

　　“我没……”

　　下意识反驳一句，宁佑及时刹住。

　　险些就被师兄绕过去了，当务之急，应该是解毒才是！

　　“天狗！天狗你快出来。”

　　没等来天狗，手腕却传来一阵凉意——师兄不知从何处掏出一条锁链，将他和床柱拴在了一起。

　　“师兄？！”

　　对方黑沉双眸望过来，神色晦暗不明：“就连此刻，安安也依旧想着别人……专心待在师兄身边，不好吗？”

　　当然好！

　　但现在不是时候啊！

　　“等回了仙宗，师兄就算是想甩，恐怕都甩不掉我，”宁佑轻声细语，半真半假哄着，“所以师兄，先让识海镇静下来好不好？然后我们回平峦峰去。”

　　莫方燹却不上当：“安安分明一直在逃避师兄。”

　　心口处的镇魔钉一直折磨着他，他却如感知不到似的，满心满眼只有身下的人。

　　可对方，并不想跟自己待在一处。

　　手指轻松挑开衣服下摆，钻进轻薄里衣，掌心贴在身下人的丹田上。

　　若是再偏一寸，几乎能握住对方劲瘦腰肢，叫人无路可逃。

　　宁佑颤抖着声音喊他：“师兄……”

　　想听不一样的颤音。

　　他目光微沉，盯着那一小片露在外面的肌肤。

　　光滑白净，若是能留点别的颜色再上头……

　　手指不受控地摩挲着触及到的皮肤，掌心下的人颤栗个不停，抬手推拒他。

　　空气中飘起一丝血腥气。

　　鲜血毫不留情洇湿衣衫，宁佑被吓了一跳。

　　那是镇魔钉的位置。

　　受到毒气影响，师兄身上魔气涌动，镇魔钉便一刻不停地折磨着对方。

　　眼底泛起热意，他顾不上扭捏，双手推着莫方燹肩膀，逆转攻势，将人压在身下。

　　铁链哗啦啦响动着，他跨坐在师兄身上，正色起来：“不能再耽搁了，师兄你收一收魔气，我们回仙宗去。玉禾子长老跟天狗合力，肯定会有办法的！”

　　对方恍若未闻，直勾勾看着他：“安安不喜欢现在的师兄？”

　　心口被血洇湿的面积越来越大，他却仿佛被困于奇怪的牢笼之中，思维在死胡同里打着转。

　　宁佑眼眶热意涌动，气上心头：“不喜欢！你……唔……”

　　想叫师兄想起自己的身份，却被人困在胸膛和床柱之间，死死吻住。

　　连呼吸都仿佛被剥夺，他挣扎着，想推开陷入执拗的人，手心却摸到一片湿润，几乎能拧出水来。

　　他心脏突突直跳。

　　镇魔钉造成的伤口，竟已严重到如此地步。

　　都是他的错，连种药引这样一件小事都做不好！

　　如果当初不找自己当种药人，说不准，师兄的余毒早就解了，何至于陷入魔道？

　　都怪他。

　　优柔寡断，胆小还爱逞强，只会拖师兄后腿……

　　感受到身前推拒的力道减弱，莫方燹动作轻柔下来，但始终没有松口。

　　害怕再从安安口中，听见那三个字。

　　仿佛天都暗了。

　　卧房中回荡着暧昧水渍声……直到尝到唇边一点凉意，他才终于停顿。

　　宁佑安静掉着泪珠，漂亮的猫眼盛着雾。眼底盛满哀伤的模样，将莫方燹吓了一跳。

　　紧接着，他也跟着哀恸起来。

　　为何哭泣？

　　真就如此，抗拒他吗？

　　他喟叹似地低吟：“安安……”拇指摩挲着对方侧颊，“真的很厌恶师兄？”

　　宁佑沉默着摇头。

　　若不是这样的场合，师兄身上没有镇魔钉，他会很开心的。

　　就像在断崖下那样，偷偷开心许久。

　　眼泪再度滑落下来。

　　莫方燹却误解了他的意思，大掌按着丹田处，神色危险地低头凑近：“待在师兄身边，就如此叫安安难过吗？”

　　他凑到宁佑耳边，莫名哼笑一声：“可惜了，师兄不打算放手。在平峦峰打造一间密室，让安安每日只能见到师兄一人，好不好？”

　　宁佑愣住了。

　　晶莹泪珠挂在睫毛上，欲落未落。

　　什么意思？

　　小黑屋？

　　他的师兄，想关他小黑屋？！

　　“……好！”

　　擦干眼泪，宁佑果断点头。

　　正好，顺便将人哄回去，其余的到时候再看。

　　这下，轮到莫方燹愣住了。

　　没想到对方竟答应得如此爽快，应当……是哄骗他的吧……

　　弱化自己的防备，再伺机偷偷逃走，很聪明的选择。

　　他笑着说：“既然安安也答应了，不如将剩下的印记补全吧？”

　　食指轻轻点在对方颈侧，闻怀柔的奴印曾经待过的位置，金色印记骤然亮起。

　　宁佑缩缩脖子：“补全？”

　　从未听说同命印还需要补全的。

　　蓦地，腹腔内涌起一股热潮，像极了之前在沙漠绿洲时，被毒虫叮咬的症状。

　　四肢发软，他听见师兄轻声说：“上次只来得及结下一半道侣印，择日不如撞日，今日便将另一半补上吧！”

　　宁佑震惊，双眼微微睁大。

　　所以那天在绿洲时，也是师兄……

　　他讷讷地问：“不是……同命印吗？”

　　对方不答，眸色深沉地吻了下来。

　　颈侧印记发起烫来，感受到舌尖被犬齿叼起，他忽地用力，将师兄推开。

　　“不行！”

　　道侣印，岂不相当于结婚证？怎么能在这种情境之下，仓促结成！

　　先前的半个，是为了盖住奴印的权宜之计，便就算了。

　　补全绝对不行！

　　“师兄你先把话说清楚，为什么要结道侣印？”

　　被推开了也不恼怒，莫方燹回答：“自是心悦安安才结的。”

　　宁佑顷刻支棱起来，不知是被气得，还是受道侣印影响，脸颊红红的：“你再说一遍？”

　　莫方燹便再说了一次。

　　哪怕会被厌弃也好，他将心意传达得明明白白。

　　“我莫方燹，心悦宁佑。”他望着宁佑，柔声说，“我喜欢你。”

　　宁佑：“我……”

　　不想听到拒绝话语，莫方燹俯下身去，堵住那双早已被亲得艳红的唇瓣。

　　半个道侣印的影响下，宁佑被亲得浑身发软，勉强拨开师兄：“你听我……”

　　话未说完，又被按了回去。

　　至于在一旁冷眼相看的心魔，早在师兄告白时，钻回宁佑识海中。

　　“哼。”

　　嗜梦花悄然开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