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情愫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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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禄。”永安殿里，皇帝批着奏折，突然道。
“奴在。”偏阁走出一个身高肤白的年轻宦官。
“今日进宫的乐工，听闻有个不错的琴师。”
“回陛下，是有这么个人。”
“朕想听听曲。”
三更天，一袭白袍抱着架木琴进了永安殿，皇帝的寝宫很大，却只亮了正殿的灯，院中也无人把守，除了皇帝之外唯一的活人福禄还在将他带进去之后退了出去。
“见过陛下，陛下万安。”
“听闻你琴技甚好。”皇帝埋头批着奏折。
“陛下，臣为你献上一曲。”皇帝的意思很明了，乐工便道。得了皇帝的准许，那人起身跪坐，素指拂琴。
一曲终。皇帝搁笔抬眸，苍白的脸上一双丹凤眼满眼含笑地注视着台下人。“此曲何名？”
“回陛下。曲名《鸳鸯戏》。”
皇帝笑了笑，却忍不住咳了三声，半倚着榻，一脸玩世不恭——
——“乐工，你长得好生漂亮。”
台下的乐工明显一愣，怎么也没料到一国之君口出此言，却又马上回过神来，回笑道，“臣以乐为生，相貌入了陛下的眼，不胜荣幸。”
皇帝缓缓起身走下台去，走至颔首跪着的那人身前，附视着他，笑得张扬，“乐工，朕将自己赏给你如何？”乐工抬眸对上那双凤眼，眼底混着些许震惊与不解，想从那双凤眼中看出什么，却只觉得那双眼睛生的好，笑起来能把人勾住，又像深渊，让人捉摸不透，在最深处才发着点点星光。
“乐工，起吧。你奏的甚好，朕喜欢。”皇帝向后退了退，又不由得看向他，那人已经起身有抱起木琴。
“臣承蒙陛下喜爱，本是初见，实是惶恐，失了礼数，望陛下谅解。”乐工毕恭毕敬的行礼。
皇帝左手抬起了那人一直垂着的头，面容清秀，五官柔和。“乐工，你叫什么名字？”
“回陛下，臣名唤许安年。”
“安年……安度晚年？”
“……谢陛下赐寓。”
皇帝又笑了笑，似是在嘲笑自己，松开手，“不过是这下意识反应如此，莫怪。”
“陛下欣喜就好。”
“如此谦和的性格，在外可容易让人找事的。”皇帝轻笑。
许安年面色不改，吹眸温和道：“谁会与臣过不去？”
皇帝笑笑，走向他堆满奏折的案子走去：“比如……像朕这样的纨绔,又比如，像朕如此的豪强。有时候就愿意强抢民男。”
“陛下说笑了。”
“罢了，”皇帝在案前坐下，“你弹吧。”
不知几曲已过，皇帝左手撑头，搁笔注视着许安年，忽而轻笑道，“乐工，你想杀朕。”
曲罢，手也离弦，许安年嗤笑一声，“陛下，您高估臣了。”许安年抬头对上皇帝深邃的丹凤眼。
“乐工，你低估朕了。”皇帝少见的没有笑。
“想必是陛下一夜未寝，恍惚了。”
“朕颇喜你的曲儿，”皇帝突然话锋一转，似是方才是玩笑，“朕宫中仍有偏殿空着，你住去也好。”
“臣写过陛下。”
“这宫取你的名字可好？”陛下又笑了，“安年。”
“谢陛下。”
“朕应上朝了，你便退了吧。”皇帝摆了摆手。
“福禄，记住了？”待到许安年出了永安殿，皇帝才打了个哈欠，问福禄。
福禄点点头：“把偏殿收拾出来，叫许乐工住下，宫名唤安年。陛下操劳政事，也应该休息，陛下身体本就不好，入了冬怕是雪上加霜。”
皇帝摁了摁眼角，摆摆手示意他知道了，起身拖着昨天的疲惫往国安殿走。
有了昨天的事，明眼人也不会再抗议让燕云鹤去边城，不过总是会提到什么“这一仗不好打”“边疆寒苦，边城的男儿能抗下来真不容易”“北疆这次怕是蓄谋已久”。皇帝本就头痛，下面嗡嗡的叫，让他不得已把所有声音屏蔽掉，可怜文臣们的口舌了。文臣们也渐渐发现帷幕后面的人没了声音许久，狐疑地盯着那影子，等他们终于不再说话，皇帝的影子才动了动，文臣们大喜，总算是没白费口舌！皇帝也是听出他们没什么要事奏了，简短言苛地说出两个字：“退朝。”
百官沉默。
“别烟，明日就启程了，保重。”皇帝挑开帷幕一侧，冲沈太尉眨了眨眼。
沈太尉微微颔首以回应。
沈太尉出了国安殿，昨日那玄衣人站在百阶下，淡笑道，“太尉，你让臣好等。”
沈太尉走下白玉阶，玄衣人迎上来，沈太尉微微睨了他一眼，“雍太傅还真是闲。”
“可不是嘛，陛下膝下无子，我这太傅当的实在是无事。”雍太傅摊了摊手道。
“不如辞官回乡，何必在宫中虚度光阴。”
雍太傅搭上沈太尉的肩道，“我倒是无所谓，只是临宣，我若是辞官再与你好，那可就是勾结朝中重臣。要是陛下抓我，你这薄情郎估计都不会捞我。”雍太傅挑了挑眉看他。
“……把你手拿开，谢谢。”
“谢谢。”
“？”沈太尉蹙眉。
“因为不打算把手拿开，所以把‘谢谢’还你。”
“……”
雍太傅跟着沈太尉上了马车，摇开扇子坐在沈太尉身边，“陛下有事派给你？”
“陛下派我去边城。”
“边城啊……那里风寒荒苦，太尉金枝玉叶，受得了么？”雍太傅向沈太尉凑了凑。
沈太尉推开他，瞥了他一眼道，“太傅别忘了，我是武将出身。”
“武将出身，怎么这样貌还没我一文官像个武将，”雍太傅用扇子掩了掩面，稍稍压低声音说，“身子暇净，骨纤肉瘦，腰细如……”
“滚。下车。”太尉府本就离皇宫不远，今日早朝下的早，时候不晚，街上人不算很多，马车走得很快，一会儿便到。
太傅被太尉一脚踹下车之后并无狼狈的跟上来，“临宣，你这腰可比青楼那些女子好看得多。”雍太傅的手侃侃落在沈太尉腰上。
“呵，”太尉冷笑道，“你以为男人都像你，腰粗如水桶，脸厚如城墙。”
雍太傅收了扇子和沈太尉并肩走进别院，“话也不能这样说，我这腰虽不如临宣有姿色，却也是一等一的好看。”太傅用扇尖勾了勾沈太尉的下巴。
“……一定要聊这个么。”
“怎么？”沈太尉入了座，雍太傅便凑过去，“觉着羞耻？啧，你还真是脸薄不及纸。”
沈太尉的桃花眼瞟了眼旁边的纨绔，垂眸写折子，不愿理会。
“你还是这样，觉着羞耻便不理人，”雍太傅饮了口茶水，“都是男人怕什么。”
沈太尉再次冷笑：“不一样，你是断袖。“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情愫
