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春日宴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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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年春日宴，碎云仙宗的虚怀谷总是热闹非凡，几乎汇聚了修真界所有门派，在这春和景明的地方，交友、踏青、论道。
久而久之，也就有了春日集市这样的，弟子之间交易小玩意的活动，就像是人界的庙会。
宁佑坐在画摊后面，支着下巴打量来往的弟子，一个时辰过去……
画摊无人问津。
他原本跟尧未瞑在一块儿闲逛，路上碰见抱着一堆小册子的云栾，就成了现在这番情况。
真正的摊主不知跑去了何处，宁佑无奈摇头，只能翻桌上的画册解闷。
只见画中主角白衣飘飘，双手执剑，孤零零地矗立在断崖边，身前是一望无垠的山峦。
宁佑瞥一眼无声站在身边的心魔，无意识点着下巴，想：唔，这画，有点像师兄。
“师姐你瞧，这画册上的人像不像荒流仙尊！”
银铃般悦耳的声音响起，画摊前有一少女信手翻阅画册，将上面的人物指给身边的人看。
被称作师姐的女子随意瞥了一眼画册：“又想买了？”
少女拉着对方袖子撒娇：“师姐，求你了……”
“好吧好吧，给你买就是了！”女子无奈掏钱，低声说着，“等你见过荒流仙尊真正的模样，我看你还有没有这迷恋的心思……”
“师姐最好了！”
紧接着少女又问：“为什么见了仙尊本人，就不会迷恋他了？他本人很凶吗？”
女子点一下少女的脑袋瓜，开玩笑似地说：“荒流仙尊可是天生的杀戮道，我看你啊，光是远远望一眼，就会被吓哭！”
少女反驳：“怎么会呢！方才在主殿，我就见着仙尊了呀！”
“那你是没见过他杀人的模样。”女子似乎对荒流仙尊十分敬畏，压低了声音说，“那杀意遮天蔽日仿若修罗，他是天上的神仙，我等凡人怎敢妄想……”
宁佑默默听着两人的对话，无法想象师兄“仿若修罗”的模样。
他感受过莫方燹无意识释放出来的杀意，也并未觉得如何可怖，因此有些不解。
他索性直接问了出来：“这位道友为何会认为荒流仙尊如此可怖，他不是修真界的守卫者吗？面对保卫修真界安宁的人，应该觉得安心才是。”
女子被问得愣了一下，还以为宁佑也是荒流仙尊的爱慕者，失笑着摇头：“崇拜强者是人之常情，但面对强者，需要勇气。正因为仙尊太过强大，才会如此令人畏惧。”
“这样吗……”
宁佑望着桌上那些以师兄为原型的画册。
明明作为一个符号存在的时候那么受人敬仰，为什么谈论本人时反而流露出忌惮？
买画册的师姐妹走了，他继续往后翻阅着画册，到最后一张时，忽地停滞了目光。
这是——
一高一矮两道身影在夕阳下并肩而立，中间的手牵在一起。虽然看不清容貌，但从身高差来看，那矮了一个头的人显然就是他自己。
他不信邪地向后翻了一页……那些之前被他努力压下的尴尬记忆，再度翻了上来。
宁佑“啪”地把画册一合。
“好好好……被我抓住了吧！”
恰巧此时，云栾抱着新买的话本，心满意足地回来了。
“云栾，来，坐。”
宁佑拍拍身边空着的椅子，笑得纯良无害。
云栾一无所觉地坐了下去，下一刻，缚魔绳攀缘而上，猝不及防将她和椅子捆在了一起。
她惊疑不定地抬头：“……小师叔？”
对方摊开画册挪到她眼前：“这是什么？”
“是……画？”
宁佑继续笑着问：“画上是谁？”
只见云栾梗着脖子，犹如嘴硬的鸭子：“是……人！”
宁佑被气笑了，弯着的眼里满是威胁：“你这画画得真好，我想拿给师兄欣赏欣赏，你说好吗？”
“别别别……”云栾紧张起来，“我说我说，他们在亲……不对，这不是还没亲上嘛！”
“嗯？”
大约是跟着莫方燹久了，宁佑简短地发出一个音节，竟然隐隐有了摄人的气势。
云栾浑身一凛，终于服软：“小师叔我错了。”
“那我再问一次，画上是谁呢？”
云栾望着凌乱摆在桌上的话本，灵机一动，说：“是荒流仙尊和渡云琴姬！”
反正渡云琴姬常年不离灵弦宗，不会像小师叔一样揪她小辫子。
她闭着眼，将在心底编好的理由一股脑说了出来：“我是看了仙尊和渡云琴姬的话本才产生的灵感，小师叔你要骂就骂写话本的人吧！”
宁佑看着桌上那本写着大大的“锏琴录”三个字的话本。
“……姑且信你。”
修真界的同人真猖狂啊！竟敢在本尊眼皮子底下拉郎配！
缚魔绳静悄悄钻回袖中，宁佑避开云栾想要取回画册的手：“以后不许画这种图，小孩子家家的，多看点正经书。”
他目光移向话本，冷漠无情地说：“没收了，还有这些……”
见他目光扫向剩余画册，云栾赶忙扑上去护住自己的心血：“没了没了，我只在那一本上画了两张，就这还被你没收了！”
“真的？”
宁佑半信半疑翻阅了剩下的画册，见云栾所说属实，这才放过了她。
“你自己看画摊吧，我出去逛逛。”他往前走了两步，回头再度叮嘱，“别再画那些东西。”
说完才心满意足地走了。
荒流仙尊和渡云琴姬？云栾头上的白云都快大得能遮阳了。
他失笑着摇了摇头。
沐浴着和煦春风，挤进热闹人潮之中，宁佑花一块下品灵石，买了一张据说是醉仙尊当年最爱用的铁面具。
铁面具额心镶着一颗刻有阵法的珠子，可以削弱一部分佩戴者的气息，也算是件挺有意思的小玩意儿。
他将面具往脑袋上一扣，走马观花似地逛完了整座集市，便索然无味起来。
这个没什么意思，那个也没什么意思，他干脆找了一处树荫坐下，翻看起从云栾那里没收来的话本。
《锏琴录》，顾名思义，用锏的和用琴的纠纠缠缠回忆录。讲了一个女扮男装的琴修，和少年时期尚且稚嫩的仙尊的冒险故事。
什么琴修遇险仙尊搭救，仙尊中毒琴修求药，两人勇闯迷阵互通心意……话本不长，但十分用心地在一些高、潮部分放了插画。
想到话本里的男主原型是莫方燹，宁佑就觉得好笑。正一边哭笑不得，一边翻着话本，头顶忽然投下一道阴影。
树下的心魔倏忽消失。
熟悉的气息随着春风拂过鼻端，宁佑惊喜抬头：“师兄你来啦！”
“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
莫方燹在集市中逛了一圈都没找见人，蓦然回首，却见对方一个人安静坐在树下翻阅着书册，忽然让他觉得闹哄哄的世界都安静了。
宁佑冲他笑了一下：“未瞑他们去别处逛了，我一个人逛着怪没意思的，干脆出来了。”
这时，春风撩起书页，将话本翻到了带有插画的一页，里头竟然还有云栾留下的书签。
“话本？”
“是啊，从云栾那儿没收来的。”说着，宁佑狡黠地笑起来，“师兄不妨猜猜，这话本写的是什么？”
还用猜么？插画上的人物早已昭然若揭。
莫方燹发现自己面对宁佑时，总是很容易无可奈何。
“面具是从集市上买的？”
宁佑将面具从头顶拿下来，盖在脸上：“据说是师尊当年爱用的面具，是不是真的？”
透过面具上的两个柳叶形孔洞，他看见师兄眉眼柔和地低头望着他，脑海中又出现了方才在画摊前听到的话——正因为仙尊太过强大，才会如此令人畏惧。
畏惧在哪儿？
他从第一眼见到莫方燹，就未曾感到过畏惧。
只见对方伸出手来，将他脸上面具摘了下来，仔细端详后说：“从未听说过师尊爱戴面具，怕是以讹传讹。”
“也是。”宁佑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尘土，“这世上以讹传讹的事确实很多。”
“还想再逛逛吗？”
听见师兄这么问，宁佑自然很高兴再逛逛：“那走吧！”
莫方燹带着那只面具，和宁佑一起走进集市中。
天色渐暗，虚怀谷亮起花灯，将整个山谷和山道照得亮堂堂的，仿若一条银河落入山间。
人群逐渐向深谷深处聚集。
那里有一颗巨大的榕树，名叫灵犀榕，取心有灵犀一点通之意。榕树上挂着的红绸新旧交叠，上面写满了大家的美好愿景。
树下景象热闹非凡，宁佑看得眼馋，也去取了一条红绸来，握在手上朝师兄晃了晃。
“师兄你可有什么心愿？”他望着一直不曾摘下面具的人，“天下太平，还是顺利飞升？”
“力所能及之事，无须许愿。”
平淡的声音说着最震撼的话，宁佑心头动了一下：“我知道了。”
他提起红绸，用灵力写下一行小字后，将其挂到了大榕树上。
红绸在风中微微晃动，莫方燹问：“写了什么？”
宁佑无奈失笑：“师兄你分明看见了的……”
希望师兄幸福安康——这就是他当着对方的面写下的愿望，朴素而真诚。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春日宴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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