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封闭情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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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还好？”
怕刺激到尧未瞑的情绪，宁佑不敢高声询问，只得小心翼翼试探。
尧未瞑读懂了他眼中的担忧，释然而笑：“从折桂院出来后，我回了一趟淼鑫镇……”
怀着愧疚和自我厌弃，他跑到母亲坟前，心想着，或许完成母亲遗愿，可以让自己稍稍好过一些。
于是他便在坟前草草上了三炷香，毅然决然刨开了坟。
却见棺材钉撬起，盖板移位——
“……棺椁空了。”
“什么？”
尽管听懂了这四个字的含义，宁佑依然下意识再度确认。
棺椁空了是什么意思？是遗骨被人取走，还是叶姨根本没有死？
很快，他想到了自己在寒潭附近挖到的灵脉。
尧未瞑十分平静地继续述说：“棺椁之中，只留下这一片碎布，和我亲手为她雕刻的平安牌……她走了。”
说到这，他低低笑了一声。
碎布被夹在指间，宁佑轻轻将其接过，展开。
碎布年岁悠久，早已白中泛黄，只见其上用血写着十六个字：前尘尽碎，皓若新生；前缘既断，忆君平安。
天眼能够分辨他人言语，却辨别不了死物的真伪，出于谨慎，也处于对朋友的关心，宁佑不得不再度确认。
“这真是叶姨写的？”
“我已验过了，血是她的，字迹也是她的。况且，除了淼鑫镇上的凡人，这世上知道我本名叫‘忆君’的不多。”
尧未瞑很是冷静，所有激烈的情绪，早已在看见碎布上的留书后耗尽。
望着旭日东升的天空，心底除了空落怅然之外，解脱之感也油然而生。
“倒是要感谢那鬼修，正巧在我茫然之时推了我一把。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你放心，我已经走出来了。”
宁佑看得出来，尧未瞑并未撒谎，他真的走出来了。
“这样也好。”
他将碎布还回去：“短短一天内经历大起大落最伤神，未瞑你好好歇息，正好我和师兄也要回去了。”
同好友道了别，宁佑由师兄带着回到了碎云仙宗。
平峦峰上，宁佑灵田内的小玉参已经开了花，白色小花摇曳在阳光下，煞是喜人。
被劳动成果抚平内心波澜，宁佑俯身拨了拨颤巍巍的小花，听见师兄在门前喊他。
“安安。”
“怎么了？”
先前在叶府时不方便详谈，现在回了平峦峰，莫方燹终于找到机会将挂心许久的事问了出来。
“赤雪原幻境之后，心魔仍旧时常扰人吗？”
“唔……”
想起一睁眼就扰乱自己视听的心魔，宁佑不知该不该说实话。
饶是对修仙之事了解甚少，他也能看得出来，自己的心魔很不正常，他不想给师兄添麻烦。
见他如此，对面的声音多了些凉意：“说实话。”
他抿了抿唇，低着头，实话实说：“……从未消失过。”
于是，对面的人沉默了。
莫方燹原以为，那心魔只会在宁佑心防松懈时出现，从未想到竟是这样严重的状况。
照这样下去，宁佑恐怕很快就会真正遭受到心魔侵蚀。
心疼的情绪在眼底浮现，很快被他很好地掩盖下去。
“我去找师尊和玉禾子师兄，乖乖等着我。”
从师兄急匆匆的脚步里，宁佑破天荒地读出了一丝慌乱之意。
他隔空戳戳尽职尽业见缝插针混进来的心魔，感到有些好笑：“原来你这么厉害……”
竟能让荒流仙尊如此急迫。
宗门唯二的仙尊亲自上门，不出片刻，醉追妄和玉禾子便齐齐出现在房中，目光不约而同锁定正戳着什么的宁佑。
紧接着眉头微蹙。
看来莫方燹所言非虚，没见宁佑都开始和心魔有交流了？看那姿态，甚至毫不设防。
见到两位长老出现，宁佑赶紧起身：“弟子拜见师尊、玉禾子长老。”
醉追妄性子急，袖子一挥：“不必多礼，快让本尊瞧瞧你的灵台如何了！”
宁佑往门口望了一眼，被师尊按回榻上，只能老实询问：“师兄呢？”
“他去见掌门师兄了。”玉禾子暗自好笑，“快别念叨你师兄了，关心关心自己吧！”
“凝神。”
一道白光在眼前亮起，宁佑只觉得眉心一凉，比师兄更凛冽霸道的灵力涌入识海之中，甚至没给他反应时间。
识海里像是刮起了龙卷风，滔天巨浪冲刷灵台，将心魔幻象在他眼前卷碎。
灵力风风火火地涌出，又风风火火地收回，醉追妄奇异挑眉：“灵台倒是无损，算你小子运气好。”
“或许是噬梦草特性如此……”玉禾子若有所思，手指在矮几上一下下轻点着。
他问宁佑：“心魔最早是何时出现的？”
“二月，和师兄去淼鑫镇调查魔人的时候，形象是一只青面獠牙的怪物。”
宁佑自认是个十分合格的病人，无须医者追问，便竹筒倒豆子般将整个“病程”讲述了一遍。
“那心魔只出现了一次便没再见到。再后来，是回到平峦峰后，种上第二株噬梦草，当晚心魔再度出现，是……”
想到那时心魔的形象，宁佑顿时卡壳，感到几分羞耻。
他一停顿，醉追妄立马追问：“是什么？”
“是……”宁佑低下头，露出一双通红的耳尖，“是师兄。”
最难以启齿的部分说出口，接下来便顺畅了许多。
他甚至自我分析了一番：“或许是师兄与魔人对阵时忽然余毒发作，令我生了些担忧，因此心魔才会变成师兄受伤的模样。”
再接下来，便是不久前在赤雪原幻境中，心魔被阿傩蛮借机降临的事。
从这之后，时有时无的心魔变得如影随形，一旦莫方燹不在身边，心魔便会趁虚而入。
“心魔所映射的，就是你心底最害怕的事。只是这成长速度似乎过于快了些……”
玉禾子有些凝重，断言道：“如此下去，小师弟你便会被心魔左右心神，轻则走火入魔，重则被心魔夺舍。”
这些道理宁佑自然也明白，可他还要给师兄种药引，暂时还不能从源头将心魔掐灭。
“有什么暂时压制的法子吗？”
“那便封情窍吧！”
醉追妄干脆利落地作下决定：“也不用全封，否则情窍不通，噬梦草恐怕也开不了花。不如封闭一半，再佐以清心印将心魔压制。”
玉禾子思索片刻，认可了这个方案：“可。”
山间清凉的微风拂过紫玉竹丛，竹叶窸窸窣窣摩擦着。灵土中，紫玉竹笋悄悄冒起一个尖儿，等待有心人来发觉它。
清心印打入灵台，眉心一道银色云纹亮起，宁佑从未觉得自己如此清醒过。
思绪清爽透彻，宛如耳旁杂音般的杂念褪去，灵魂掀开朦胧面纱，好像一切都变得清晰可辩。
环顾四周，心魔果然不再出现。
“多谢师尊，多谢玉禾子长老。”
玉禾子半开玩笑道：“哎，怎么还如此见外，小师弟？”
宁佑愣了一下。
倒不是见外，只是一想到“二师兄”，他脑海里就会浮现天蓬元帅的形象。再来就是……
他有私心。
不过既然玉禾子提起，他便补充道：“多谢二师兄。”
压制心魔一事大功告成，宁佑利用酒海醴泉珠在温泉中巩固一番识海。待到星汉灿烂之时，莫方燹终于和掌门商议完了石板之事。
“哗啦——”
水波荡漾开，察觉到有人靠近，宁佑睁开眼。
“师兄。”
“嗯。”
忙碌一天，莫方燹本想借宁佑的宝地解解乏，见到对方眉心的云纹后，心头忽然沉了沉。
按照往常，见到他回来，宁佑脸上总会泛起笑意，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淡然地看着他。
也不会淡淡地寒暄，而是会说——师兄，你回来啦！
压下内心异样，他用一如往常的淡然姿态问道：“心魔被压制了？”
“封闭一半情窍，再佐以清心印，心魔便不再出来了。”
灵酒醉人，宁佑浑然不觉自己脸上已经浮起红晕，正慵懒倚靠在石壁上。
情窍一关，他反而失了往日拘谨，光明正大地打量着身旁之人，从上到下。
其实他一直都十分好奇，师兄脱了衣服以后是什么模样，肌肉线条好不好看，自己能不能练成对方那样……
莫方燹心头微微颤动，情不自禁碰了碰宁佑发烫的耳尖。
敏感地带被触碰，宁佑猛地往后一缩，抬手揉去上面残留的异样触感：“是我耳朵上沾了什么吗？”
“嗯，有灰。”
——云又来了。
宁佑歪了歪头，猫似的双眸露出不解。
为什么又找别的借口？想捏他耳朵，分明可以直说。
之前在井底时想不通，现在他情窍堵了一半，便更想不通了。
既然如此，那便不想了。
他打个哈欠，从灵酒温泉中起身。
“师兄，我先回房了。”
里衣吸饱了水贴在身上，欲盖弥彰地遮蔽着身躯。
莫方燹被烫到似地挪开目光：“好。”
听见脚步逐渐走远，他忍不住道：“安安……”
“唔？”
对上那双澄澈淡然的眼睛，他说：“……你心魔刚被压制，修炼切莫冒进，以免走火入魔。”
“知道了，谢谢师兄。”
宁佑冲他笑了一下。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封闭情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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