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霸道仙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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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方燹冷硬地将自己隔绝在众人之外，旁若无人执起宁佑微凉的手：“有人欺负你？”
宁佑不明所以：“没有，怎么了？”
对方低头，手指覆在他眼下：“你快哭了……”
“……只是进了沙子，外头风沙太大了。”宁佑哭笑不得，将不讲道理的手拉下来，“有师兄在，没有人敢欺负我的。”
宁佑哄人的功夫确实一绝，三眼两语，便将神经过敏的仙尊安抚下来。
他拉着师兄的手，引到草垛边，面对面坐下。正准备询问接下来的打算，余光忽然瞥见一人，十分面熟。
师兄身后坐着的人，容貌有些像未瞑的母亲，但没有那股意气风发的姿态，因此他并不敢确定。
迟疑半晌，被忽略许久的莫方燹突然凑近，高大身影将他视线遮得严严实实。
这下，眼前只有一个人了。
“安安在看谁？”
宁佑迟疑不定：“她是……叶姨？”
在他身后不远处，叶观代替仙尊回答道：“你没认错，确实是小姑姑。只是遗忘了前程往事，不打算再与故人相认了。”
语气中，不乏遗憾之意。
叶观早已习惯了仙尊防备他人的姿态，此刻收到锐利凝视，他也仅仅是调整了一番站姿。
视线被遮挡，宁佑稍稍歪了些身子。与他们仅隔了一个身位的女子，分明听见了他们的议论，却连眼神都不曾递出，宁佑不由替朋友感到惋惜。
却也不能全怪叶飞琼，毕竟对方也是受害者。
要怪，也只能怪造化弄人。
“哎……”
收拾好心绪，宁佑问起下一步计划：“师兄有什么打算吗？”
莫方燹言简意赅：“找到石板，离开。极乐都的通行阵石板，极有可能在闻怀柔府上。”
闻怀柔府上，如今有尧未瞑在。
想到这点，宁佑提议：“未瞑克服子蛊大约还要些时日，不如再等两天，或许能拿到未瞑送来的消息。”
“子蛊？”
经宁佑提醒，莫方燹恍然。
那时救人心切，顾不上别的，此刻回想起来，尧未瞑状态确实有异。
“他想做内应？”
“嗯。这决定太过冒险，我想等找到石板，就将他直接带走。对了，还有敬仙楼里的人。”
有了师兄撑腰，宁佑胆子大起来：“既然已经得罪闻怀柔，不如得罪个彻底。师兄，我想端了敬仙楼。”
“只要能让安安解气，师兄自然鼎力相助。”
至于其他人作何感想，不在仙尊的考虑范围内。
入夜之后，荒漠变得阴寒渗人。
魔域灵气匮乏，丹田无法充盈，灵气便用一分少一分。这种时候，自然不能将灵力浪费在御寒之上。
火堆噼啪燃烧着，火光跳跃，照得墙上人影如同鬼魅舞动。
入了魔的仙尊，自然不与修士挤在一处，彼此之间隔阂，都心知肚明。
一名头发花白的修士挑了挑火堆下架空的木柴，将灰烬扒出些许，好让火烧得更旺。
他边扒边说：“仙尊打算捣毁敬仙楼，此举恐怕会引来魔族报复……不知诸位作何想法？”
另一人揣着手，说：“不如我们守在地窖中？大家也都明白，魔域灵气断绝，一旦跟魔族动起手来，必死无疑。”
叶观冷嘲热讽：“不如直说自己怕死，我还敬你坦荡。这一路走来，流言蜚语听过不少，我想诸位不会不知道，敬仙楼中关了多少修士。”
“他们技不如人落了下风，与我们何干？”
“……”
白止戈擦着琴，头也不抬地说：“那不如分道扬镳。不愿救人的，留守在地窖；古道热肠的，联起手来救人。”
“但要记得一点，”她抬眸，眼中是与道号渡云琴姬截然相反的强势，“魔域之中群狼环伺，仙尊帮我们是出于好心，却不是义务，不要做那忘恩负义之徒。”
带头打退堂鼓的两人打着哈哈：“白道友言重了，大家同为仙修，何至于此。”
“呵。”
相隔两道隔音阵法的土屋中，莫方燹手持软布，亲手替师弟擦拭脸颊。
新开辟的土屋，是专门留给他的。而今夜，孤寂土屋之中，终于多了一个人。
暗夜独处，被温柔且不失霸道的力道控制，宁佑切实感受到了，师兄的失控。
被困在双锏和墙根的夹缝中，宁佑满心无奈：“我不乱跑，师兄放我了吧？”
虽说自己蹲下身也能钻出去，但总觉得如果真这么做了，会引起对方更过激的反应，因此他只能乖乖站着不动。
莫方燹看着他：“师兄此生都不会囚困你。”
所以才设了这么个漏洞百出的“牢笼”，聊以填补叫嚣的欲望。
宁佑如今自然是顺着师兄来，手指轻轻搭在漆黑锏身上，说着软话：“那能换种方式吗？用绳子拴着也可以。”
接着小声嘟哝：“这么站着好累……”
话音刚落，玄尽双锏被收回丹田。
舍不得用缚魔绳，莫方燹便摘下发带，将自己和对方的手腕捆到一起，就像在彼此之间牵起一根红绳。
发带上织着竹叶暗纹，和他的衣袍是同种布料。
宁佑坐到木板拼成的简陋小床上，晃动发带：“师兄不打坐吗？”
顺着拉扯的力道，莫方燹在宁佑身边坐下：“魔域危机四伏，不宜打坐修炼。累了？”
“有些。”
回灵丹也不能总吃，没了灵力支撑，宁佑一入夜便有些困倦。
他打个哈欠，听见师兄低声问他：“可要渡灵？”
仿若鬼魅低语，诱惑他人堕落。
可宁佑已经不是从前那个单纯的宁佑了，他下意识想歪，脸上飘起绯红。
“安安？”
宁佑回神：“要的，渡点吧，以防万一。”
说着拉起对方的手：“开始吧！”
这是他们之间最常用的渡灵方式——肢体接触。
手掌心叠在一起，莫方燹将不甘深埋于心，魔气转换成灵力，平稳渡了过去。
半晌之后，宁佑丹田充盈，莫方燹珍惜感受着最后一丝接触，忽然掌心一痒，似乎被挠了一下。
他心头微动，却见宁佑茫然回望：“怎么了？”
“无事。”
嘴上如此说着，手指却攥住打算退开的另一只手：“师兄看看是否有暗伤。”
于是又握了许久。
一夜之后，柔软发带在手腕上留下淡淡红痕，宁佑转转僵硬关节，觉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诚然，他很享受被师兄当做重心的滋味，但师兄不该被这样的小事困囿。
心魔冷笑：“装什么？这不是你梦寐以求的吗？”
无视心魔，悄悄解开发带，宁佑轻手轻脚离开。莫方燹正调息着，例行巩固镇魔钉对自己的压制。
外面地窖，火堆烧得只剩灰烬，大家彼此做着各自的安排，气氛略有些冷硬。
清晨寒意尚未散去，宁佑拢了拢从师兄那儿顺来的竹叶暗纹外袍，在众人悄悄观察的目光下，走到白止戈身边。
“白道友，我有些事想请教，请问方便吗？”
“自然，请说。”
得了应允，宁佑俯身，十分郑重地朝白止戈鞠躬作揖：“请白道友教我镇魔清心之法。”
无须多言，必然是为仙尊而求。
琴谱不外传，白止戈便教了他一道唱诀，名为且吟诗。这方法她不曾给仙尊用过，但如果由宁佑来，想必效用不会太差。
倒是个不错的法子。
宁佑不识曲谱，白止戈干脆逐字逐句地教。
热气从地窖入口处涌入，日头已经完全升起。
镇魔钉安稳没入心口，莫方燹醒来，立即看向发带空空荡荡的另一头，晦暗之色从眼底流过。
撤下结界，大步走出土屋，并未发觉，自己外袍已被人顺走。
委婉的浅吟低唱流进耳中，似被羽毛拂过，他耳根微动，向角落看去。
宁佑裹着他的外袍，正和白止戈坐在一块儿，悠闲唱着歌。
这副场景，叫他无端升起一股破坏欲。
其实早已发现师兄盯着自己的目光，宁佑假装浑然未觉，认认真真地，最后又学了一遍且吟诗。
“……我学得对吗？”
白止戈不吝夸奖：“一个调都不差，你的音色很好。”
余光瞥见某人靠近，宁佑垂眸。不出所料，一只手悄然捏上后颈，拇指蹭着他颈侧那块皮肤：“安安在学什么？”
白止戈起身，面不改色地行礼：“仙尊。”
莫方燹嗯了一声。
沙漠酷暑重燃，宁佑脱下外袍还给师兄，并用净尘术将下摆尘土除去。
莫方燹将染了体温的外袍披到身上，继续问：“学了什么？”
“且吟诗，效用应当与清心诀差不多？”宁佑仰起头，跃跃欲试“师兄想试试吗？”
“好。”莫方燹握住他的手腕，“此处环境不佳，换个地方。”
换到了环境更恶劣的地面。
宁佑被师兄撑起的灵力罩护着，并未像昨天那般，被吹了满头黄沙。
在对方期待注视下，他清清嗓子，缓缓开口。
吟唱伴随灵力流动，如潺潺溪流润进心窝。
莫方燹略感诧异，自己识海中涌动的巨浪，竟真的缓和下来，抚平躁动的毁灭欲。
“……如何？”宁佑忐忑望着他。
“识海很舒服。”
如实说出自己的感受，莫方燹俯身凑近，发自内心感慨：“安安真是师兄的福星。”
“小福星”宁佑只觉受之有愧。
心魔更是冷嘲热讽：“灾星才对！你只会不断给身边的人带来灾难。从前是，现在是，以后也会是，没有人会喜欢你……”
含糊应下师兄的夸赞，宁佑下意识垂着脑袋逃避对视，转移话题：“不知道贺璟弋那边如何了，可还顺利……还有月河寨石板的消息……”
脑中灵光一现。
险些忘了，他还有一枚龟壳，可向外界传递消息。
地窖不远处，一只蝎子悄然钻进沙中。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霸道仙尊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