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第 93 章 一副怨男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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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两三天下来，于隐都忙着为生意上的事情应酬。
初四这日，他从酒楼里出来，同那些商铺掌柜们客套罢，他坐上自己的马车，让车夫启程回府。
行了没多久，车夫有些难为的声音传进车厢：“公子，好像有人跟着咱们。”
于隐本来靠着车厢假寐，闻言睁开眼，撩开侧窗帘子向后扫了一眼。
他眯了眯眼，不爽地咬牙。
又是祖宅的人，老东西们为了逼他回去，还真是费尽心思，大过年的几乎没消停过。
顿了顿，于隐提声吩咐：“改道，去裘府。”
那群看人下碟的敢绑他，可不敢招惹到裘子逾那里去，拿他当挡箭牌也不错。
车夫听命改了方向，于隐又靠回去，没再管后头的人有没有跟上来。
待到了裘府，他熟门熟路进去，有下人迎上来，于隐直接问：“你家主子可在府中？”
下人答：“在，您来得正好，主子刚从外头回来，此刻应当在书房，可要替您通传一声？”
于隐挥手拒了：“不必。”
他绕过走廊，抬脚就往书房走。
其实裘止在不在府中他倒是没什么所谓，能借他的名头甩掉祖宅的人即可。
眼下近黄昏，书房里已经点起了灯，于隐象征性地拿扇柄敲了敲门，没等得里头的人出声应他，他便径直推门进去。
“这才初四，你成日忙着做什么呢？”
裘止头也没抬，淡声道：“这才初四，你又来我这里做什么？”
“祖宅派人追我，我借你的名甩掉那些讨厌的人，”于隐走近来，在桌案上随意扫了两眼，又不可思议看向裘止道，“该不会你如此小气，不让我借吧？”
裘止唇角冷冷勾起，嗤声：“随你，桌上有师父给你准备的东西，你一会儿自己带走。”
原来管事说的他刚从外头回来，是去了蔡柏那里。
于隐了悟：“行，你去看蔡大人的时候可有替我拜年？”他边等着裘止回答，边已经去翻桌角的那包袱，拆开一瞧，是一卷他苦寻许久的棋谱孤本。
这实在是很惊喜，于隐心情大好，高兴地拍着桌沿开始赞叹蔡柏，裘止桌上的物件都险些被他拍乱。
桌边有个东西掉下来，“啪嗒”一声，于隐喜气洋洋地弯腰去捡。
“欸？”他将那东西拾入手中，颠倒着打量一番，“不得了，你师父竟还给我备了红封，我都是能成家的年纪了，还拿红封，实在惭愧，蔡大人对我也太好了些。”
于隐刚起身，手里的东西猛然被抽走。
裘止将它拿回来，待看到红纸和上头的洒金小笺俱没有脏污破损，他这才掀起眼皮去看于隐。
裘止不客气地讽他：“你太自以为是了些，这不是给你的。”
“那是你师父给你的？好罢，他老人家这是拿你当小孩养呢。”
后半句话听得裘止额角青筋直跳，他冷声回：“不是我师父给的，你闭嘴吧。”
可惜于隐只当这句警告是耳旁风，瞧见这其中似有玄机，他饶有兴致地眯起眼。
“听这意思，这倒是旁人给你备的喽，真稀奇，莫不是你也碰上了酒品不好的散财童子，财神爷显灵了。”
他随口一说，裘止却拧起眉，问：“什么酒品不好的散财童子？”
于隐摇着扇子：“初一那日偶遇陶姑娘和沈公子那小两口，我正巧经过门外，听到陶姑娘说自己酒品不太好，喝醉了，就要变成散财童子，小沈公子侃她这是财神爷显灵，”他笑吟吟评价，“他们凑在一处实在是有趣，来日请他们一起吃顿饭，能好好热闹一番。”
至于这个来日，依他看，不久后的上元灯会就不错，那日可是个特殊的好日子。
他自顾自说完，裘止的面色却有些奇怪。
不对劲。
于隐眯眼盯着他，还有他手里那般珍视的红封，他瞟了一眼，便瞟到上头还有一行小字。
“嘶，”倏然福至心灵，于隐试探道，“所以陶姑娘酒后散财，该不会就是散到了你这里，这东西，是她给你的？”
裘止不予他回答，于隐一敲扇柄，心里转过弯来。
真是不得了，前几日还一副怨男模样，这才过了几天，就拿了人家的礼，这么一瞧，裘子逾今日倒着实比前些日子要好说话些。
于隐收起扇子，朝他打探：“你们何时见了面，我怎么不知道，再者说，你竟还挑人家喝醉的时候去，实在不够磊落。”
裘止没心思回他的问题，攥紧手里的东西。
她还记得那夜吗，重要的是，她记不记得他给她的回答。
裘止用力闭了闭眼，侧头将桌上一封信递给于隐，语气又是往日的那般冰冷。
“闲心太多，就去盯着胡家的商道，闵州地界已经有消息传出来，恕天寨的人和胡家的人混在一起，除了他们，还有东宫的人。”
“东宫？”于隐收起嬉皮笑脸的神色，认真了几分，“当年是太子灭的寨，我原以为过去种种都是一群余孽行的复仇之举，可如今这群余孽竟不与东宫为敌，还反倒与他们混在一处，太子在其中扮的什么角色，他想做什么？”
裘止盯着桌上的信件，讥诮出声：“这位太子可不一般，有他掺一脚算不得稀奇。”
陶千照昏迷的这两个月里，他顺着常三疤、胡家还有方纬舟查到不少东西，这些人胆子大得很，甚至还能牵涉到十余年前的一桩大案。
于隐苦叹：“好吧，那等过了元宵，我同追福再去一趟闵州，那地方可是荒得很，没甚么好玩。”
裘止睨他一眼：“为何要等过了元宵？”
于隐笑：“自然是要留下来给你操办生辰。”
裘止那时被蔡柏带回去，正是元宵前后，为图吉祥，蔡柏便将他的生辰定在了元宵当日。
还有一句话于隐没说，届时灯会，祈愿灯能放满京城的天，多少有情男女都在那日定情，这么好的机会，如何能让裘子逾和陶千照错过呢。
他勾勾唇角，心里盘算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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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定俗成，正月是要四处走亲访友的。
陶府亦如是，陶云涣年轻时入朝为官，他当年出身寒门，父母过世得早，陶千照自幼便没见过祖父祖母。
但叶竹不同，叶氏当年乃开朝的簪缨世族，族中亲眷众多，虽说叶竹离世致使陶千照过去与叶氏来往不多，但逢年过节，陶云涣还是会带着她登门，去拜访一二。
前些日子她受伤，叶氏的人很是关照，如今去了，也算是全了这份情面。
这日回府后，陶千照在自己院里翻着针线，想在辛嘉仪大婚前替她亲手绣一份礼物。
刚扎了两针，穿上金线，就有小厮匆忙来通传。
“小姐，宫里的人来了，是找您的。”
宫里？那应该是叶筠派来的人罢，陶千照随他移步正厅。
来的是上次那位女掌仪，她带了诸多礼品，也将叶筠的话一并带给了陶千照。
带的话多是关心她身体云云，掌仪温声转达，告诉她：“自打姑娘昏迷以来，娘娘日夜悬着心，她盼您盼得紧，将自个儿的身子也熬得欠安，不能亲自来看姑娘，因此眼下新年团圆之际，姑娘身子也大安了，娘娘特请姑娘明日入宫一叙。”
陶千照应下来：“多谢姨母惦念，有劳姑姑跑这一趟，还请姑姑替我回禀，明日我自当入宫去看望姨母。”
掌仪俯身：“姑娘孝心动人，奴婢定传与娘娘听，至于时辰，待到了明日未时，奴婢再来接您。”
陶千照颔首，派人将掌仪送离。
等人走后，她回了厢房。
捧着针线，陶千照的神思却游到其他地方去。
再入宫见一次叶筠，看望之余，她还想同她打探些叶竹当年被流放的细节。案牍库的卷宗上只有少许记载，蔡柏所言虽信息量颇大，但不够详细。
叶筠当是很爱惜她的这位亲妹，连带着爱屋及乌，对她也颇为关照，她想查当年之事，向叶筠打探一二应当错不了罢。
“嘶。”
一时不慎，手指被针尖刺破，鲜红的血珠氤氲出来，在灯下格外扎眼，拿帕子擦去这点血后，不甚明显的痛感才浮上来，细细密密地磨人。
翌日，陶云涣知晓她要进宫，已帮她备好了礼，等到了时辰，女掌仪如期而至，不疾不徐请她上马车。
待她坐进车，掌仪含笑道：“姑娘大病初愈，今日马车不会过急，姑娘安心。”
陶千照笑着道谢。
马车行得慢，路上耽搁了点时间，眼下尚是冬令，天色黑得早，因此待她们行至宫门时，太阳已经隐隐有西沉的架势。
走下马车，陶千照松开掌仪扶她的手，拎着裙摆站稳身子。
掌仪道：“姑娘，走吧。”
陶千照紧了紧披风，道好。
她二人并行通过宫门，冗长宫道的尽头，似有一人行过。
离得远，陶千照眯眼去瞧，那人身高腿长，一身墨色氅衣，身姿挺拔得像一杆青竹。
是裘止吗。
没来得及再看，掌仪轻声唤她：“姑娘在看什么，我们走东侧的甬道。”
“没什么。”陶千照随意笑了笑，收回眼，抬步跟上去。
待行至坤宁宫，叶筠果真已经在东暖阁等了许久，仍旧是汝安嬷嬷伴在她身侧，可同上次不同，这次再见，叶筠面容瞧着明显染了病色，身姿更清瘦。
乍眼瞧过去，竟与先前梦里看到的前几世的叶竹颇为相像。
一时失神，陶千照不自觉喃喃：“娘——”
幸亏声音低得很，旁人多没听清。
她及时改口，牵出笑意：“姨母，新年安乐。”
叶筠却是眼角落泪，沾湿面庞。
作者有话说
第93章 第 9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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