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给师兄下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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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佑亲眼见过魔人被镇魔钉镇压的模样，也曾亲手将镇魔钉打入魔族体内。
他知道这根钉子有多长，也知道它会引起怎样的痛苦。
此刻，镇魔钉正存在于他师兄体内，镇压着能令整个修真界俯首帖耳的荒流仙尊。
被镇魔钉破开的皮肉无法愈合，血痂和铁器黏到一起，随着呼吸起伏。
“为什么会这样……”
视线忽然被遮住，莫方燹捂着他的眼睛：“别看。”
“疼吗？”
声音微微颤抖。
大掌遮着眼睛，宁佑只有下半张脸露在外面，苍白肤色与红纱衣形成鲜明对比，像一只被困在网中的神鸟。
鬼使神差地，莫方燹盯着那块碍眼的狐狸印记，低头凑近。
湿热气息喷在颈侧，宁佑肩膀微僵。
“师兄……”
感受到颈侧被人轻轻舔舐一下，发颤之余，些许恼火浮上心头：“仙尊在做什么？”
身体都成这样了，还要想着……这些吗？！
脖子上的气息微窒。
察觉到师兄的退缩，宁佑想趁机把人推开，不料颈侧突然被人咬住，疼得他发出一声闷哼。
若不是已经对修真界了解透彻，他险些以为对方突变成了吸血鬼。
要害处被利齿叼着，手掌仍旧牢牢盖在眼前，宁佑在黑暗里茫然眨眼。
微妙热流从丹田内升起，被啃咬舔舐的皮肤更是热得发烫。
“师兄……你在做什么？”
惹人浮想联翩的唇舌终于离去，莫方燹惜字如金地开口：“结契。”
“……什么？”
莫方燹不答。
目光深邃地望着那点血珠，直到奴印淡去，身上那点护食般的敌意才终于消解。
捂着眼睛的手终于松开，被敬仙楼羁绊住的窒息之感消失，宁佑如释重负，趴在莫方燹肩头喘息。
陌生满足感充满胸腔，他疑惑抬头，对上心魔阴恻恻紧盯不放的目光。
心魔笑得凉薄又讽刺：“你又拖了一次后腿。”
宁佑支棱起来：“师兄，你方才结了什么契？”
奴印带来的压迫感竟然消失了。
莫方燹却沉默着，什么都没有说。
安安似乎很不喜欢和自己亲密接触，如果将实话告知，恐怕会引起对方反感。
他沉默着将人抱起，木着脸，装作听不见追问的模样，继续向远离极乐都的方向赶去。
一路上，宁佑被半扛半抱着，疑惑在师兄那儿得不到解答，便问天狗。
谁知天狗在仙尊警告目光下，缩缩脖子：“他不让我说。”
紧接着钻入宁佑丹田，不再出来，生怕对方一个吃醋，再捏自己一遍。
没想到宁佑的师兄入魔后，气势如此可怕，他还是待在鼎里吧！
都不说，宁佑便只能自己想。
能压制一道印记的，只有另一道更霸道的印记。
师徒印、道侣印、修为更高者的奴印，又或者，同生共死的同命印……
师兄如此讳莫如深，必然是怕自己知道了要伤心。
除了同命印，他也想不出别的了。
心魔说得没错，他又拖了一次后腿。
他一个金丹期的无名小卒，根本不值得师兄搭上自己来救。
怀中人忽然沉默，莫方燹心头微动，见到宁佑泛红的眼眶时，心揪了起来。
宁佑却说：“我会保护好自己的，等回了仙宗，师兄还是将契约消去吧。”
向来杀伐果决说一不二的仙尊，头一次哑口无言。
“……好。”
彼此之间，心照不宣地不再提起契约之事。
又在烈日下行进百里，莫方燹抱着宁佑落到一处废弃土城。
土城内多数建筑都已被风沙毁去，剩下的那些，也仅仅是表面维持着完整形状，随时都有垮塌可能。
他们的暂居之所，是一处地窖。
在众目睽睽之下，宁佑脚不沾地被抱着，还没来得及惊讶地窖中竟有不少修士，便被抱进新挖出的地下土屋中。
莫方燹设下结界，将窥视隔绝。
对上宁佑愣怔的目光，他几乎是鼓起勇气，才开口道：“换身衣服，师兄瞧瞧你身上是否有伤。”
生怕触及宁佑伤心处。
没有他想象中的回避，或是惊恐，宁佑坦荡脱去那些乱七八糟的衣服，甚至有些迫不及待。
除开容易露馅的肩膀之外，身上没有半点伤痕。宁佑像一只仅长了一半梅花的小鹿，轻轻整理自己顺滑的皮毛。
终于又穿上正常衣物，宁佑喟叹一声，重新戴上藏起的储物戒。
现在，轮到他盘查师兄了。
“师兄，跟我说说镇魔钉的事，好不好？”
莫方燹避重就轻：“不过是遭魔域算计，不慎入魔，没什么其他的。”
哪怕没有天眼，也能看出对方在说谎。
宁佑垂下眼，善解人意地没有追问。
他走到桌前倒了碗茶，捧在手中递给莫方燹，关切地说：“魔域环境恶劣不堪，晒了那么久的太阳，师兄喝口水歇歇吧！”
茶碗塞进对方手中，他并不逗留：“我先去跟叶观他们说两句话。”
恰好能将镇魔钉之事糊弄过去，莫方燹松口气，涩口白水也能喝出些许甜味来。
还会主动给他倒茶，安安心里还是有他的吧……
走到隔音结界边缘的宁佑脚步微顿，默默在心底数了三声，折返回去。
试探着轻唤了声：“师兄？”
对方愣愣看着他，目光一瞬不瞬，专注，却无回应。
不愧是药王前辈，青天白日鬼上身，这药的名字虽然古怪，却连仙尊都能药倒。
屋内只有他们两人，宁佑一面羞耻，一面又压不住心底欲望，声如蚊蝇：“……抱一下？”
得了指令，莫方燹站起身，献上自己宽厚的怀抱。
宁佑脸上升起些热气，趁此刻四下无人，大着胆子反抱回去。双手环着师兄背脊，脸颊靠在对方肩上。
“师兄跟我说说镇魔钉的事吧？”
在青天白日丸的压制下，莫方燹一无所觉地将入魔缘由和盘托出。
“当日人间书局的问心阵，是专为我而设。那时情况危机，来不及堪破心障，便只能强行破阵而出，才致使我心境受损……”
从强破问心阵心境受损，到引梦丹勾起心魔，再到蚀骨七毒受魔息引诱复发……
最终根骨遭受侵蚀，连灵台都时刻被觊觎着。为了镇守灵台，不得不忍受镇魔钉的折磨。
根骨受损，除了入魔，别无他法。
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土屋陷入良久的沉默。
宁佑听着耳边强而有力的心跳声，无声掉下一滴泪。
心魔笑得愈发猖狂，将圆润猫眼笑得变形，流露出几分恶毒模样来。
嘴角愉悦上扬着，一字一顿地插刀子：“都、怪、你。”
如果他争气些，早些将噬梦花种出来，师兄也不会被形势所迫，不得不选择入魔。
“……师兄你会怪我吗？”
不具任何指令的疑问，自然没有得到回答。
地窖里，面对道友们询问的目光，叶观感到十分有压力。
原因无他，仙尊这目无旁人的状态实在熟悉，有些像当初在江边……
咳。
他只能极力劝阻试图看八卦的道友，叫别人不要靠太近。
叶飞琼岁月静好地煮着粗茶，与白止戈面对面坐着，捞起滚水中浮沉的茶梗。
“那便是仙尊的师弟？瞧着年纪不大。”
白止戈吹吹茶沫：“才收入门中不久，刚满一年吧……”
“竟才一年？”
“是啊，竟才一年。”
短短一年，竟然就已经护得跟眼珠子似的，可谓缘分天定。
好歹自己终于可以从拉郎配中解脱，也算好事一桩。
白止戈呷口粗茶，抬头恰好看见话题中心人物从土屋里出来。
宁佑压抑着心情离开土屋，被齐刷刷看来的目光吓了一跳。
其他人到底都不熟，纵然好奇，也只是看看。叶观最先迎上来，肩上站着小蛊：“这些时日你可有受伤？”
“并无。”
宁佑知道他最关心的并不是自己的遭遇，毕竟他人已经平安无事地站在此处。
叶观真正在意的，应当是尧未瞑的消息。
他放低声音：“你同我来，有些关于未瞑的事要告诉你。”
放低声量，自然是不便光明正大告知的意思。叶观将目光穿过闲杂人等，望一眼事不关己的小姑姑，最终还是没有叫上对方。
跟在宁佑身后走出地窖，迎着漫天黄沙，宁佑低声开口：“未瞑被闻怀柔掳去，下了子母蛊操控，如今也已经入魔了。”
叶观忙道：“你既已见到他，为何不……”
“不一起带回来？”
“抱歉，我没有责怪的意思，只是有些急躁了。”
尧未瞑毕竟是叶观的表弟，关心则乱也是正常的，宁佑还不至于小心眼到计较这些。
他耐心解释：“是未瞑不想跟我们走。他说要在闻怀柔身边当内应，至于子蛊，他会用操蛊术压制。”
“真是胡闹！”叶观揉揉眉心，感到头疼，“他连化神期也不过才摸到一丝门槛，胆子竟然这么大……”
“呜。”小蛊表示赞同。
宁佑内心也是这么想的，因此在听到尧未瞑的计划之后，早已在心底有了打算。
先让对方自己闯闯，等过几日，他去捣毁敬仙楼时，再将人绑回来教训。
猝不及防被沙尘迷了眼，宁佑眨眨眼刺痛的眼睛：“回去吧，风沙太大了。”
在外头才站了不到一刻，沙子便掺进头发丝里，一晃脑袋，扑簌簌往下落。
宁佑揉着眼睛：“这么多修士……你们是怎么凑到一起的？”
“大家都是追查着神通娘娘庙来的，被闻怀柔骗入河边破院子，而后便被困在障林之中。”叶观感叹，“若不是仙尊……恐怕大家还在障林里受困。”
“师兄他……”
莫方燹已然站在地窖内，神色清明如常，对自己被师弟下药之事一无所觉，只以为自己调息了一阵。
睁眼未见师弟，他便出来寻人。
蓦然回首，只见宁佑眼眶红红地跟在叶观身后，正委屈揉着眼睛。
紧绷的神经被挑动，他无法克制自己，朝宁佑走去。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给师兄下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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