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仙尊的妄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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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天狗口中，宁佑重新认识了自己。
“一定是你惹神女生气了，我亲眼见到的——她亲手将你掰碎，丢入了轮回之中。”
“掰碎？”
宁佑顿时低头打量自己。
天狗煞有介事地点头：“是啊！那时我看到神女的表情可凶了，吓得我只敢躲在鼎里偷看。”
“不过你竟然真的还能回来，神女果然料事如神呐！”
摸着自己健全的四肢，宁佑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不是人。
他精神恍惚地问：“我的……额、本体是什么？”
“你是镜子呀！”天狗托着下巴，略有些惆怅，“哎……那么好看的镜子，神女竟然舍得掰碎。”
镜子……
想到自己在神女谷中得到的传承，宁佑猛地生出一种汗毛耸立之感。他呼吸急促起来，掏出如是镜时，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是它吗？”
天狗眼睛一亮，高兴地捧着镜子：“你找到它啦！可惜只剩半边，你如今成了人身，估计也补不上了。”
自己获得的第一个传承，竟然是自己的本体，宁佑一时消化得有些艰难。
难怪自己能辨别谎言，总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神女她究竟是……”
“神女是卦宗祖师，能见天命，可厉害了！”天狗跃上药架，冲宁佑招手，“快来，把这些都装走！”
形形色色的丹药瓶子被扫进储物袋中，天狗继续说道：“我的主人是药王，这些都是他留下的，只可惜，到陨落前都未能找到继承人。便宜你啦！”
“对了，你现在叫什么呀？”
“我叫宁佑。安宁的宁，保佑的佑。”宁佑伸出手，好让天狗顺着自己的胳膊爬上肩头。
天狗轻声抱怨：“宁佑，有点拗口……不过算啦，寓意挺好的。”
溶洞内灵气微微波动，药架边，尧未瞑和叶观一先一后回来。
三人还未来得及沟通自己的所见所得，溶洞猛地震动一下。
“哐！”
钟乳石断裂，四分五裂地砸在地面上，发出巨大回声。
“糟糕，该不会是逍遥府主……”
叶观话未说完，又是一下剧震。无数碎石滚落深坑，砸在深不见底的水潭中，激起几人高的巨浪。
自天狗鼎内出来后，宁佑发觉自己的感官又敏锐许多，除却周遭细小灵力波动外，他还捕捉到了与自己朝夕相处，十分熟悉的杀意。
“是我师兄来了！”
挥剑击碎砸落的巨石，叶观转头向他确认：“真是仙尊？”
“我确定。”
天狗期待抬头，揪着宁佑的鬓发稳定身形：“你还有师兄啊？快快，让我见见！”
宁佑不方便答，便含糊地嗯了一声。
从深坑顶端落下的巨石越来越多，再不离去，恐怕就要被活埋于此。
“哇——”
小蛊仰天长鸣一声，化作巨大飞鸟，将三人抛上脊背。
宁佑被迫陷入蓬松绒毛之中，头顶被天狗攥得有些疼。
将天狗拢到衣襟前，他拂去嘴角沾上的碎毛：“呸呸呸……小蛊是不是长大些了？”
羽被下绒毛变厚不说，还学会主动背人了。
“难怪……”尧未瞑恍然般捏了捏肩膀，“我说近日怎么肩膀总是酸痛不已，原来是孩子大了……”
小蛊不满鸣叫一声，冲出深坑。
从昏暗地底突破而出，眼前清风朗月，豁然开朗。俯瞰大地，山林已是一片狼藉。
两重可怖的威压叫小蛊在空中颤抖不已，它上下晃动一阵，顽强稳住了身躯。
“好孩子。”
尧未瞑慈爱地摸了摸小蛊颈侧。
循着熟悉的杀意，宁佑一眼便望见了自己期待中的身影。
悬崖峭壁下，川流不息汹涌奔腾的江边，莫方燹和金望渊纠缠着。兵戈相对，修为相当，两人身上都挂了彩。
宁佑看得焦急，却不敢贸然插手，怕自己拖了师兄后腿。
衣襟中，有个小脑袋探了出来，头顶抵着宁佑下巴：“哪个是你师兄啊？白的那个，还是黑的那个……哎呀，白的那个好像也有点黑了。”
器灵看人，白的是仙道，黑的是魔道，黑白分明。
宁佑心上咯噔一下，忽地忆起自己曾在师兄肩头见到的可疑黑气。
再也顾不上什么拖不拖后腿，他在小蛊背上站起来，两手拢在唇边高呼：“师兄我在这里——”
路过的风将他声音吞噬。
江边，识海中杀意翻腾的莫方燹，将锏捅进了金望渊的腹部。
杀了他，解决一切威胁到安安的人，然后……
把安安藏起来。
识海中有声音叫嚣着，面前的金望渊也叫嚣着：“宁佑？早已是我掌下亡魂，仙尊还是早日另觅新欢吧！哈哈……”
无暇分辨对方话语的真伪，莫方燹眼底红色浓重，只想将眼前的一切毁灭殆尽。
“逍遥府主，你伙同刘南阁，假造神谕构陷我碎云仙宗弟子，该杀。”
金望渊后撤一步拔出捅在腰腹处的锏，笑得十分快意：“你我同为大乘期修为，想杀我，恐怕有些困难。劝荒流仙尊还是节哀顺变，此刻入山去，说不准还能找到——你那好师弟未被野兽分食的尸身。”
背在身后的手，悄然捏碎引梦丹。
莫方燹心神俱乱，未曾留意空气中忽然出现的香气。心脏仿佛要跃出胸口，他紧了紧握锏的手指，再度朝金望渊攻去。
蛊雕背上，宁佑看得着急，意识到自己的呼喊有些傻，连忙改为传音。
“师兄！”
莫方燹心头一震。
金望渊抓住这一刹那的破绽，转身遁逃。
该做的他都已经做了，总不能为了效忠魔域，真的将自己的命也搭上。
宁佑急匆匆叫小蛊飞至师兄身边，顾不上思考这是否是金望渊的诡计，慌乱奔向莫方燹。
“师兄，你没事吧？”
“糟糕！”天狗低声惊呼，“你师兄中了引梦丹，或许会……”
宁佑早已猝不及防被人搂进怀中，大掌扣着后脑勺，被强迫着仰起头。
莫方燹扣着他，自暴自弃般吻了下来。
天狗傻愣愣地补充：“……分不清梦和现实。”
说完，金光一闪，躲进宁佑丹田。
被众目睽睽之下吻住，宁佑惊慌失措，想要推开神志不清的师兄，却被报复似地吻得更凶了些。
嘴唇被迫张开，舌尖触觉湿滑暧昧，明目张胆搅弄着水声，将他所有抗议都吞咽下去。
“唔……”
脸颊发起烫来，宁佑徒劳地揪着莫方燹衣襟，试图将人拽醒，却被拖入更深的热潮中。
被堵住的嘴巴发不了声，他只能无助地传音求饶：“师兄你醒一醒……”
莫方燹执着地看着他，没有给予任何回应。
嘴唇被惩罚似地啃咬一口，宁佑终于气急败坏，在师兄肋骨上捣了一拳。
半点没有下重手，却将人打醒了过来。
“安安……”
莫方燹如梦初醒，更严密地将宁佑拥入怀中，嘴唇贴在他耳边，低落地道歉。
“对不起，师兄知道错了，安安原谅我好不好？”
识海混沌一片，连他自己也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在为刚才的失礼道歉，还是在为问心阵中的伤害道歉。
热气喷在耳边，宁佑垂下的睫毛微微一颤。
“……师兄你清醒了吗？”
莫方燹不答，以落在他耳边的一个吻作为回应。
好的，知道了……
宁佑泄气。
察觉到灵气不再剧烈波动，天狗从宁佑丹田内钻出来，耐心解释：“你这样是叫不醒他的。引梦丹会叫人沉醉于妄想之中，除非意志坚定之人，否则别想打破梦境。”
“……他看起来意志一点也不坚定！”
羽毛般的亲吻落在耳边，眼看着师兄又有对自己动手动脚的趋势，宁佑窘迫至极。
心中师兄坚不可摧的高岭之花形象，骤然崩塌。但想到师兄的妄想竟是自己，又有些窃喜。
他压低声音询问：“有别的办法吗？”
“我主人有一瓶丹药名为破妄，专门破人白日梦，纯白色瓷瓶的，你找找。”
“好吧……”
宁佑从两人紧密想贴的夹缝中取出储物袋，忍受着落在下巴上的啃咬，手脚发虚地翻找出纯白色瓷瓶。
咬咬牙，将丹药含入口中，骗着师兄吃了下去。
伴随着津液交融，苦涩至极的滋味在舌根蔓延。
宁佑拧着眉头猜想：所谓破妄，大概就是把人苦醒。
与他霸道勾缠的舌头忽然一顿，犹犹豫豫地进退两难，最后擦过他的上颚，退了出去。
敏感处被骚扰，宁佑忍不住牙关一合。
“唔……”
两人同时闷哼出声。
莫方燹沉默着，抬手将宁佑唇角水迹擦去，口腔内，发疼的舌尖意犹未尽般偷偷顶了顶上颚。
“师兄你……”宁佑嘴巴微张，低下头，露出通红耳尖，“可以把胳膊松开吗？”
胳膊颓然放开，沉默在彼此之间蔓延。
天狗爬上宁佑头顶，一脸天真地问：“现在的师兄弟都要这样了吗？”
“嗯？”
大手准确无误地捏住发光小人，莫方燹脸上歉疚又餍足的表情顿时冷淡下来：“他是谁？”
天狗被挤得发出“叽”一声。
宁佑赶忙将人救下：“他是我新得的器灵，叫天狗。”他抬起头，下定决心道，“师兄，等回了平峦峰，我有件事想告诉你。”
莫方燹重新柔和下来：“师兄也有一件事要告诉安安。”
不远处，尧未瞑和叶观早在仙尊破天荒亲人开始，就已经背过身去，生怕多看两眼就会被杀人灭口。
等到他们小心翼翼地从湍急流水声中，分辨出两人不再黏黏糊糊，才如蒙大赦般回过头去。
荒流仙尊和宁佑站在一处，平和又寻常，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仙尊的妄念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