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人间书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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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几名可疑弟子的名单交给叶掌门，宁佑正准备找借口解释自己这么做的缘由，就听见叶掌门咦了一声。
莫方燹：“有何不妥？”
“真是巧了，不久前，有一门中弟子也交了份相差无几的名单上来。”
叶掌门放下名单：“说起来这名弟子宁道友也认识。”
脑海中灵光一现，宁佑猜测道：“是未瞑？”
“正是他。”
在收到这份名单后，叶掌门并未全然信任，也并未大张旗鼓地问责弟子，而是命人悄悄将那几名弟子严密监视起来。
叶掌门是聪明人，如今有了仙尊提醒，他自然会更加谨慎看待。
宁佑也算是尽了自己提醒的义务。
在天剑门逗留一日，天微微亮，宁佑便在门前撞上了等待与他们一同启程的叶观。
惊得他看一眼天边鱼肚白：“叶道友几时到的？”
叶观笼统地说：“不久前刚到。”
“哦，对了，表……尧师弟要同我们一起去。”
打了一半的哈欠卡在半途，对面话音刚落，宁佑已经见到了身着红衣款款而来的尧未瞑。
对方精致的眉眼透露出一股狡黠来：“出去玩不带我？”
在他肩头，小蛊冲宁佑歪了歪脑袋。
红衣明媚耀眼，和天剑门素净的门派服饰毫不相干。宁佑上下打量他一番：“你怎么跟别人穿得不一样？”
尧未瞑大方地展开臂膀：“这衣裳如何？师父给我做的，她说我这么穿好看！”
活像一只孔雀在向伙伴炫耀自己的羽毛。
小蛊率先十分捧场地哇了一声。
明白对方是想被夸好看，宁佑故意拍拍尧未瞑肩膀：“不错，很有精神。”
身后，一只手掌悄然搭上他的肩头，温热气息透过背后轻薄的布料传来，仿佛产生被人拥入怀中的错觉。
宁佑背脊一僵，听见莫方燹说：“既然人已到齐，启程吧。”
临走前，为避免叶掌门被安分蛰伏的魔族迷惑，莫方燹特意提醒道：“魔域近日蠢蠢欲动，叶掌门还是谨慎为上。”
若是两界真的不幸发生战事，这些蛰伏的魔族将会带来致命打击。
叶掌门自然也懂：“多谢仙尊提醒。”
在众弟子围观中，仙舟化作光点迅速飞入云间。
宁佑站在师兄身侧，瞟一眼安静操纵仙舟的人，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索着白玉舟身。
半晌之后，终于传音问道：“师兄你身上的余毒不要紧了吗？”
在平峦峰时，明明发作得那么频繁，他有些担心……
脑海里响起低沉柔和的声音：“还得多谢安安渡给师兄的精气，余毒已经全然压制了。”
于是宁佑放下心来，对自己这几天的护理工作感到十分满意。
“我可真了不起。”
正期待着宁佑露出羞怯神情的莫方燹闻言，动作微不可见地凝滞一瞬。
失策了，他竟低估了情窍的重要性。
另一边，感受到仙舟忽然加速的尧未瞑心头咯噔一下，手忙脚乱将歪在自己肩头的小蛊捧到舟外。
下一瞬，只听见小蛊发出被掐住喉咙般的“嘎——”一声，隔夜饭一泻千里。
天知道，堂堂蛊雕，竟然晕仙舟……也不知道是不是只有他家小蛊这样。
如此各怀心事地落到月河寨五里外的丘陵间，叶观取出许若山的本命灯。
豆子大小的火苗向月河寨的方向倾斜着，说明他们并未找错地方。
几人从山中走出，来到官道时，忽闻人声鼎沸——路上竟是热闹非凡，无数男女老少都往月河寨中赶。
“快些快些，就要晌午了！”
“神通娘娘真会降临？”
“既然你不信神通娘娘，就别跟我抢！”
“听说是三界即将遭逢大难，是不是真的？”
给缓过神来的小蛊喂一颗丹药，尧未瞑疑惑抬眸：“神通娘娘是什么？”
“灵犀洲人人信奉的一尊神。”
简明扼要地将在边陲小镇的所见所闻叙述一遍，宁佑默默给自己易了容：“既然神通娘娘亲临，不去看看多不给地头蛇面子。”
乔装改扮的四人混入人群，跟随大流涌入月河寨，无需问路，闭着眼便被人推至神通娘娘庙前。
为避免下跪拜神的尴尬，宁佑特意找到一处隐蔽小巷，以便他们暗中观察。
“铛——铛——铛——”
浑厚钟声震耳欲聋，宁佑被吵得捂起耳朵，不耐烦地等待着装模作样的仪式结束。
铜钟敲了整整十二下，神通娘娘庙顶忽然霞光大盛。
“神通娘娘显灵了！”
“快快，快跪下！”
“叩见神通娘娘——”
放眼望去，几乎整条街都跪满了人，懵懂孩童不愿安分，被父母强硬按下脑袋。
这样的宗.教号召力，实在可怖。
宁佑看得皱起眉头。
娘娘庙屋顶上，一道人影出现在霞光中。
有些出乎他们意料的是，所谓的神通娘娘，并不是慈祥妇人的模样，甚至——连人都不算。
虽说穿着人族的隆重袍服，头顶却生着一对大而尖的毛耳朵，身后铺展着毛茸茸的一丛，细细数来，共有九条。
对于神通娘娘是九尾狐一事，信徒们接受良好，甚至极个别欣喜若狂。
叶观是个直肠子，见到人影后愣了一下，说道：“这不是妖……”
话未说完，便被尧未瞑捏住了嘴巴：“别说话。”
屋顶上，神通娘娘缓缓开口。
“吾今日亲身降临，只为一事——魔域之主的儿子即将降临，人界将有大乱。念在众生皆吾信徒，吾有一言，请诸位谨记。”
“天下登仙处，伴君第一人。所谓魔子者，非魔也。”
娘娘庙下，有胆大的人出声哀求：“可我们只是凡人，什么登仙处我们也去不了，请神通娘娘救救我们啊！”
“救救我们！”
神通娘娘垂下的眼眸中尽是悲悯之色，见大家诚心祈祷，妥协般发出一声叹息：“也罢。”
“吾原本便有征收护法童子之意，既如此，便将府邸暂时开放，凡中选者，可入府中暂且避难。”
“神通娘娘仁慈——”
在信徒的高呼声中，九尾狐化作金光撒向众人，惹来一连串感动的啜泣声。
神通娘娘一走，娘娘庙的门槛几乎要被信徒踏破。
看着功德箱一连换了好几个，叶观恨铁不成钢地摇头：“真是愚昧。”
“什么魔子降临、人界大乱，危言耸听罢了。”
“……”
宁佑一反常态地没有斥责世人愚昧。
他很想跟着说几句风凉话，可这回他什么都说不出来。识海像被一团棉花堵着，捋不清思绪，难以思考。
天下登仙处，伴君第一人……
那伪装九尾狐的狐妖，并没有说谎。魔子降临的事是真的，人界即将遭逢大难，也是真的。
该怎么告诉他们……
后劲忽然被人捏小猫似地揪了揪，莫方燹打量着他的神情：“有心事？”
紧接着传音给他：“那伪神是魔族假扮？”
宁佑摇头：不是。
提到魔族，他忽然想起自己被阿澜蒙骗的事，心头忽地一松。
对啊……狐妖说得未必就是事实，也有可能，对方也是受人蒙骗，自以为知道真相。
一定是这样！
捏在后颈的手力气加重一丝，他缩缩脖子：“我只是在想，那地图上画了圈的地方，似乎就在娘娘庙附近。”
看出宁佑没说实话，莫方燹眸色微暗，却还是假装相信了他：“想必就快到了。”
绕着羊皮纸上有标注的地点转了一圈，几人终于确认，那红圈所在，就是眼前这间铺子。
铺子门面老旧但十分干净，牌匾上写着四个字——人间书局。
叶观想不通：“许若山为何要标注一间书局？”
“这倒是个好地方。”尧未瞑意有所指地将余光瞟向宁佑，“进去看看。”
不明所以地被暗示一眼，宁佑带着满头雾水进去。
《霸道仙尊俏师弟》、《师兄太宠我了怎么办》、《娇憨师弟带球跑》、《师弟开门，我是师兄》……
宁佑倒吸一口凉气。
跟他没收的那本《锏琴录》比起来，这书局的话本可谓十分大胆，尤其第一本。
被强烈的好奇心驱使着，他小心翼翼翻开——
掌柜的猝不及防钻出来：“公子眼光真好，这是本店近期最畅销的话本，都快卖断货了！”
宁佑默默深吸一口气，随口应和：“讲什么的？”
只见掌柜冲他露出暧昧笑容：“自然是荒流仙尊和他师弟不得不说的二三事啦！”
“啪！”
书册猛地合上，宁佑轻轻将话本放回原位：“打扰了。”
“您若是不喜欢，这里还有别的……”
听掌柜口若悬河介绍一圈，宁佑都快不好意思空手离开书局了，只能再多问两句以表敬意：“若我也想写话本，掌柜的可有好建议？”
“嘿！”掌柜一抚掌，“公子您还真是问对人了！您这话本若想在灵犀洲大火，有一点必不可少……”
“是什么？”
“神通娘娘啊！您在书中夸赞她两句，将娘娘夸高兴了，说不准您的书就大火了！”
叶观心直口快：“她连这也管？”
掌柜的不愧是生意人，听到这话丝毫不恼怒，依旧笑呵呵的：“神通娘娘仁慈。”
在书局打探一圈，除了令人瞠目结舌的话本外一无所获。
公然打探许若山大约也得不到什么信息，宁佑便决定先离开再说。
正打算跟师兄说一声，只见莫方燹不动声色地拿起一本《师兄太宠我了怎么办》。
修长手指捏着书卷，仿佛手中是什么心法秘籍。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人间书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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